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牆壁,陳舊的家具,朱易雙眼茫然全身哆嗦地看著前方。
前方床上躺著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或者說是一具軀體,一具已經沒了生命氣息的屍體。
兩人的裝扮一模一樣,一副秀才公的模樣,唯一好的一點是朱易的身體沒床上的屍體那麽乾瘦。
之所以哆嗦,不是怕床上的屍體,而是劇痛過後的後遺症,他已經死過一次了。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遇到了一朵牛肝菌,然後一片白光亮起,身體被衝擊成了最微小的粒子,靈魂被卷入一個通道中,破碎後重組,重組後破碎,痛到了極致,直至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身軀也隨之重組,並且來到了這個異世界,和眼前這具屍體長得一模一樣。
此時,他的眼前一片空白,暫時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直到腦海中湧現龐大的信息流,方才衝破了那種疼痛到麻木的感覺,一秒萬年的那種。
但好歹是緩過來了,視線重歸自身。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我這是重活了一世!”
緊接著自身意識被動地被吸入識海。
識海黑茫茫一片,如同沒有星辰的夜空。黑暗中有一卷卷軸,一塊石碑以及一個黑葫蘆。
卷軸居左,石碑居右,灰葫蘆在下。
他從信息流中得知,這一卷卷軸為神祇卷軸,保留著諸天天神地祇的一絲真靈,等待著他的喚醒。
如今卷軸已經攤開一頁,從左至右分別是土地公、山神、河神還有灶王。
石碑為道碑,記錄各種法門神通,等待著他的激活。現在正面只有一套十一形煉體術顯示,背面是他自身的詳細信息。
【宿主:朱易(凡人)】
【十一煉體術:未入門。】
朱易看著道碑,識海中有十一個小人在打拳,一招一式蘊含無上真意。
他下意識地模仿第一形,大力牛魔拳。
僅僅一個出拳的動作加上呼吸,便覺得神魂激蕩,好似低血糖,嚇得他趕緊停下。
然後便知道這是因為自己氣血不足的緣故,暫時無法習煉。不過,拳法好似烙印在心中一般,若是氣血充足,想打就打得出。
現在條件不夠,他也只能將視線轉向最後一件物品。
灰葫蘆為混元葫蘆,蘊含吞噬之力,可用於收取血肉神魂,分解成本源物質後用於複蘇神祇卷軸中神祇的真靈,真靈完整後便可脫離卷軸,自謀生路。
同時,朱易能在這個過程中獲得對應神祇的技能,將其烙印在道碑之上。
‘這三個東西是怎麽到我腦子裡的?’
沒等他弄明白,視野又回歸現實。
再看向前方。
床上那一具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也叫朱易,是五道集的一名秀才,十八歲。
說是其父母在三年前出遠門失蹤,但其實是被土匪給殺了。
之後三年他坐吃山空,在七天前患病。
因獨居緣故,無人照看,死了三天都沒人發現。
但奇怪的是大夏天的屍體沒有一點發臭的跡象,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黑氣凝結屍體上方。
朱易下意識地感覺到不詳,條件反射一般,混元葫蘆出現在手中,葫蘆口朝前,一個念頭將這具屍體收進葫蘆中。
神魂和身軀被迅速分解,屬於秀才的記憶被他讀取,使其對秀才身邊的人際交往情況有了詳細了解。
同時第一卷卷軸的四幅神像也亮了,意味著他能夠喚醒祂們中的一位。
朱易一陣後怕,這具屍體差點就要化作邪祟,好在及時收了,從而點亮卷軸中最弱的四神,因禍得福。
“這個世界有點危險啊,人死後處理不好真的會變厲鬼!”他囔囔自語了幾句,感覺背後還是有些發涼。
暫時拿不定喚醒哪位,在緩了大半天后,朱易想起了現在的當務之急。
他雖然取代了朱秀才的身份,但家中已經斷糧,得先找個謀生的活計養活自己才行。
已經重生的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並在努力的適應著新身份。
既來之則安之。
至於穿越前的世界“……”
他悠悠的歎了口氣,‘也只能那樣了。’
同時,腦海中的三件至寶給了他在新世界生存提供了巨大的底氣。無牽無掛的,反而更加自在。
不過,真的自在嗎?
炎炎夏日的下午,日頭火辣,推開門後迎接朱易的是一股熱浪,浪如潮水,就像在吹空調風,令人難受不已。
走出巷子,一位精乾漢子驚訝地看向他,“秀才,好幾天沒見,你這是又在家中苦讀?來年中舉有望啊!”
那漢子名叫趙有,在碼頭幫工,比他要矮半個頭。
五道集在大原江旁邊,因為有個碼頭,所以人員聚集成了一個集市,規模相當於一個鎮子,有兩條街。
集中居民以務農為主,打漁為輔,偶爾會在碼頭幫工賺點外快,就業方面很是靈活。
向西還有一座碧雲山,連接主山脈洪嶽嶺,因而也有一部分獵人。
朱易勉強扯起嘴角,對趙有點了點頭,但沒有回應。
趙有不覺得奇怪,因為朱易以往的性格就是這樣,他已習慣,也笑著點了點頭,與其交錯而過,進了小巷。
小巷有些幽深,朱易的家在最裡邊, 陰氣有點重。
但好在有個院子,白天陽光照射,只要不是碰上陰天就無大礙。反正秀才朱易住了十八年,沒發生過什麽鬼魅之事。
也就是人死後如果怨念比較重的話容易滋生邪祟而已。
背對著朱易,趙有心中暗暗歎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啊!’
三年了,秀才朱易早已知曉自己的父母已經出了意外,只是不願相信,自欺欺人罷了。
但朱易就沒這個感受,他只是取代了秀才的身份,並不是佔據了他的身軀,不會感同身受。
腳踩在青石板路面上,路面的熱氣仿佛能夠透過鞋底傳遞到他的腳底板,這天實在太熱。
沿著青石板路,越走就越是熱鬧,即便是下午,也有不少商販出攤。
小吃、胭脂水粉、面具泥人、糖葫蘆、粗糙布料……
各種貨物一應俱全,都是對生活充滿了熱情的人啊!
也就是如今大齊朝政穩定,沒有戰亂,政治也相對清明,五道集這樣的小鎮才有如此繁華景象。
‘還挺熱鬧!’朱易東張西望,感受到了濃鬱的人間煙火氣,這是在現代社會體會不到的。
“朱秀才,今天舍得出來了啊!”旁邊一個攤販老板對著他招呼到。
朱易笑了笑,對其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走到大街中心,有一客棧,上方牌匾寫著四個大字,如意客棧。
如意客棧是五道集中最大的客棧,經營者是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寡婦,性格極為潑辣,但模樣是真不錯,既有少女的模樣,又有孟德所好的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