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內急進了洞，惡臭來自麻袋中。

　　時間回到二零一五年夏天，農歷七月十四，晴。和別的地方有些不同，在洋縣今天是中元節。黃歷上寫:宜理發裝修沐浴祭祀作灶鋪路忌結婚祈福栽種安葬安門伐木造橋作梁。

　　上午十點多一些的時候，太陽有些熱情。這讓放牛的鄭老漢有些吃不消。也可能和早晨吃的昨天下午的剩飯有關系。滿頭大汗，肚子還疼。問題他出門沒有帶紙的習慣，雖然這是大山裡，但是鄰裡的地也在這周圍，要是隨地大小便，萬一碰到熟人，老臉都沒了。

　　走了幾步，來到樹林邊上，伸手勾了一條梧桐樹的枝丫，摘了幾張葉子下來拽在手裡。然後夾著屁股，往不遠處的山洞匆匆而去。那奇怪的步伐，讓人看著就特別的滑稽，說是跑又別扭，說走也對，跳也不是。或許說蹦躂更貼切一些。

　　約三分鍾的樣子，他來到了洞口，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吃草的老水牛，還有一頭撒歡的小牛犢子。離莊稼地還是有點距離的，所以他也放心下來，轉頭就進了洞裡，趁著光線，沒走幾步就迫不及待的解腰帶開始解手。原本一切都很正常，但鄭老漢蹲著蹲著的就覺得不太對，雖說自己解手是會很臭，但也不是這股味道啊。難道有死耗子?到也有可能，他點了點頭，沒有太在意這些。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已經差不多，就用梧桐葉清理乾淨，然後提上褲子，系好腰帶準備出去。但他還是用眼睛在洞內掃視了一圈，不對勁，這味道太重了，不像死老鼠的。那是什麽?嗯?麻袋?

　　老鄭強忍著這惡臭味，向麻袋走去，心裡還奇怪這裡為啥子有麻袋。但也只是覺得奇怪而已，走到麻袋跟前，地上濕漉漉的，臭味更重了，不會是哪家丟的“屍娃(夭折的小孩子)”吧?這也沒有聽說那家娃兒有走瑟。這麻袋又大，也不裡面的也不可能是“屍娃”，他帶著好奇，伸手去解麻袋上封口的繩子。還是個死結，忍住惡臭，他弄了老半天才打開了繩結。然後敞開了麻袋。

　　看到裡面的東西。他發出一聲尖叫“啊……”！冷汗直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在背後撐著身體，才沒有摔倒。然後就保持這個姿勢，雙腳不斷地亂蹬，手也一左一右的往後撐著後退。有時候手被地上的小石頭給劃破了手，也全然沒注意。挪動了大概2米的樣子，左手正好杵在了自己的大便上，他才從驚駭中恢復了一點點的理智。但糟心的左手，又讓他覺得很不是滋味。

　　“呸，真晦氣！”同時左手在地上擦了擦。然後身體往前傾，雙腿彎曲內收，雙手撐著地面，抖動的軀體，一點點的站了起來。轉身，顫抖的朝著洞外走出去。

　　一邊走鄭老漢一邊在思考著，“這是誰?為什麽會被大卸八塊?都好久了吧，腐爛成這個模樣了。”“不行，得報警，不然知情不報，二天我要著坐牢。”走出洞口的鄭老漢打定了主意，就朝不遠處的小水溝走了過去，用溝裡流動的山泉，洗了洗手，放在鼻子處聞了聞。又伸進去洗了幾下，然後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拍了拍衣服褲子上的泥巴。又看了下自己的牛，就這麽一會兒時間，自己的牛跑到別個家玉米地去了。本打算報警的鄭老漢也顧不得報警，先把牛牽出來才是大事，不然隔壁的張家婆娘又要上門來鬧。這本來不是什麽大事兒，但三天兩頭的因為這些小事兒吵架，大家心裡的隔閡會很深，不利於鄰裡之間的相處。所以鄭老漢只能先去牽牛，盡量少吃點也好給張家婆娘道歉，不然牛糟蹋的面積大了，張家婆娘會覺得他是故意縱容自家的牛去謔謔她家的玉米地的。

　　鄭老漢花了約兩分鍾時間，把牛牽了出來，張家的玉米被牛毀了10來顆，牛沒吃上多少，但身軀給弄倒了好幾根。“你這砍腦殼死的，老子轉個眼睛，你就去吃別個的，過哈賣了你個天殺的”。牛被拉到空地上的時候，他才放了手，然後就地坐了下來。摸出了兜裡的旱煙袋子和短煙杆。把煙嘴含在了嘴裡，雙手扯開煙袋，拿出了幾張煙葉段，開始裹煙葉。一邊搗鼓， 一邊在想，該給誰打電話?派出所的不認識人啊，公安局更不認識人，嗯，給村裡打電話，村裡的戴副主任電話我有，給他打電話。

　　手裡的煙也裹好了，他把嘴巴裡的煙杆拿了下來，把卷好的煙葉裝進了煙杆裡，又去摸打火機，點起了煙，狠狠地吧嗒了幾口，又去褲兜摸電話。摸了一會兒沒摸到。“咦！我電話哎?我出門帶在身上的瑟，麻批的，落在哪兒了?”老漢起身就開始找了起來，周圍沒有，洗手的溝邊也沒有，摘樹葉的林子邊也沒有。“不會落在洞裡頭了吧?”想著那洞，老漢心裡很不好受。惡臭、碎屍、還有自己的……

　　但手機總得找回來啊，不然怎麽報警?再說了，這手機好幾百塊錢呢。鄭老漢只能硬著頭皮，再一次的往洞內走去，雖然這是七月天，天氣炎熱，但此刻的他身上卻流的是冷汗。關鍵今天還是中元節啊！

　　進得洞中，兩眼一抹黑，還沒來得及適應洞內的光線，不像上一次進來，上一次啥也沒多想，就是為了解手，所以只要沒摔跤，也沒顧及的亂走都沒關系，這一次不一樣，裡面不光有碎屍帶來的壓迫感和惡臭，還有自己的排泄物。

　　在這種狀態下，鄭老漢等了大概20秒的時間，捂著嘴呼吸了三次，才適應了光線，看到了自己的磚頭手機，的確在洞內，看位置是剛剛倒退的時候，從兜裡掉出來的。鄭老漢迅速的走過去，撿起手機，然後轉身就出了洞口。

　　出得動來，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才打開了手機，開始去翻電話簿，找到了戴副主任的電話。撥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