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作為最公正的法官,第一次不分貧富、不分貴賤,平等地將流逝施加在每一個人身上。
許多年後,已經89歲高齡的劉詩瑤躺在床上,看著仍然年輕帥氣的譚光年,笑著說道:“老公,你還是和曾經一樣帥氣,仿佛歲月不會在你身上留下痕跡一樣。”譚光年心疼地把劉詩瑤的手拉到自己臉龐,還是和以前一樣微笑著回道:“老婆,我也老了,只是因為修為看不出來罷了。”
其實譚光年何嘗不想讓劉詩瑤和他一樣修行,但在外面的世界,修行血魔教的功法非常遭忌諱,劉詩瑤也不願意用無辜之人的鮮血修行。而昆侖劍宗的功法,因為劉詩瑤已非處子之身,長期困於練氣期的門檻,就算是譚光年經常為她引導氣感,同樣不得其門而入。
她自己當然也有傳承,但現世傳承大多只能強化身體素質,對於增壽並無幫助。劉詩瑤最後通過修習自家傳承達到B級強者,較之常人氣血更加充盈,老的慢一點。但時間還是在不斷提醒譚光年,劉詩瑤終有一天會先他而去。
於是,為了多陪陪劉詩瑤,除了劉詩瑤生孩子的那幾年,譚光年都是一直和劉詩瑤在世界各地遊玩。可以這麽說,他們兩人已經走遍了全世界所有的角落,看盡了世間所有美麗的風景。甚至最後,兩人將目光看向了太空,他們乘坐著共和國建造的火箭,成為現世歷史上第一對登上月球的情侶,在荒涼的月球上留下了他們愛的足跡。
在寒冬的深夜,譚光年一直守候在白發蒼蒼的劉詩瑤身邊,無數次向所有的神明祈禱,希望能夠留住劉詩瑤的生命。但最終事與願違,在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以及七個孫輩的陪伴下,劉詩瑤緩緩閉上了眼睛。她的最後一句話說在譚光年的耳邊:“謝謝你,老公,我這一生非常幸福。”譚光年眼淚當場決堤,用最後一吻向這位陪伴了他一生的妻子告別。
隨後,他的生活仿佛陷入了停滯,譚光年感覺雖然元嬰極境的修為帶給了他漫長的生命,但他好像已經死在了劉詩瑤去世的夜晚。釣魚、養花、散步、下棋,這位看起來依然像二十歲的世界第一強者,將自己完全代入了老年生活。
其實,他的惡屍每過十年都會來找他,問他善屍有沒有完成自己的使命,但善屍一直沒有回來,仿佛遇到了巨大的困難。
不知過了多久,在譚光年120歲生日的夜晚,他剛剛與自己的兒孫分別。雖然,國家為他舉辦了盛大的生日宴會,但他從中卻感受不到任何快樂,仿佛這些凡塵俗世已經不在他的心裡,於是譚光年第一次有了歸隱山林的想法。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善屍回來了。譚光年問自己的善屍,為什麽用了一百年的時間才回來?善屍回答道,因為拯救為愛犧牲的人是世間最困難的事。善屍曾經看到為重病的孩子主動做局,隻為將器官移植給孩子的父親;看到以身為盾,隻為給孩子留出生存空間的母親;有在車禍中用力推開女友的男人;也有為了男生未來而主動離開,被誤會都不辯解的少女。
這世間為愛犧牲的太多,但很多時候根本就救不了,也不能救。因為這些犧牲本就透著決絕和求仁得仁。於是,善屍幾乎看盡了人間善惡,耗費百年才完成自己肩負的宏願。
聽了善屍的講述,看著恰好來到的惡屍,譚光年突然感到心如止水。他想:何為執念?道經裡講道:“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佛也曾說過:“生死疲勞,從貪欲起,少欲無為,身心自在。”霎那間,譚光年明白了,他對劉詩瑤的深愛並不是執念,而是對詩瑤離去的不甘和悔恨成為了他的執念和心魔,在緩緩誘導他的心枯萎,走向形神俱滅。
譚光年突然嘴角微笑,一道明亮的劍光終於斬向了自己,從此以後,心中對妻子的愛會長存,但所有源於苛求的執惘被盡數斬去。這一天,他終於三屍盡斬,隨即與善屍、惡屍合而為一,是為合體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