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老頭孟青山最近正在寧陽,馬魁先約了賈金龍明天一起喝酒後,就匆匆去找孟青山了。
第二天傍晚時分,林睿接到了馬魁的電話:“林醫生,你所料不差,我們已經將賈金龍給控制住了,案件正在進行後續的偵破。”
聽到馬魁這句話,林睿知道賈金龍的事情應該是可以完美解決了,而姚玉玲,應該也能避免掉到賈金龍那個坑裡。
這天,周秉義帶著一大堆禮物來見林睿:“林醫生,真的是太感謝你了,我的妻子懷孕了,我要做父親了!”
林睿聽到這個消息,也替周秉義感到開心:“這可真是件大喜事,今天晚上別走了,咱們好好的喝一杯。對了,郝領導目前的身體怎麽樣?”
“我嶽父的身體挺好的,他下周末,應該會再來你的療養院,到時還得再麻煩林醫生你了。”
“沒問題,這都是舉手之勞罷了。”
林睿看“人世間”這個電視劇的時候,對周秉義這樣的人,非常敬佩,認為周秉義很像神話傳說中的“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他像古希臘神話中,盜天火給予人間以溫暖和光明的普羅米修斯一樣。他是一位在庸常生活中,不懈追求知識與真理,踏實苦乾,為人公正,行事正義的平民英雄。更是在平凡歲月裡,具有普羅米修斯般的奉獻與堅持精神的受難英雄。”
普羅米修斯,是將火種帶到人間的天神。火種意味著希望與光明。
可是,普羅米修斯的火種是私自偷盜到人間的,這是不被一眾天神所不允許的,但是為了讓人間重獲光明,他不惜承受痛苦到極致的代價,永遠不能入睡,每天肝髒都被鷲鷹啃食(肝髒被認為是人類情感所在)。
周秉義的一生在某些方面確實如此。
周蓉有一句話說得很貼切,周秉義不屬於任何一位親人,也不屬於他自己,他將自己的情感、熱情、信仰,以及一生都獻給了人民。
為此,他承受了太多。親人的誤解,他人的非議,同事的排擠,下屬的誣陷等等。但是他並沒有因此而屈服或是退縮。
在國營大廠擔任書記被工人咒罵排擠的時候,他依然接下了重任,隻身前往國外為工廠謀出路,一直喝到胃出血。
在馬上調任的時候,他力排眾議處理了一批害群之馬,因此受到了誣陷被調查;在改造光字片等棚戶區的時候,他放棄了晉升的機會,克服種種困難與非議,終於讓光字片的百姓住上了乾淨的樓房……
這一樁樁,一件件,是他踏著荊棘,腳染鮮血完成的。他不為名,不圖利,不貪權,隻為多做一件實事,好事,真正有用的事。
沒有人讓他非要如此,是他自己,要求自己必須如此,不是為成全自己,是為成全更多有需要的人。
周蓉曾說:“他太理想主義了,以為靠他的影響,像他那樣的人會越來越多……我想他內心肯定有不少苦悶,只是不對人傾訴罷了……”
周秉義的夙願,是為百姓做好事,做實事。而他真正想看到的,是有更多的人能夠像他一樣,為了光明與希望披荊斬棘。
“不合格”的周家人,周秉義不是一個好兒子。
縱觀周秉義的一生,他最虧欠的就是他的父母。
他沒有在照顧過生病的母親一天,沒有為家裡修過一次房子,沒有在父母年邁的時候床前盡孝,更是為了工作開展,放棄了唯一能夠改善父母居住條件的分房名額。
他內疚過,猶豫過,也掙扎過,但卻一如既然地行事。
可是,在周志剛的眼中,周秉義是他的好兒子,也是合格的周家人。周志剛沒想過自己的兒子會成為一個大官,手握民生大權,為此,他是自豪的。
他的自豪,不是周秉義讓他的臉上有光了。作為新中國第一代工人的周志剛,沒有那麽膚淺,他有他的大義。
他自豪的是,他的兒子,是一個好官,是一個可以做很多實事的好官。那時,他就做好了周秉義不會為自己養老送終的準備,他希望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不要因為小家的牽絆,影響了“大家”的改善。
周秉義不是一個好哥哥。
作為周家的長子,他對弟弟周秉昆與周蓉同樣缺乏關注與照顧。
在周秉昆因為房子被騙了1700元時;在周秉昆失業在家時;在周秉昆的朋友趕超被騙時;在周秉昆失手殺人入獄時,不論周秉昆求沒求到他,都沒有在弟弟陷入困境的時候,拉上一把。
由於周秉義的袖手旁觀,周秉昆甚至還為此給身邊的朋友們道過歉:“我呢,有個親哥哥是當官的,還算是個不小的官,我很希望在找工作這一點上他能主動幫幫你們,那也算給了我這個弟弟莫大的快慰,讓我覺得配得上你們這麽好。
可是呢,十多年裡,他從沒有那點兒主動性,好像在他眼中,我這個弟弟根本就沒有你們這些好朋友……所以,我今天一定要表達自己的內疚。”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周秉昆確實不理解哥哥,為此他曾埋怨過,憤怒過,也爭吵過。
直到與周蓉的那段對話,他真正地理解了哥哥的身不由己。
在周秉義因為光字片拆遷被舉報的時候,他心裡慶幸,自己的哥哥是個正直乾淨的人。
當呂川把周秉義的調查結果告訴他時:“你哥不容易,太不容易做到了,支配過一百幾十個億啊,一分錢說不清楚的事都沒有,我和同事們都認為難能可貴。唯一感情用事的,是分給國慶家、常進步家一套房子,趕超家……”
周秉昆蹲在地上哭了,他為自己有這樣一個哥哥而驕傲、感動。
周秉義不是一個好丈夫。
作為丈夫,周秉義似乎也並不完美。由於工作原因,他與郝冬梅常年兩地分居,除了空閑時間的電話,他沒有予以自己的妻子必要的陪伴與關心。
而郝冬梅不僅沒有抱怨,還一直在默默地為周家付出,以彌補他的缺失。
在周家人遭遇困難的時候,也是郝冬梅一次又一次地勸解丈夫,說他太過死板。甚至為了周秉昆的事,郝冬梅幾次動用母親金月姬的關系。
但是對於郝冬梅來說,與周秉義的結合,是她的幸運。
從少女時期的崇拜,到嫁入周家成為人婦,他們之間很少發生爭吵,一直保持著一種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狀態。
她要的本就不多,一個愛自己的丈夫,一個有理想有信仰的丈夫,這一點周秉義都做到了。
即便在周秉義去世不久,她選擇改嫁,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不曾擁有幸福,曾經的美好時光依舊不會因此磨滅,只不過現實中的她,需要一個依靠,來慰藉沒有親人的最後時光。
這樣的一個好人,林睿當然要想辦法,替他彌補生命中的遺憾。
而現在郝領導的身體狀態好轉,郝冬梅又成功懷孕,那周秉義的生活壓力應該就不會那麽大了,生活的幸福指數,應該也會得到顯著提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