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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悲情》人生隻若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命如紙薄輕易碎,不護周全莫手催。

  一個偏遠的西南小鎮,重要的交通縣道也繞鎮外行去,並未進鎮子。只有寥寥可數的三五家旅店和零零散散的幾個賣面條、粉條和米皮店和幾個百貨店。鎮子也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和一條副街道。平常也都冷冷清清的,只有每逢農歷的三六九趕場的時間,鄉下的人們來趕場購買些生活用品,取錢,或者賣些辣椒什麽的,鎮上的主街才會顯得熱鬧。

  二零一零年的十一月份。農歷十月初九,黃歷上說這天宜結婚,交易,開業,安床,求子,求財,忌出行,搬家,赴任,訴訟,祈福,祭祀,修造,開光,齋醮。中午的街上很熱鬧,人聲鼎沸,喇叭裡的吆喝聲不斷,來來往往的人都在交談,拉拉家常,問問裡短。有喜笑顏開,亦有愁眉不展。到處都是臨時就地擺放的攤位,各種東西都有售賣。像是什麽鹿角虎骨的玩意兒,亦有玩具槍支刀劍,水果糖等等的玩意兒。也有三兩老頭支個算命的攤子,給人算命看相,問卜吉凶。如果說哪家生意最紅火,這還得是一家叫紅姐的吃食的店。裡面坐滿了客人,7塊一碗的米皮、抄手、面條和米粉,不斷地下進鍋裡,然後準備好湯底,盛出來,送到客人面前。客人們都在和熟人攀談著。“你屋今年殺幾個年豬?”,“我屋喂了兩個,殺一個,賣一個。你屋殺幾個哇?”“我屋今年沒得喲,喂了三個,全死了,哎!”……

  也沒有人去注意一男一女,也在這裡吃東西。男人看起來46歲左右的,身高165左右,體重大概65公斤。面色有些蠟黃,無須,淡眉,大眼。著西裝有點舊,但乾淨利落,看起來也不甚普通。女人是一個20來歲的孕婦,身高163的樣子,由於懷孕,現在身體腫脹,大概70公斤。柳眉,瑞鳳眼,雖然圓了臉,但五官還算是精致。著一條寬松的背帶牛仔褲,內裡是白色毛衣,外穿一大號的風衣。女人看起來不久就要分娩。大家或許都以為這是一對父女,也沒有過多在意他們。期間他們只是吃東西,並沒有說話。大概10分鍾左右,男人起身問了一句:“老板好多錢?”。店主人轉身看了一眼說:“14”,回頭又開始忙碌手中的活計。男人掏出西裝的錢包,在裡面找了一張10元和一張五元的,朝老板遞過去,同時出聲道:“給……”。老板回頭,同時手也在圍裙上擦拭了兩把,然後一手接過錢,一手朝兜裡掏去,掏出一把雜亂的錢,抽出一張一塊的遞了過去,道“找你錢”,把收到的錢和掏出來的一起放了回去。然後回身繼續忙碌起了生意。男人接過錢,放進錢包裡,裝回了西裝口袋。女人這時扶著自己的腰,面上露些許痛苦之色,艱難的起身。然後緩慢的跟了出去。走了沒幾步,一個樓梯出現在“祝家旅社”招牌的下方,男人停下腳步。在女人到跟前的時候,伸手扶著女人上了樓,進了最好的888號房間裡去。

  房間內行李還堆放著,一共三件行李,有一個手提包打開的,裡面是女人的散亂的擺放著生活用品,一個是女人的小挎包。床只有一張,被子零亂。

  男人扶著女人緩步走向床,女人略顯吃力的坐了下去。男人隨後去關了門,從左邊衣服口袋裡摸出一包煙,軟包江南韻的利群,和一個加一個金色的zippo打火機。左手拿著煙盒,往右手的打火機上輕輕的敲了敲,有兩三支退了出來。他抬起左手,把退出最長的那一支煙,塞進了嘴巴裡,然後又往回敲了一下,煙全部進了煙盒裡。右手打燃了火,點起煙。深吸了兩口。第一口煙是從嘴裡吐出來的,第二口是鼻孔。

  然後男人也坐在了床上,一邊抽煙,一邊面色平靜的開口:“聽我的,把娃兒拿掉吧?行不?”

  女人仰起頭道,臉色有些潮紅,抄著一口山城口音:“不,死也不,我就要把娃兒生下來。你必須和她離婚,和我在一起。”

  男人很是無奈的看著女人:“你放過我嘛,我給你錢,把娃兒打了,我會給你錢的,聽我一回吧!你現在還年輕,以後有的好人家。弄個對你對我都好了嘛。”

  女人惡狠狠的說:“呸,老娘當初就是為了錢,不然以為我會看上你個老貨?讓你給我20萬你不乾,現在老娘不要錢,就要把娃兒生下來,你去那黃面婆離婚。想騙我,現在去打了?當初讓你給錢我去打,你說沒有,現在你又跟我扯這些?沒門,要想拿掉娃兒。除非我死了。都弄幾個月了,還有個把月就要生了。現在打?可能邁?沒了孩子,我啥也不是,我就要用孩子吊著你。哼!”女人說完,顯得情緒很是激動,累得有些氣喘。

  男人心裡五味雜陳。女人打定了主意,很難溝通這個事情。他低起了頭,默默地抽起了煙來。他有一個很溫柔賢惠的妻子,和一個14歲的兒子。早知道她這女人如此難纏,當初說什麽也不會去招惹這個女人。現在就像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房間內時不時的有一些聲音發出,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很久。期間,旅店老板娘去敲了一次門,問是不是續住,男人開了門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後付了房費就關了門。老板娘也知趣的退走了,只是把洗漱用品準備了些,掛在了門把手上就離開了。並沒有其他人注意到這裡的情況,畢竟趕場天的喧囂,淹沒了這場對白。

  他們是昨天傍晚住進的這個旅店,當時是下午16點半左右,她剛好做好飯,盛了一碗米飯,夾了些豆豉回鍋肉和鹵豆腐乾。端去櫃台上吃。雖然平時沒什麽生意,但吃飯時她還是會習慣性的坐在櫃台前。看到二人上來,男人背著一個單肩包,手裡提著一個提包,女人背一個挎包。立刻放下了碗筷,接待兩人,簡單的寒暄了幾句,聽出了男人是本地人,需要一個大床房。但以前沒見過。期間女人沒有說話,給兩人登記好,給了房門鑰匙,道:“最裡面那一間,888,洗漱用品都在房間。房費98押金100,走的時候退給你,如果需要續住提前給我說。”男人接過鑰匙拿著行李就進了房間。“老夫少妻,在這哈還是少嘞,老牛吃嫩草。一個吉他之鄉的,一個山城的,怕不是小三喲!。”老板娘玩味的說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上趕場的人都回家了,擺攤的都在收拾自己的物品,微風吹起地上散落的紙屑和塑料袋,也像是在清掃這喧囂。

  男人扶著女人下了樓,經過又走向了中午吃飯的店,老板還沒收拾東西,正坐在邊上,清點一天的收獲。東西也差不多賣完了。她知道自己家的味道,自己家賣出去吃食,從來都是很少有剩余的,最多就是點點的湯底存在。且一場下來掙個三五八百的還是差不多的,累是累了點,但也不是每天都這麽辛苦。男人看了看灶台,要了一碗米皮,一碗抄手。然後二人朝座位走去,入座。老板娘同時起身朝灶台走去,打開火。把今天剩下的為數不多的東西,放進了鍋裡。

  約20分鍾後,男人付了錢,熟練的摸出煙點燃,抽了兩口。帶著女人走了,朝著街邊的小路走了過去,他對女人說:“回去太悶了,出去走哈嘛,我剛才買煙的時候聽說,這裡進去有個廟。你要生那就生嘛,去廟上拜一哈,保佑你和他都平平安安。其他的我們再商量嘛。”女人也並沒有說啥子,無所謂的跟了上去。男人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攙扶著女人,慢慢的消失在小路上。不多時,女人有些吃不消了,兩人來到了一座破廟前。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微弱的光線裡,女人生出鄙夷:“這啥子廟喲,又矮又破。有啥子用?”香火倒是有一點,應該是今天有人來過,地上的香灰和蠟燭是新燃盡的,還有一些紙錢灰燼。

  男人並沒有去給這所謂的廟上香叩拜,他原本也就沒有準備這些東西,再說賣香燭紙錢的也收攤關門了。但見他朝著地上蹲下去,右手拿起一塊石頭,猛然的朝女人的頭揮了過去。嘴裡念叨:“讓你來拜神,你還批話多,老子弄死你!”女人大驚失色,瞬間倒地,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完全忘了頭上的鮮血,男人並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面目猙獰的又朝著女人的頭砸了下去,女人這才驚醒過來,呼叫著“救命……,來人……,不要……,啊……”可是這聲音很快的消失在了寂靜的暮色裡。約摸兩分鍾,男人氣喘籲籲的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只見得自己顫抖的手臂上被女人抓出了血痕,不深,有鮮血流出。再看女人,胸口沒了起伏。斷了生機,面目全非,整張臉都爛了。男人一陣失神,手顫顫巍巍的伸向了女人的肚子摸了摸。而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滿是鮮血的手,顫抖的伸進衣兜裡摸出煙和火,打火機打著又滅了好幾次,好不容易點燃了煙,深吸了幾口,才平靜了下來。眼睛看向了遠方,不知道在思考什麽。直到煙頭燙著了手指,才反應過來,甩了甩手。

  縣道, 小鎮旁,一個男人拿著一個包,抽著煙,時不時的張望,像是在等車,地上的煙頭有七八個的樣子。這人就是剛剛殺女人的中年男子。原來男人在破廟前抽了支煙以後,起身抱了些菜地裡的包谷杆,掩了掩屍體,順著原路返回了旅店。櫃台並沒有人,他也順利的進了房間,拿出提包裡的衣服,衣服有點皺,換在了身上。又把帶血的衣服裝進塑料下午老板娘送洗漱用品的袋子裡,起身去廁所那裡洗漱了一番。帶著單肩包和裝血衣的袋子出了門,並鎖上。出去的時候櫃台還是沒有人,他就這樣離開了旅店,找了個垃圾堆,趁著夜色把血衣袋子丟了進去。轉身來到了鎮外的縣道上。

  時間快到19點的時候,有一輛小車停在了他的面前,一翻交談,男人上了車,去了縣城。

  期間司機有問男人是準備去哪裡,男人回答說回來看自己的大嬢,病了。現在還沒放假,還要趕回去上班。然後男人就閉上了眼睛,顯然是不想再說話了,司機也知趣的專心開車。近四十分鍾後,車進了車站,原來這個地方晚上有一趟車,是從吉他縣過來短暫停留30分鍾。去往江南皮革廠方向。他到縣道上時,剛好錯過了大巴車。然後才有了這小車載他到車站的這一幕。他付了車費,還給司機遞了根煙表示感謝。然後直接上了那輛大巴車。車上就4-5個人,畢竟這個時間,基本都是打工回鄉的人多,出去的人基本沒有,這有幾個人,算是很多了。沒多久售票員就來買票,問了下目的地,然後說了票價,收了錢。20:10的時候,汽車啟動星夜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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