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周奇抓著腦袋,掙扎著從昏迷中醒轉過來。因為疼痛,他整張臉都扭曲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稍緩,他才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扶著牆壁,甩了甩凌亂的頭髮,撐開沉重眼皮,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略微緩了過來,打量起了四周。
這是一間逼仄的房間,除了一張有些褶皺的單人床和一面簡陋的書桌,再無他物。
“這是哪?”
他的腦袋還有些昏沉。他又甩了甩腦袋,雜亂的記憶開始浮現在他的眼前。
他作為一位苦逼的程序員,才熬夜趕完了最後一點代碼,剛出公司大門,就被一輛疾馳的跑車撞飛。
“我怎麽這麽倒霉……”
他苦笑起來,眼前忽的又有記憶碎片出現。
他身處一座高大的,陰暗的,黑紅色調的宮殿裡。兩側是一排排空空蕩蕩的鎧甲,地上鋪著血紅的,讓人發怵的地毯。而整座宮殿的最前面,赫然有著一張白骨堆成的王座,一個模糊但威嚴的身影坐在上面,姿態悠閑。
“周奇,你作惡多端,合該入地獄!”
這是他在清醒之前最後的意識,隨後就是一片血紅再然後,就沒了意識。
“入地獄……”
那句話如同夢魘一般在他耳邊繚繞,威嚴,詭異。
又愣了好半天,他才把一切都捋順了,臉上不禁浮現了不可置信以及蛋疼的表情。
“我重生了?”
隨後他又想起那句話,不禁憤憤的小聲吐槽道:“老子活了二十五年,堂堂正正,不偷不搶,除了小學拽過同桌頭髮,初中走錯過廁所,大學學了計算機……怎麽就該進地獄了?”
“我明明是個品學兼優,人見人愛的大好人!”
又碎碎念了一陣,他這才收拾情緒,決定探查一下自己的處境。
他走向了這房間裡最可能藏著東西的書桌,翻找半天,除了一本厚厚的,封皮頗為精致的黑皮筆記本外,什麽都沒有找到。
“連張票子都沒有!”
他吐槽一句,手上卻利落的翻開了那筆記本,想通過這個探查寫信息。
翻開封皮,映入眼簾的純白紙張上就有著一行血紅的小字寫在角落。這些小字不屬於他認識的任何一種語言,但詭異的是,他能夠看懂。
“這裡是弗朗德姆,全世界最自由的地方。”
“自由?有漂亮國自由嗎?”
他撇了撇嘴,很快翻到了下一頁。他發現這一頁似乎是誰寫的日記。
“四月二十日,晴。
傑克瘋了。他扯著自己的頭髮,滿眼血絲,咬著嘴唇滿是鮮血,一直在說有人在偷看他。”
“有精神病?”
周奇不鹹不淡的點評了一句,隨後繼續閱讀起來。
“四月二十四日,陰天。
傑克的父母終於支撐不住,把他送進了【第三病院】。我眼睜睜看著他被強壯的護工用束縛帶綁住,拖到了車上。就算如此,他仍然對著我和安娜嘶吼。他說,我們也被看著。”
周奇沒來由的脊背有些發寒,掃視了周圍一圈,又繼續翻閱起筆記。
“五月三日,晴。
聽說傑克的情況好了不少,我和安娜商量著明天去看望他。剛和傑克通過電話,他不但沒有大吼大叫,反倒和往常一樣開起了玩笑。我松了口氣。”
“五月四日,陰天。
傑克死了。整間病房內布滿了詭異的黑泥,他就好像一條擱淺的魚,軟塌塌的半躺在床上。頭髮凌亂,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周奇感覺有些害怕,訕訕摸了摸臉,發現下一頁日記直接跳到了六月。
“六月五日,晴。
安娜也死了。她是死在自己家中的,如同傑克一樣,房間布滿黑泥,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這……”
周奇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貌似不簡單,這家夥,難不成有鬼?
之後的日記就沒了日期,只剩下一行血紅的,潦草的,塗改很多遍的大字。
“今天,我也要死了。我終於知道,偷看我的東西是什麽了。”
周奇再往後翻動,發現後面只有一張張白紙,一個字母也沒有。
“什麽呀,謎語人是吧,說話說一半。”
他抓耳撓腮,很想知道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麽,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追的小說恰到好處的斷在了一個關鍵的節點。
他合上筆記本,又在床底翻了翻,發現沒什麽藏著的東西,正要沮喪的準備出門瞧瞧,忽然身體一僵,臉上表情凝固。
他這個時候才發現,周圍的牆壁上有些不少黑泥,地板上也有一些。這些黑泥普普通通,但卻讓他不由得回想起了剛剛看的日記。
“不會吧……”
他吞咽了口唾沫,感覺在一處陰暗的角落裡,仿佛有一雙可怕的眼睛正在盯著自己。
“咳咳。”
他乾咳一聲,隨後一抓門把手,猛的拉開木門,咻地鑽了出去。
直到合上木門,他砰砰直跳的心臟才稍微緩和了些。
“我真是倒霉……”
他吐槽著,又看向了新的環境,發現眼前是一條通往樓下的木製步梯。他想都沒想,就沿著步梯向下,很快,他眼前猛的開闊。
一條筆直的道路,兩側路燈照亮了一片街區。前方便利店的玻璃擦的很亮,反射者路燈的光芒,映照出了一張慘白的臉龐。
頭髮凌亂,是棕色的。慘白的毫無血色的臉孔上有著一雙烏黑的眼睛,面容普通但有著一種書卷氣,穿著一身頗為正式的衣服。
慘白的月光撒下,映照出他滿臉的驚恐,映照出他滿身的血汙,映照出在他額頭上方的凌亂粽發中正不斷蠕動的灰白液體,映照出那不斷生長的肉芽。
便利店的廣告牌適時亮起,廉價的紅色字體閃爍在他的眼前。
“歡迎來到弗朗德姆,全世界最自由的城市。”
周奇宛若雕塑一般呆立著。不管是重生,還是那詭異的日記都沒有真正嚇到他,更多的是驚訝。直到現在,他才滿心都是惶恐,手指顫顫巍巍的摸向那張陌生的臉,摸向那幾乎已經愈合的傷口。
忽然,一道甜美的女聲打破了這種狀態,讓他從驚慌失策中回過了神。
“你要買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