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遇陽春月，誰憐海棠花無缺。

　　“當初為了讀書，她爸找到村長幫忙，給年紀多報了一歲。現在戶口上14歲，但真實年紀13。”女人抹了抹眼淚說道。

　　我們都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老陳歎了一口氣，又摸出煙點了起來。“這個事情有點棘手了。”

　　13和14看是只差一歲，並無影響，但也只是相對普通的孩子。這一歲之差，對於受到這樣傷害的女孩子，卻是法律的天塹。難以逾越。

　　“當初的村長還在嗎?”老陳抽了幾口煙後問道。

　　“在，他退休了，但聽說有腦梗。對這事兒，他還有沒有精力。我有點拿不準了。”女人面露難色的說道。

　　老陳雖然辦理過不少案子，但這讓他頭一次覺得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覺，很無力，好像沒有了方向一樣。

　　“帶我們屋內看看。”老陳對海棠的大孃說道。

　　女人起身帶我們進了屋，然後我們來到了隔間的狹窄臥室，一張邋遢的舊木床出現在我們眼前，女人說道“那王八蛋就在這裡糟蹋了她。”說完她又一次哭了起來。

　　我實在難以接受，老陳回頭示意我，我轉身退了出來。重新坐在火盆邊上。

　　看著低頭的海棠臉色很是蒼白，冬天的寒意也侵蝕她脆弱的小身體。單薄的陳舊衣服，無法裹住她的四肢。這火盆裡的碳是燒灶火的時候退出來的，火力不足。我總覺得能做點什麽，索性還是把大衣給她披在了身上。她有些木然。

　　“我們會抓住他的”我開口時聲音有些顫抖和沙啞。

　　“能不抓他嗎?”

　　“為什麽?”

　　“他對我們有養育之恩。”

　　我被震驚了，這話從她嘴巴裡說出來。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完全不知道是她天性善良，還是“老王八蛋”對她進行了精神控制，按現在的話說也就是pua。我無法分辨。

　　“那你有想過你以後啷個辦嗎?”

　　“沒有……”

　　看她這反應，我心底發涼，覺得她的未來完全看不到光明和希望。

　　但還是得幫她分析一下局面。然後開口到“你才這麽大，以後得人生還很長。以後你也有自己喜歡的生活才行。”

　　我摸出煙，點了一支。想了想說道“你養父雖然對你有養育之恩。但他的所作所為，並不是一個父親。所謂父愛如山，真正的父親應該是用偉岸的身軀去保護你，而不是欺辱你。你得多讀書，只有讀書才能讓你更懂得這個世界有多大。這個小小的村落，和你現在接觸的人只是滄海一粟而已。你需要讀書，走出去看看這個世界。如果沒有文化，你永遠不明白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麽。李白詩裡有說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杜牧曾寫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這些都需要讀書你才能去看到的美好世界。”

　　“生活不是這個小小的山村個一個禽獸不如的糟老頭子，而是建設這960萬平方公裡的美麗祖國。我想你可能還不懂我說的這些，那就好好的學習，你就會懂我說的是不是對的。”

　　“你若是不讀書，提升自己，今天這不幸的遭遇，會給你未來的生活造成巨大的影響，你現在接觸的人，有文化有修養的人太少了，他們不能引領你看見美好的希望。書中自有黃金屋，你努力讀書，才能看到在這黑暗之後的那一束光。”

　　她只有神情木然，沒有回應我。不知道我說的這些是否能解開她自我封印的思想和眼界。我也盡力而為的做了該做的事情。或許當初我該講個故事給他聽，但那時候我不知道有什麽故事合適。我也不擅長講故事。

　　老陳他們也聽見我說的話，然後他們一起走了出來。

　　“走吧，我們還是去老村長家碰碰運氣，你們就不用去了。告訴我老村長的電話和位置就行了”老陳對女人說到。

　　女人告訴了我們老村長的電話和地址。我們也就離開了，離開的時候海棠又把衣服還給了我。我想了想接過來重新穿在了身上。然後離開了海棠的“家”。

　　路上老陳說“你還是經驗太少，以後要多學習學習才是，這個時候用這些話勸她是沒有的。”

　　“但總的試試吧?”我回答到。

　　“站在你這個位置，我在你這個年紀。也會這麽做，這並沒有錯。只是說你經驗不足。需要多學習學習。”

　　“嗯！”

　　下山的時候，老陳打了個電話，然後我們就又七拐八拐的下了山。到了一座小別墅前。看來這是老村長家了。

　　近得屋前，門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老婆婆。想來這該是老村長的妻子。

　　“你們是公安局的?”

　　“是的，我是小陳，這兩個是我同事。”

　　“嗯，進屋坐。”

　　“謝謝！”

　　進得屋內，老村長坐在沙發上，神情有些呆滯。看來病得有些嚴重了。

　　“他還能說話嗎?”

　　“能是能，不過反應很慢，許多時候連我都不認識了，別說事兒了。”老婆婆說到。

　　“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啊，打擾了婆婆。”老陳打算離開。

　　“有啥事情你們先說一哈嘛，來都來了。”

　　老陳有停下了動作說道“就是海棠，你曉得她好久出生的不?”

　　“海棠?你說的是寺咀上頭的那個小姑娘?”

　　“是的，婆婆曉得?”

　　“曉得，這小姑娘小時候著火燙了一下。破了相，本來挺漂亮的小姑娘，怪可惜的。她的出生時間我想一下。應該是九七年九月二十七。出生的時候她是在家生的，當時我們家孫子正好滿月。在家辦滿月宴。接生她的是我表妹，本來該來我家吃滿月酒的，去接生沒來。”

　　聽到此處，好像事情又有了些轉機。“那個婆婆她還好吧?”老陳開口到。

　　“還好，不過現在不在家，去嶺南給她娃兒帶孩子去了。過年應該能回來吧，我得打電話聯系一下才曉得。”

　　“嗯，麻煩婆婆了。現在也不急。你聯系好了再告訴我們。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婆婆，這個事情你放心上，對我們很重要。我們就先走了。”老陳說完我們就出門了。

　　然後去了大風洞景區吃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