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小鎮冒出縷縷炊煙,在田地裡乾活的農民也收工回家了。
在田地旁邊的河對岸,一個人影蹲在一間小木屋裡。
“為什麽,為什麽是你……”
莉拉把頭埋進膝蓋裡,藏住通紅的眼眶。
……
“小泰起床了!”
莉拉將泰特安的被子一把掀開,睡眼朦朧的泰特安茫然地看過去。
“不是說好了今天要帶舒雅妹妹去買衣服的嗎?”
小巧的腦袋從房間的門縫裡探出來,舒雅眨著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泰特安。
慢慢爬起身,泰特安打了個哈欠,對著舒雅笑了笑。
舒雅害羞得把頭縮了回去,轉身跑遠了。
“快點快點。”
莉拉把睡衣從泰特安身上扒下來,將換的衣服往他頭上套。
在一陣打鬧和歡笑聲後,眼睛半睜著的泰特安被莉拉推著走出了房間。
泰特安走到院子,用魔法陣創造出一個水球,之後將頭埋了進去。
“咕嚕咕嚕咕嚕。”
幾個泡泡從泰特安的嘴裡吐出後,他把頭拔出來,手一揮,水球化成一灘水落到地面上。
走到飯廳,李澤和雷利正在繞著飯桌追逐打鬧;菲雯靜靜地坐在凳子上,眼睛盯著面前空蕩蕩的飯碗;舒雅在凳子上坐立不安,眼睛到處瞟來瞟去。
“吃飯了!”
莉拉從廚房裡走出來,手上端著一鍋稀飯。
孩子們拿著碗走向鐵鍋,一個接一個地把碗遞給莉拉,然後再從莉拉手裡接過裝好早餐的碗。
泰特安坐到位置上喝著稀飯,看見旁邊的舒雅低著頭沒有吃飯。
“不喜歡吃嗎?”
聽見泰特安的話,飯廳裡其他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舒雅搖了搖頭。
“我想爸爸媽媽了……”
舒雅聲音哽咽,淚水一滴滴掉到桌子上。
泰特安記憶裡就是和莉拉在一起,對於這種感情不太能深刻體會,但是其他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眼中蘊含著不同的情感。
莉拉走到舒雅背後輕輕抱住舒雅,輕聲說道。
“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
沒有人說話,早餐的時光很快過去了。
……
“小泰你快看,這件裙子我穿著好不好看?”
莉拉將一條淡綠色連衣裙放在身前,興奮地對泰特安問道。
“我們不是來幫舒雅買衣服的嗎?!”
看著吵鬧的泰特安和莉拉,原本心情低落的舒雅也不由得笑出聲來。
聽見舒雅的笑聲,莉拉露出微笑,從旁邊拿起一條白色的裙子放在舒雅身前打量著。
“怎麽樣?喜歡這樣的嗎?”
舒雅看著溫柔詢問自己的莉拉,輕輕點了點頭。
“好,阿姨,我帶她去試穿一下哦。”
莉拉對笑著看向這邊的店鋪老板打了個招呼,之後牽著舒雅走進了試衣間。
街道上傳來馬車經過的聲音,泰特安從店鋪窗戶往外面看去,車的頂上飄揚著一杆畫著綠色老鷹的旗幟。
“我記得那個是…西風聖域的。”
泰特安眯起眼睛,回憶著自己在書裡看到的內容。
“小泰,看過來這裡。”
莉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泰特安轉過頭去,看見一截白裙子躲在莉拉的身後。
莉拉往旁邊一移,羞紅了臉的舒雅露了出來,和泰特安對上視線後慌張地躲回了莉拉背後。
“很好看哦。”
泰特安繞到莉拉背後,看著露出半張臉偷偷瞄著泰特安的舒雅露出笑容。
聽見泰特安的話後,舒雅慢慢松開了抓住莉拉衣服的手。
兩隻小手緊緊抓住裙子的下擺,舒雅低著頭,慢慢走到眾人的目光下。
“哎呀,小姑娘好可愛呀!”
店老板笑著看向舒雅,讓舒雅頭抬高了一點。
“這是新來的孩子們,真好看。”
其他正在看衣服的客人也誇獎著舒雅,但這回是莉拉驕傲地抬起頭。
“這可是我找到的,是我家的可愛女孩!”
周圍的人聽見莉拉的話紛紛笑了起來,泰特安看著微笑的舒雅,也露出笑容。
買完衣服後,舒雅牽著莉拉和泰特安的手,腳步輕快。
“唉。”
莉拉歎了口氣,讓泰特安和舒雅不由得看了過去。
“……唉。”
“脹氣了?”
泰特安擔憂地皺起眉頭,回應他的是砸在他頭上的一個拳頭。
“什麽脹氣,我是因為舒雅妹妹的可愛被鎮子上的人知道了,再也不能獨佔而感到寂寞。”
舒雅聽不懂莉拉的話,但看見泰特安鄙夷地看著莉拉,自己也學著那副表情看向莉拉。
“嗚哇,舒雅妹妹這麽看著我我會死的。”
莉拉另一隻手按住胸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看見莉拉難受的表情,舒雅抓緊了莉拉的手,眼中泛出淚水。
“嗚哇,舒雅妹妹這麽可愛我會死的。”
“別這樣啦!”
三人打鬧的聲音為鎮子增添了許多歡快的笑聲,直到一陣馬蹄聲踏破了心中的安寧。
“那是……!”
看著停在前面花店門口的馬車,莉拉心情變得激動。
“小泰,你帶著舒雅妹妹,我有點事!”
看著松開舒雅的手,迫不及待向著馬車跑去的莉拉,泰特安心中似乎突然間空了一塊出來。
舒雅伸出莉拉剛剛牽著的手,抓向她跑遠的方向。
等到泰特安帶著舒雅走到花店門口時,只看見一位穿著燕尾服的老人對著莉拉行禮,隨後看了眼泰特安後,轉身走上了馬車。
“小姐,大人和夫人無時無刻等著您回家。”
留下一句令泰特安感到不安的話後,馬車駛向遠方。
“莉拉,你……莉拉?”
泰特安看著激動地目送馬車走遠的莉拉,突然說不出話。
“我要回家了小泰,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莉拉抓住泰特安的肩膀搖晃著,這讓泰特安感覺到恐懼。
“什麽家,你的家不是在這裡嗎?”
泰特安擠出笑容,看著莉拉。
“嗯,這裡也是我的家,但是我馬上就要回我真正的家了!”
“真正的……”
心裡似乎有什麽東西碎掉了,泰特安不記得後面發生了什麽。
第二天,那輛馬車開到了“家”的門外。
鎮子上很多人都來了,他們把送行的禮物交給莉拉。
昨天見過的那位老人打開車門,幫莉拉提著行李,看著莉拉走上馬車。
泰特安站在馬車旁邊,眼淚不停地流著。
“大家,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莉拉揮著雙手,大聲告別。
“莉拉也是個想父母的孩子啊,我還以為她真的沒心沒肺呢。”
花店的小花阿姨走到泰特安身邊,將手放在他頭上輕輕摸著。
泰特安知道什麽是父母,但他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也完全不記得被他們愛的感覺。
“別走。”
泰特安嘴唇輕輕動了一下,這句話沒讓任何人聽到。
……
木屋的門被推開了,莉拉抬起頭。
“怎麽樣,挺乾淨的是吧。這地方我時不時就會來打掃一下,畢竟鎮長爺爺在‘家’建好之前讓我們在這裡住過一段不短的時間,也是有感情的。”
泰特安摸過木桌,眼中帶著懷念。
“來聊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