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坊
“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一襲白衣,身姿飄逸,模樣清秀俊朗,不是余小白還能是誰。
“新開的這家店蜜餞不錯。”
余小白往嘴塞著瓜條,並不齁甜,很好吃,另一個手提著一袋桂花糕,是給他另一位朋友的。
“汪汪汪”
一陣狗吠傳來,轉頭一隻的土狗在朝他叫喚,定睛一看,原來是小白踩住了骨頭茬子。
“抱歉,狗兄對不住了。”
余小白讓開了步子,又自言自語說了一句,也不管那土狗能不能聽得懂,直直向前走去。
旺
發財寓意不錯,出門就有人向自己贈好運,不對,應當說是一條土狗,倒真有些好笑。
槐序之時,槐樹槐葉“沙沙”作響作響,扶旭余光穿過槐葉留下細碎光影,一青衫儒士坐於樹下,若梅先生在此一定能認出,這便是他消失了20余年的小師弟,儒門浩然天小夫子齊思嫋,與余小白是老相識。
藍顏知己,君子之交莫過於此,平淡如水,無言卻聲千言萬語。
“齊王八,給我死!!”
余小白一步踏出,掄起了拳頭,氣勢洶洶向齊思嫋那張書生俊臉打去。
“蠻子。”
齊思嫋抬手拂袖一推,涓涓若流水,陰陽結合是有大道真理,以力卸力,余小白的身影倒飛出去,重重的撞在不遠處的老楊樹上。
……
“喝茶。”
齊思嫋自斟一碗清茶,白煙升騰,水汽彌漫。
“不了,每次來都是那老一套。”
余小白的衣襟有些凌亂,頭髮亂糟糟的,大馬金刀的坐在是石桌上,翹著二郎腿。
“下來,座好沒個正行300多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幼稚。”
齊思嫋飲了一口清茶,石桌之上自弈。
“呢,給你的桂花糕。”
余小白將一個油紙袋從腰間取下,沾了些泥土。
“要不然和我出去溜達溜達,整天悶在這也不是法子,你自己上劍宗問問不就好了嗎。”
余小白撇撇嘴,看著齊思嫋那悶葫蘆模樣就氣不打一出來,索性提取茶壺,就那一壺茶一飲了個乾淨。
“西山的那頭老蛟要走水了,有空幫我瞧瞧。”
齊思嫋卻錯開了話題,他這人最不好欠人情,卻唯獨成了一個癡情種,也不知道那獨挑天下21位劍仙的李清妙心中如何感想了。
“蛟龍走水,過的哪條道兒,這事要做了,可是要遭天譴的。”
余小白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除了一身天人境的修為,神通法術一概不通,天下12境,他最多打得過一個六境八門修士。
“老前輩將人間的執掌給了你,天劫傷不到你,去和趙國的青雲觀說道說道,叫那老蛟過去就成了。”
齊思嫋口中的老前輩上任人間執掌白玉京老方士,他這所在乃是大世九州青州除了遠在天外天的三教,其余玄修大多都在凡間的深山老林。
余小白比劃出三根手指,在齊思嫋眼前晃了晃。
“三十兩,一個銅板兒都不能上。”
余小白手指敲了敲石桌,轉身看向齊思嫋。
“成交。”
齊思嫋聲音冷淡並沒有多大反應,他知道這友人的德行。
“公子大氣,走了。”
余小白並不打算久留,打趣齊思嫋起身向外走去。
“真小人,假君子。”
帶到余小白走遠之後,石桌之上茶漬寫成的字顯現。
“幼稚……”
趙國
田間小路之上,一到略顯疲憊的白衣身影,身側跟著一個同樣身穿白衣的小女娃,莫約十四五歲。
“小白,幾時了,你家公子我要餓死了。”
余小白心中哀嚎,而面前卻扎著兩個丸子,脖子掛著一個銀項圈,腳踝處系著銀鈴鐺的正是八境大妖白虎。
桑小白心中無奈,他這位公子像餓死鬼托生的,不久前才買過一個燒餅吃了,現在又開始喊餓。
“入了修行一境,就不再需要吃五谷雜食了!”
一陣陰風吹過,寒氣森然,吹的人汗毛倒立。
“公子,有人給我們送吃的來了。”
桑小白嘿嘿一笑,露出來兩顆虎牙。
半刻鍾後……
桑小白和余小白,在一處墳墓前吃著貢品。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味道還真不錯,老弟,你生前也是個有錢人啊。”
余小白啃著雞腿,滿嘴流油,旁邊被陣陣罡風捆繞著山羊胡老頭子大氣也不敢喘。
錢老三鬼修,心眼兒不壞,平生乾過最大的壞事,應當數半夜去找隔壁的孫寡婦談心。
應當是入了修行的,據他自己所說,練了一部特殊法門,需要假死成就半人半鬼之身,平日裡就在這亂葬崗吸路過生人的陽氣, 精進幾分修為。
說起這錢老三,也曾少年熱血過,練過武年少時還曾當上了軍隊的百夫長,後來受傷氣血衰退,從前線退了下來回老家經商。
一乾就是幾十年,如今也闖蕩出了幾分名氣,偶然間在老家後宅祠堂尋到了一門妙法,“老驥伏櫪,志在千裡”,當時熱血沸騰練了起來,如今卻變成了這不人不鬼的模樣。
“秋鶴道長,就是此方地界,聽路過商家說,有人看到了邪祟,還請道長出手探探風水。”
一名青衣小吏為一位身穿明黃道袍的年輕男子引路。
這人袖口水火紋,有龍虎於衣袍之上若隱若現,體內行氣自若,氣血激蕩之間猶如臥龍,應當是個有真本事的。
“喲,好像是來找你的。”
余小白對這檔子事兒沒什麽興趣,這人生前造橋鋪路,做了不少好事兒,功過相抵,功德還剩下些許,但過不了幾年,也就一乾二淨了。
“求仙人指路。”
錢老三活了這麽多年,也早就活夠了,只不過是怕死,不敢死,他本來就膽小。
余小白雖是個臉皮厚的,但吃了人家的祭品也不好不辦事兒,就當是抵了。
“那我去說道說道,招來個陰兵為你開路,讓你去輪回轉世,安生些。”
余小白拂衣袖,清風劃過,衣袍一塵不染,出門在外還是要注意形象的。
一朵白蓮綻放,忽明忽暗,在這亂葬崗之中搖曳,一道白衣身影飄飄而落,臉上戴著狐狸面具,似笑非笑,打量著面前的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