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的一處宅子中。
王訣坐在房中,看著手中的發絲沉思著。
根據村長與鄧樸所說的信息,王訣大致理出了清河村事件的首尾。
清河村村民一直以來向人販子購買婦女,並對其進行殘酷虐待,凌虐致死後就埋到後山了事。村中又向來重男輕女,生了女嬰養不起,便將其溺死埋了。
如此後山屍骨越來越多,飽受折磨而死的人往往帶著怨氣,後山的怨氣也越來越濃厚。而不知是怨氣的緣故還是其它,某種詭異似乎達成了形成條件。這時一個魔修路過,見到如此情形,便布下陣法。以將要形成的詭異為基礎,再以村民為血食,喂養出了這怪物。
只是不知魔修的目的是什麽,下了如此大的手筆,但最終陣法被毀去時也沒有現身,實在令人費解。
而關於這縷發絲,應當是那詭異怪物死後留下的。
感受著意識深處傳來的隱隱的渴望,王訣明白,自己遇到了與之前石頭類似的事物。只是不知這東西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是魔修陣法的緣故?還是所謂的詭異?但這又和靈石有什麽關系?若是與魔修有關,難道靈石都是魔修用陣法煉成的?若是詭異,那靈石乃至靈氣......
王訣想到這裡,心中一寒。隨即又自嘲一笑,自己一個練氣小修士擔心這些幹什麽。
“吸收。”王訣回過神來,盯著手中的發絲,心中默念。
一聲隱隱約約的幽怨的哭泣聲傳來,發絲瞬間化為飛灰。
同時一道光幕緩緩展開。
王訣
功法:小五行養氣功
術法:枯木回春訣,烈焰訣,雲息浪濤訣,小雲雨術,禦物術......
所有法訣後的加號再次出現。
王訣毫不猶豫地選擇提升功法,五色靈力憑空出現,在體內高速運轉。
......
申遠生手中拿著一塊玉簡,滿面焦急看著緊閉的房門。
當日王訣深夜時分回到清河縣,將申遠生叫出來,說清河村事件已經了結,讓自己找個地方給王訣養傷,而後王訣便一直閉關不出。
申遠生除了送來一些衣食等物,申遠生也察覺到這位師兄似乎對自己並無好感,也因此不敢來打擾王訣。只是如今事關重大,申遠生不得不來。
正在申遠生暗自思考之時,面前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身玄色道袍的王訣面容平靜地走了出來。
“王師兄。”申遠生趕忙迎了上去。
“何事喚我。”王訣看了一眼申遠生道。
“王師兄,宗門急令,讓所有外出的弟子立刻回去。”申遠生遞上玉簡道。
“雲浪宗弟子聽令,魔門來襲,所有弟子即刻回宗。違令者以叛宗處理,諸仙門共殺之。”
王訣接過玉簡,一道宏大又殺氣騰騰的聲音傳來。王訣臉色微微一變,鄧樸竟沒有騙自己,魔門異動不是假的嗎?
“既然是宗門急令,我當立刻回宗。你在此地鎮守,好自為之。”王訣說罷便向外走去。
“師兄稍待,我送送師兄。”申遠生說道。
“不用了。”
王訣揮了揮手,身形微動間,已在數十米開外。
......
雲浪宗。
宗門內氣氛緊張壓抑,來往眾人皆行色匆匆。
隱隱約約還能夠聽到弟子們的議論。
“你聽說了嗎?”
“啊?你說的是青玉門吧......”
“是啊。聽說全宗覆滅,從上到下,全部被魔修屠戮殆盡,連山門都被人給毀了。”
“這魔修也太狠毒了。”
“要不說呢。青玉門的門主,玉山真人,那可是金丹巔峰,化嬰有望的大修士。在一百多年前的仙魔大戰中,用青玉手不知捏死了多少魔修。”
“要不也不會招致如此報復。”
“唉!慎言!”說這話人的同伴急忙示意其閉嘴。
王訣皺著眉,聽著身邊的議論。
腦海中浮現青玉門的信息。
青玉門緊挨著雲浪宗,其建立已有近千年之久,以往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宗門,歷來門內修為最高者也才侃侃結丹。但一百多年前出了一個弟子,也就是現在的玉山真人。
玉山真人出身一個小家族,在一次意外中,全族被魔修所滅。隻余年少的玉山真人一人逃出,而後被上一任的青玉門門主收養。上一任門主發現其天賦驚人,且體質非常契合青玉門的功法,便有意培養。
於是自玉山真人入青玉門以來,修為突飛猛進,十幾年便達到築基境界。那時正值仙魔大戰,每個宗門都被卷了進去,青玉門自然也不例外。
由於年少時經歷,玉山真人對魔門極為痛恨。
玉山真人親自請命去到對抗最激烈的流金城,並由此展露頭角。短短數年,玉山真人的名號便響徹流金城,死在其手下的魔修不計其數。不僅如此,玉山真人對待魔修的手段殘忍酷烈,幾乎不留活口。
“魔修惡,你要比他們更惡!魔修狠,你要比他們更狠!只有把他們打怕了,打痛了,徹底砍掉他們伸過來的爪子,才能永絕後患。”玉山真人在一次仙宗集會上如此說道。
而後這段發言迅速傳遍所有參戰的仙門,鼓舞了無數修士的士氣,也使其成為一代修士的偶像。
但隨之而來的,是魔修的報復。
那一戰,雙方金丹、元嬰真人在流金城上方對峙,下方修士相互拚殺,沒有人能夠解救玉山真人。
在流金城的城外,數萬修士的眼皮子底下,魔門糾結了十位築基期高手圍攻玉山真人。魔門決意要徹底斬殺這個強硬派,以示魔門之威。
但玉山真人不需要解救,靠著滿腔恨意,一身絕妙的道法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玉山真人硬生生殺穿了十個同境界對手的包圍。
三死,七傷。
這便是玉山真人的戰績。
但玉山真人也因此重傷垂死,神魂受創,道基破碎,再無望仙途,甚至連生命都保不住。
但其事跡流傳到了玄仙宗,玄仙宗宗主注意到了當時還是築基境界的玉山真人。玄仙宗宗主違例開放仙池,將其給一個外宗修士使用。
仙池效果神妙,不僅修複了玉山真人的傷勢,還令其修為更進一步,達到了金丹境。
仙魔之戰結束後,前任宗主傷退,傳位於玉山真人,青玉門由此在玉山真人的帶領下愈發壯大。
可以說青玉門的壯大,玉山真人的威名全都是建立在屠戮魔修之上的。因此成為魔門修士的眼中釘、肉中刺也不足為奇。
而剛剛那位同門所說,青玉門被滅,恐怕未嘗不是魔門報復的結果。
只是以往仙門魔門每百年或幾百年就有一戰,但還從未如此酷烈。還未正式開戰,便首先滅掉一個宗門。但青玉門的護山陣法也不是吃素的,也不知魔門是如何瞞過那些大修士的眼睛,進入到青玉門的。
王訣面容凝重,雙眉緊皺地跟著人流走進雲舒堂。
如今的雲舒堂已經被改造。
大堂正中擺著一片巨大的光幕。上方陳列著一系列相關事宜,包括地形圖、雙方勢力對比等。還陳設貢獻榜,以激勵在戰爭中做出巨大貢獻的修士。
只是此時還都一片空白。
王訣掃了一眼,發現之前的女孩兒正坐在櫃台後滿頭大汗的忙碌著。
王訣走到另一處人較少的櫃台前,坐在裡面的是一個面容稚嫩的年輕人。王訣將任務令牌交了過去。年輕人看了一眼王訣後,確認了令牌中的內容。
“王師兄,清河村事件已被算入戰時任務,可直接折為貢獻度,也可兌換相應的靈石、丹藥等。具體的可兌換的事物在該玉簡中。”年輕人說著遞給王訣一個玉簡。
王訣接過玉簡,凝神感應。只見玉簡中靈石、丹藥、法器、法訣一應俱全。甚至一些平日不提供給外門弟子的東西也可兌換,例如之前王訣在金錢閣喝過的茶。而在可兌換的功法中甚至包括築基、乃至結丹之法。當然,結丹之法所需要的貢獻度高到沒邊了就是了。
“咚!咚!咚......”
忽然, 一陣響徹雲霄的鍾聲響起。
一聲,兩聲,三聲......
王訣聽著響個不停的鍾聲,臉色微微一變,放下玉簡便向外走去。雲舒堂內的眾人也如同王訣一樣,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
雲浪宗自立宗起,便有規矩,鍾聲響九十九下,便是有要事發生。宗門內弟子聞之,需以最快速度聚集到宗門廣場處,違者重罪論處。
王訣匆忙走向宗門廣場,一路上眾多弟子越聚越多形成一道道洪流。而頭頂上方一道道流光飛過,那是築基以上境界的弟子。如今都紛紛趕往宗門廣場。
......
巨大的廣場處,從各處趕來的雲浪宗弟子匯聚此地。
王訣處在其中,如同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忽然,正對著廣場的宗門大殿開啟。
一道道身影從中走出。
“是護法堂的洪初長老。”
“還有靈藥堂的羅功長老。”
......
負責雲浪宗各堂的諸位長老微眯雙眼,在弟子們的喧囂聲中站定。中間位置空出,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忽然,眾位長老面色肅穆,紛紛向中間拱手。
一道身影赫然出現,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那道身影的存在感強烈無比,在王訣注意到的一刻,這身影便充斥著王訣的整個視野。那道身影模糊無比,但仿佛又包含無窮多的信息,王訣的大腦無時無刻不在理解著他的存在,但無論如何都理解不了。
“哼。”王訣一聲悶哼,一道熱流從鼻子中緩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