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伊卡洛斯好似周邊的一切都好似放慢,他能明顯的感知到周圍的一切,以及上空魔鷹的每一個動作。
那隻魔鷹的每一次振翅,身軀的每一寸變化,以及因為狂風而擺動的樹枝,所有的動作在他眼中仿佛都在放慢。
漸漸的,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每一寸肌膚,之後是內部,直到血液。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燃燒,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他也判斷不出。
一個五歲的孩子,身體發生了這種變化,他最多也是注意到而已,並不會想得更多。
話說回來,伴隨著身體的變化,伊卡洛斯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松。
上空因為魔鷹產生的無形威壓還在,並且還在不斷地加重,這點觀察附近擺動幅度越來越大的樹木就能看出,但是伊卡洛斯就是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
一股力量逐漸從身體各處向外發散,突然之間,在這股力量停止外湧時,伊卡洛斯掙開了束縛。
此時,在魔鷹的感知中,這個本來讓它氣憤的幼崽,突然間給它的感覺從憤怒變得敵對起來,就像是遇到了天敵,好像還有一個聲音在說必須要乾掉他。
在魔鷹的視線裡,剛剛被禁錮著的伊卡洛斯好似全身都燃起了淡金色的火焰,讓它敵視,同時也讓它恐懼。
同時,天空中的氣旋好像發生了改變,不再是它自己所能操控的了。
其實造成以伊卡洛斯為中心向四周蔓延的氣旋並不是那隻魔鷹引起的,因為它只能在一個方向刮出強風來禁錮伊卡洛斯。
但此時的伊卡洛斯好似身處暴風之眼,他正上方的天空雷雲匯聚,金色的閃電在上空開始密密麻麻的閃爍。好似在醞釀著什麽。
當伊卡洛斯掙開束縛的那一瞬間,魔鷹感到這種敵視的感覺就突然消失了。同時,它也開始俯衝而下,向著這個給它帶來十分不好感覺與回憶的人類幼崽衝去。
隨著它逐漸向伊卡洛斯靠近,它對危險的天生預警卻感到,它攻擊伊卡洛斯的一瞬間,伊卡洛斯不知道會怎麽樣,但它可能,大概,一定會死。
但是攻擊已經發起,這瞬間的感覺也無法使這蓄力一擊做出改變了。
一時間,透過被風吹散開的枝條,伊卡洛斯看向天空,那隻魔物開始加速,之後貼近地面,飛快地向樹林中身處空地的他衝來,伊卡洛斯暗道完了。
在此時,如果伊卡洛斯向天空看去,會發現天空中已經開始響起雷暴的聲音,並且,在雷雲的正中心,金色的閃電越來越密集,就像是又出現了一個由雷電組成的太陽。
魔鷹在靠近,天空中的金色雷雲在醞釀,伊卡洛斯緊緊的盯著面前撲殺而來的魔鷹,就是站在那裡,他好像並不恐懼上方魔鷹帶來的壓迫感了。
伊卡洛斯的專注,並沒有發現,他的身邊聚集了淡淡的流光,護著她,以防他被強風吹走,或是防著即將到來的什麽。
就在魔鷹距離伊卡洛斯不到一米,馬上就要撞在一起時。突然,一根精致的銀色長槍突破音障散發著流光,急速射入魔鷹的身子。
一聲哀鳴,魔鷹被射的向側面飛出,身子橫著飛出撞在遠處的大樹上,看樣子傷的不輕。
同時,上空中密密麻麻好似下一刻就要降下天罰,閃著金色雷電的天空也停歇下來。
踢踏踢踏的馬蹄聲漸漸靠近,伊卡洛斯驚悸的鑽出樹林,看著在遠方泥濘的路上,一個胡子邋遢,但面容剛毅的中年騎士騎著黝黑但壯碩的黑馬緩緩走了過來。
魔鷹的掙扎聲傳來,伊卡洛斯回頭警惕著看著掙扎中魔鷹。
在他的視野中,那支銀色的長槍,貫穿它的身體,將它釘在身後的樹上。
回過神的魔鷹開始奮力掙扎,掙扎的力量使它脫離樹乾,掉在了地上。
看著一旁胸部被射的貫穿的魔鷹掙扎著拽下胸膛中沉重的長槍,撲扇踉蹌著飛走。伊卡洛斯回頭看向了已經走到他面前的騎士。
看起來中年的騎士走到伊卡洛斯面前,刺眼的太陽懸在騎士的頭頂,使得伊卡洛斯看不清馬背上騎士的具體容貌,此時,一陣雲朵飄來,太陽的光亮被掩蓋,騎士的真容顯現出來。
大致一掃,看起來四十歲左右,可仔細觀察,可以看見額頭與眼角那繁密的皺紋與半白的枯燥的頭髮,右臉與額頭上有兩道疤痕。他身著窮鄉僻壤見不到的精致盔甲,腰間別著一把短劍,後側馬背上大致拉的是他的行李。“嘿,小子,去把我的長槍撿過來”被打量了一會兒的騎士這時開口說道。
這聲音聽起來深沉且滄桑,很有穿透力,好像是在哪裡聽到過這種熟悉的聲音所散發出的感覺。
伊卡洛斯這才回過神來,新鮮的事物總是給予他極大的興趣。“嗯?哦”伊卡洛斯跑向騎士剛投擲出的長槍。看著地上染著暗紅與滾燙的鮮血的長槍,沒有太多絢麗的花紋,只有握柄處綁著一段暗紅色的棉布。
伊卡洛斯伸出一隻手握著長槍用力一提,因為手中的滑膩與長槍的重量,長槍噗的脫手,伊卡洛斯坐在地上,這時他才從震撼中真正的回過神來。
坐起身來,伊卡洛斯這次雙手緊握用力,長槍被緩緩地抬起,之後他又放下一邊,讓長槍一邊拖著地,緩緩拖向老騎士,能拖著幹嘛抬著費力。
大概七十千克的長槍被拖著回到了老騎士的身旁,伊卡洛斯把它立起來遞給了老騎士。“底子不錯”“什麽?”老騎士沒有接著說什麽,騎著馬準備繼續沿著道路走。“等等”
喊聲叫停了騎士,“你是怎麽做到的,剛剛的槍上的流光,我看到了,我只在艾克叔叔那裡加過會發光的招式”。伊卡洛斯想起來這種別樣的感覺出自哪裡了,住在村落最西頭靠近西塞森林的艾克叔叔,說話時給過他同樣的感覺。
老騎士那平靜的臉上有了一點神情。
“嗯,上來”老騎士說到,“什麽?”說著,還不等伊卡洛斯反應,老騎士就伸手抓在伊卡洛斯的胸口,把他舉起放在身後的馬背上“以你的體型,走路太慢”
伊卡洛斯此時也不敢說什麽,騎馬他是第一次,現在對一切都好奇的他心裡是有些激動地,同時也不知道這個老騎士到底想幹什麽,反正目前的他救過自己,救過五歲的伊卡洛斯,強大且神秘,那他就是好人。
但這隻黑馬似乎並不情願有老騎士以外的人騎在它的背上,開始發出叫聲,好像在說,拖著你和那把槍就已經夠重的了,這個熊孩子老子不拉。但被老騎士輕拍了兩下側頸後,就安靜了下來。
伊卡洛斯見老騎士拍了兩下馬後,也學著在馬的後背拍了兩下。
將伊卡洛斯放好,老騎士繼續駕著馬開始向前走。
不一會兒,馬背上,老騎士率先開口“艾克、艾克·塞琉斯,這是不是他的全名”“好像是吧?”伊卡洛斯此時正回頭看著身後老騎士的行李,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那裡面裝著老騎士的騎士頭盔,上身鎧甲,以及一些袋子,大概裝的都是一些物資補給,以及最後,被老騎士擦拭過,又橫著放在馬的側身的槍袋裡的長槍。
老騎士聞言說“那些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先回答我的問題”
伊卡洛斯扭過頭,看著老騎士壯碩的背影,“哦”
“艾克·塞琉斯,這是他的全名嗎”老騎士又問出剛才的問題。
“我記得艾洛克大叔與錫絲嬸嬸說過,他好像就是叫這個”伊卡洛斯盯著別在老騎士腰部的短劍回答道。
“那你認識他麽?”老騎士用平緩的語氣問著。“當然”伊卡洛斯迅速的回答道。
“艾克叔叔可厲害了,每一次西塞森林裡跑出魔物時,大家總是靠他才擊退的”。
老騎士沉默著,“席爾村,你是不是這個村子的孩子”。
“你怎麽知道!”伊卡洛斯吃驚地說
“你知道你們村子的具體方向嗎”老騎士接著問
“嗯,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一直往西邊的岔路走,就可以看見村子的農田了”
老騎士沒有再說話,開始沿著伊卡洛斯說的方向一直走。但是被打開了話匣的伊卡洛斯可不懂得安靜是什麽。
“你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麽知道我們的村子,一般我們這裡就沒有外人來,還有為什麽你會來我們村子···”得得得等一系列問題問出來。
似乎是被伊卡洛斯問的有些煩了,又或是因為路途的勞累,和太久沒人說話,老騎士開始回答伊卡洛斯的問題。
其實,對於一個快七十歲的老人來說,與孩子對話總是會忍不住的。
“我從塞恩的王都,塞達斯特來”
“什麽,你是從王都來的?”伊卡洛斯震驚到。作為一個只是知道自己的國家叫什麽的偏遠地區的孩子,王都的名字他就是第一次聽說,更加感覺老騎士很厲害。
“那王都有什麽,那裡的人都和你一樣厲害嗎?聽說那裡的人生活都很幸福,不用每天打獵,放牧,或是頂著太陽農耕”伊卡洛斯因為好奇又急切的問道(其實伊卡洛斯也沒乾過什麽活,他只是頂著太陽在捉田鼠(??ω??))
“並不是,那裡或許是你說的那樣,不用每天打獵,放牧,或是頂著太陽農耕,但是並不像你說的那樣幸福”老騎士繼續用平淡的的語氣說道,只是他自己也沒注意到,他的話與語氣在慢慢發生改變。
“哪樣還不幸福啊”伊卡洛斯反問道
老騎士沒有再說話,但心裡卻是早已經因為這個孩子的話,把一些該死的蛀蟲,畜生又罵了一遍。
見老騎士沒有回答,伊卡洛斯也沒有再追著問,準備著手研究老騎士的盔甲,與長槍。
“為什麽你不穿著你的盔甲與頭盔呢?”伊卡洛斯忽然來了這一句。
“太重,還干擾視線,所以沒必要時不會穿著”老騎士這次的回答很迅速。
“哦,那你為什麽又穿著下半身呢”伊卡洛斯充滿疑惑的問著。
“為了讓路途中的一些人知道,這裡只有一個‘貧窮’的騎士,而不是過路的旅人。”
“哦”伊卡洛斯又哦了一聲,也不再說話,開始把弄著老騎士的東西。老騎士見伊卡洛斯在把玩自己的東西,也就沒有再說什麽,面朝前繼續前行。
撲通~巨大的聲響中,老騎士回頭一看,自己的行李掉了一地,伊卡洛斯先是愣愣的看著掉在地上的行李,又轉頭看向了自己,然後一臉心虛的說“對不起”
之後,兩人開始把行李重新裝在馬上。為什麽,為什麽老騎士不讓伊卡洛斯一個人裝,因為那個馬快是伊卡洛斯的兩倍高了,馬背又那麽滑,他能夠得著才怪了。
收拾行李時,伊卡洛斯看到了一封帶著繡花印章,留有獨特香氣的信封。
他拿著這個信封,對著老騎士說道,“這是什麽”。
見伊卡洛斯拿著信封,老騎士一把奪來,塞進懷裡說道“一封信而已”
收拾好東西,兩人重新上馬,開始向村子的方向趕去,就是伊卡洛斯的位置,已經從坐在老騎士的身後,坐在了身前。
伴隨著老騎士向村子的方向趕去,太陽也開始從他們的面前開始降下。
伊卡洛斯看著正前方的太陽,想要伸出雙手去觸摸,身後的老騎士半捂著雙眼,好似這正在落下的太陽,讓他有點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