我注視著姐姐,她眼中閃爍著困惑,但我對新學校的渴望卻因此而愈發強烈。在子龍的世界裡,父母與姐姐是他最親近、最珍視的人,其余人對他而言,影響力微乎其微。盡管如此,他也曾豔羨他人擁有慈祥和藹的祖父母,然而自己的祖父母卻以勢利的眼光待人。
自子龍降生以來,奶奶從未給過母親一絲溫情。孕期中的母親未曾嘗過一口佳肴,終日勞碌於家中瑣事,還要忍受奶奶無端的辱罵,被貶為僅供食宿的無用之人。
隨著子龍的成長,祖父母的偏袒愈發顯眼。他們會暗中藏匿美食,待子龍不在時才分給弟弟妹妹享用。一旦子龍出現,他們便迅速將誘人的食物藏匿起來,不讓子龍察覺。弟弟妹妹亦不願與子龍玩耍,嘲諷他頭大無腦,思維遲鈍。這種境況令子龍的父母深感憂慮。某日,父親告知子龍,祖父有事欲與全家商議。
子龍步入餐廳,只見祖父正與眾人談論分割山林之事。祖父目光轉向父親,緩緩道:“我意欲將那幾片竹林和松林分給你們三兄弟。”此言一出,嬸嬸頓時臉色大變,跌坐在地,堅決反對分山之舉。祖父面對此景,思慮片刻後,決定請來外甥主持公道。外甥寫下數字1、2、3的紙條,讓三兄弟抽簽決定歸屬。嬸嬸抽得最小的第三簽,再次癱坐於地,邊哭邊嚷:“老頭子就是偏心,不讓我好過,你們也甭想過舒坦日子!”其聲悲憤,場面混亂。子龍目睹這一切,雖年幼,卻已體會到生活的無奈。
祖父在嬸嬸的威脅下重新抽簽,歷經三次反覆,最終塵埃落定,父親幸運地分得了最大的竹林。父親凝視子龍,平素寡言的他此刻綻放笑容:“我們的生活要有轉機了!”這個一度陷入困境的家庭,因突如其來的竹林分配,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未得竹林的嬸嬸次日清晨便手持臉盆,猛力敲擊我家大門,大聲叫囂:“快來看看這是何等人家!家中有個傻子,竟也能分得最大竹林!就算你得到了,你家那個傻子有福消受嗎?”嬸嬸惡語相向,子龍不堪其擾,痛苦地捂住雙耳。目睹子龍這般模樣,母親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怒火,衝出門去與嬸嬸扭打一團。弟弟妹妹也加入戰局,對子龍拳打腳踢。姑姑則在一旁冷言冷語,顯然對祖父的分配結果心存不滿。子龍的臉龐滿是鮮血,一道深深的抓痕刻在他的臉頰上。父親從田間歸來,見到這觸目驚心的一幕,立即拉開爭鬥的雙方。嬸嬸罵罵咧咧離去,留下遍體鱗傷的子龍與母親。我全身疼痛,感覺到血液從臉頰滑落。我們一家緊緊相擁,泣不成聲。父親眼眶泛紅,對我們說:“我不在家,讓你們受苦了。”我再也抑製不住淚水,放聲痛哭。
自此,兩家人的關系徹底破裂。子龍困惑不解,為何每當好運降臨之際,他卻總是承受無盡的苦楚?他深陷痛苦的深淵,每當提及此事,便痛苦地閉上雙眼。
為了確保子龍能順利進入天灣完小就讀五、六年級,母親與幾位同村阿姨四處奔波,竭力爭取。她們期望子龍能出類拔萃,為此數夜難眠。原本計劃在高峰就讀,但由於人數不足,全體學生需轉移至天灣完小。然而該校教師卻拒絕接納我們。求學之路再遇波折。萬般無奈之下,母親她們隻好前往教育局陳情。所幸,她們的努力引起了教育局局長的關注。蒼天不負苦心人,局長應允並簽署了保證書。手持承諾狀,我們徑直前往學校,子龍終於得以正常上課。
母親陪我步入校園,面對眼前陌生的一切,我內心湧起難以名狀的孤獨感。子龍環顧四周,也許在這全新的環境中,他將迎來更好的改變。母親深情地看著子龍:“小龍,你終於要振翅高飛了,答應媽媽,一定要不負所望,做個出色的人!”子龍眼中泛起淚光,他們一路走來,艱辛無比。我堅定地點點頭,心底默默許下誓言,定要出人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