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爸的病情嚴重,必須馬上手術。”
“可是手術光特效藥就要一百多萬,我拿不出怎麽多錢啊。”
……
重慶,大坪醫院,腫瘤科室
二十歲出頭的冉傑正和醫生商討關於他父親手術的事宜,一年前冉傑的父親冉光輝查出了骨癌,只是還沒到晚期尚有一線生機。一年下來前前後後花光了家底,情況卻愈發糟糕進了兩次ICU。
“醫生,能先做手術嗎?我給醫院打欠條,你放心哪怕我賣腎我都還上,能不能先救我父親。”
“這……,很抱歉醫院有規定,你不先繳納費用手術真的做不了,再想想辦法去借點吧。”
借?這一年來親戚借遠了,朋友借沒了。父親是家裡的頂梁柱,養著三個娃最小的一個才一歲。母親又沒有出去工作全職家庭主婦,偶爾做做微商補貼家用。父親一倒,所有壓力都壓在了剛二十出頭的冉傑肩上。
一年下來,冉傑原本烏黑的頭髮白了一圈掉了一圈,高考落榜的他去學了拳擊,現在是個拳擊教練,一個月5000多的工資根部支付不起昂貴的醫療費,晚上又熬夜去跑外賣。
冉傑走出了醫院,蹲在馬路邊,點了根軟雲。猛吸了兩口,回籠到了鼻腔,從鼻孔噴出。看著霓虹閃爍的城市,有的人凌晨三點睡不著擔心天一亮賺不夠飯錢。有的人凌晨三點才從酒吧出來,擔心天一亮玩的不夠盡興。
有的人活著是為了更美好的明天,有的人活著是慶幸自己熬過了昨天。
從小他爸就告訴他,努力讀書將來找個好工作。可是冉傑出了社會才明白,書不好讀,工作不好找。這年頭大街上一板磚下去拍死一堆本科,再一板磚下去拍死兩堆專科。拉到火葬場大家都隻燒的起低檔火化爐,誰都不比誰高貴。
去年冉傑談了個女朋友,兩個人很投緣,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結果女方張口要二十萬現金和一套100多萬的房子還要寫女方的名字。兩個人為了這件事鬧了很久,最後冷戰了半年互不打擾默默刪除了對方。
為了娶個老婆傾家蕩產,那是傻子才乾的事。愛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婚姻更不是。要是當初答應了對方,恐怕連前幾次父親進ICU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唉,這他媽操蛋的人生。”
問世間錢為何物,隻叫人抱頭痛哭
冉傑戳滅了煙,騎著自己的小電驢回家。路上,他一邊戴著耳機聽著年少有為,一邊穿梭在樓宇之間。看著兩邊高樓林立,自己卻買不起兩室一廳。路邊的美女,風情萬種,成群結隊。自己連個女朋友都談不起。越發鬱悶,慢慢擰大了電門,耳邊的風呼呼吹過。
忽然,一整亮光襲來照的冉傑睜不開眼。緊接著就感覺天旋地轉,飛了起來就差一點就能碰到天空。腦袋感覺暈沉沉的。眼前開始浮現一些畫面……
……
“近年來,新能源汽車佔比越來越多,新能源將成為主流。”
……
“直播帶貨興起,電商模式再登一個台階。”
……
“抖音,記錄美好生活。”
……
“冉傑放假你去哪玩啊要不要去江邊抓魚,順便還能一飽眼福。”
冉傑猛然睜開雙眼,略感悶熱,腦袋暈沉沉的,短袖被汗水沁透了。只見一個帶著圓框眼鏡,小背頭臉蛋圓乎乎的小胖子出現在了眼前。
看著他的模樣冉傑眼熟極了,這人叫潘俊,冉傑的發小。中學的時候和冉傑一起常年霸佔學渣榜一二名,高三的時候轉了學,家裡有點小錢。把他送到日本留學,但按理來說潘俊沒怎麽矮呀而且他後面減肥瘦了很多啊。
“咦?奇怪你怎麽在這?我這又是在哪?”
“你犯病了吧?從教室我倆就一起出來的,這不在校門口的小賣部嗎?”
“你不該在日本嗎?”
“日本?你想媽媽桑了嗎?”
冉傑大腦瘋狂運轉,這是怎麽回事?他觀察了下四周,正是初中的時候每天放學他必來逛一逛的小賣部,肩上沉甸甸的還背著書包?穿著巨醜無比的校服?
我這是重生了?穿越了?怎麽回事?冉傑腦海中回想了一遍經過,想起了那一陣光。思考片刻後他才有了答案,看來是他出了車禍,醫院也沒救過來,才……重生了。
“操,那麽狗血的劇情。”
“嗯?什麽狗血劇情?你又背著我偷看了什麽小電影?”
冉傑一時沒忍住,出了聲。
“咳咳,老潘我問你,現在是幾幾年。”
“2018年啊”
“那我們現在是高幾?”
“準高一啊,才考完試。今天剛放暑假,而且還超長想想都激動。”
冉傑摸了摸下巴,確定了自己已經重生到了2018年,高中的時候。他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浮現兩個字
“系統!”
“系統!”
“給我叮啊!”
過了一會冉傑見還是沒有反應,不禁失望。重生了也不給我系統,沒金手指我拿什麽逆天改命!
“嘟嘟!”
“冉傑,你爸開車來接你了,叔叔好!”
潘俊拉了拉冉傑的衣角對著門外揮手,小賣部門前,停了一輛白色的哈佛,車窗降下,一個和冉傑長相有八分像的男人對他招了招手。
“爸……爸爸?”
冉傑愣在了原地,這個時候的父親,頭髮還沒有掉光,臉上也不是慘白慘白,還有點啤酒肚而不是皮包骨。冉傑衝了過去,這一刻他在夢裡幻想了無數次。
他多希望父親不受病痛的折磨,多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看著他成家立業,多希望能好好孝順他帶他去世界各地旅遊。頓時,心裡一酸,眼淚打轉。以前有父親在,他厚實的肩膀能扛起一片天空,後來父親倒下了,冉傑才知道生活有多麽苟且。
他總是覺得父親是個俗人,沒有夢想,後來才知道。碎銀幾兩,壓彎了少年的脊梁。柴米油鹽,束縛了少年的夢想。
看著兒子傻愣愣的對著他邊哭邊笑,冉光輝覺得莫名其妙。按了按喇叭。
“愣著幹啥?跟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