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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傳》第13章 授氣大典
  轉眼間,七日已過,極樂城中備受矚目的授氣大典如期而至。

  這一日,過試的這一眾人等一早便起了身,被服侍著沐浴淨身,換上了專屬的套服,在專人的帶領下,向著城中深處一座宏大的宮殿走去。

  趙非煬從未身著如此華服錦衣,加之被人刻意收拾打理,此時已宛然成了一個英俊倜儻的翩翩公子,直引得一旁同行的女武士、女侍頻頻側目。

  不一會,眾人行進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高台之上呈“幾”字形坐滿了各類執事人員,而位於正中央的,則是一左一右兩席閃著金光的寶座,正有兩人端坐於其上。左邊一人面容瘦削,顴骨突起,瞧來有五十來歲年紀,他此時雙目微閉,手臂叉抱於胸前,雖是面無表情,卻自有一股冷傲威儀之態;而右邊一人則是滿頭華發,腰腹微隆,瞧上去年齡要比左邊那人大了不少,與之頗為不同之處,這人神態慈和,正自微笑著衝著入殿的群人緩緩點頭,令人頗有親近之感。

  台上其余諸人絕大多數都一臉新鮮好奇地瞧著入殿的群人,彼此低聲議論不迭。

  便在此時,只聽“咚”的一聲鍾鳴,原本議論不休的群人都不約而同地住了嘴,大殿之中登時陷入了一陣等待宣言的沉默當中。

  只見一人從大殿邊側款步走到中央,先是衝著寶座上的二人一番禮拜,緊接著轉身面向台下眾人,高聲宣道:“極樂城第二十六屆授氣大典正式開啟,有請主事人右神君致辭!”

  一言甫畢,那台中央右邊寶座上的華發老者順勢緩緩開口道:“諸位英雄豪傑能通過這登天大試,自然都是這一屆當中的佼佼之輩,極樂城能幸得你們的加盟,定能續創輝煌!今日授氣大典,我們會根據各位的先天之資,量體裁衣,希望能幫助大家於這修氣一道多添助益!”

  說到這裡,他轉頭瞧向左手邊寶座上的那位,面色恭順地輕聲言道:“左神君可有何指示?”

  左邊寶座上的那位聽完了他這句話,仍是面無表情,雙目依舊微閉著,只是將頭輕輕地搖了搖,表示無甚要說。

  那華發老者被他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如此不給面子的傲慢答覆,卻絲毫不惱怒,好似對此已是司空見慣一般,尷尬地笑了笑,轉頭又向著眾人說道:“好,既然左神君大人沒什麽要說的,那接下來,依照慣例,將由我極樂城首席授氣師聞證大師,為大家講解罡氣一道的原理。”

  他一番話講完,入殿眾人忙一齊鼓掌致敬。當中不少人在進入這極樂城之前,都聽說過左神君與神君二人共同掌舵極樂城,一個主外,一個主內,照理說應是平分秋色,等位齊頭,可依今日所見,分明是左神君架子更大,地位更高,不由得都好奇起這當中之緣由。

  就在群人遐想連篇之際,台上緊挨著左右神君的一行人中,站起一個高大老者,方面大耳,須眉如戟,頭髮雖已花白,身形卻尤為壯碩挺拔,只見他龍行虎步,宛似個壯年人般,走到大殿中央,轉身瞧向台上,卻唯獨抱拳向左神君一拜。

  這時,左神君終於緩緩睜開了眼,衝著他緩緩點了點頭,似是在授意他可以開始,於是這高大老者轉身瞧向入殿群人,雙手負於身後,朗聲道:“這氣海一道,始於百年之前,那時西門城主與他的兩位好友隱世於山野之間,於一株奇樹之下得以妙悟,三人自通氣海,感知到了罡氣這股暗藏於人體之中,玄妙無方,潛能無窮的能量。此後,西門城主便橫空出世,於這亂世之中,開創了極樂城這一番世外淨土,他苦心孤詣,十余年裡一直鑽研如何能幫助常人打開氣海,終究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創造出了登天大試這般神奇之舉,可助常人打通氣海,而那之後,他老人家又舍己度人,大義凜然地將自己體內那股無窮無盡的先天罡氣無償散出,交由一代又一代的授氣師薪火相傳,如此這般,如開枝散葉,終於令芸芸眾生體會到了這罡氣的神妙!”

  眾人聽著他娓娓道來地述說著這罡氣的傳奇起源,心中都忍不住將這位西門城主奉若神明,幻想著其仙風道骨的偉岸身姿。

  只有趙非煬一臉狐疑,心中暗道:“我身上這股氣息可不是什麽頓悟氣海而來,明明是我那猴兄賞我吃了一枚來歷不明的金果,才有了這般神奇的身手......”

  又聽那老者續道:“諸位已體會過那登天河的奧妙,此時氣海皆開,已然能感悟到體內那股先天罡氣。不過,我們究為凡人,體內這股先天罡氣過於寡淡,僅憑於此,斷難以有何作為,故而需要承繼西門城主為我們留下的這股強勁氣息,對我們每個人來說,這便是後天罡氣,我們憑借於此,便可將體內這股先天罡氣再度地修磨演練,將其闡揚光大。”

  在台下一片首肯心折的情緒之中,那魁梧老者再道:“這先天罡氣與後天罡氣之間的配合關聯,是很有講究的。若要弄明白其中之理,還得先從氣海說起。大家可以把氣海理解成一個容器,好比一隻碗,我們可以用它來盛水盛飯,而這氣海便是我們身體中的這隻碗,而裡面所盛之物,便是罡氣。每個人的氣海有大有小,有的人是一隻碗,有的人是則是一隻盆,而一旦這氣海被發掘、被打開,其中初始蘊含的那股氣息,便是先天罡氣。可正因每個人的先天罡氣都是極少,且一旦調用枯竭,生命便也會隨之凋亡,所以,只有借助西門城主留給我們的這股後天罡氣,才能發揮極大的力量。而這後天罡氣終究不是我們自己的,若想靈活運用,需要以我們自身的先天罡氣來駕馭,這便叫做以先天而馭後天。再作個比方,先天罡氣便類似我們每個人本身的勁力,而後天罡氣就類似我們手裡使用的兵刃武器,有的人力氣大些,縱使百斤巨錘也可得心應手,可有的人力氣小些,便隻好用輕薄的刀劍,便是一般道理。我們授氣師會根據大家先天罡氣的強弱,來授予匹配大家的後天罡氣。”

  眾人聽完這老者一番長論,皆覺豁然開朗,不禁對這罡氣一道的修習更是渴求。

  老者再言道:“不過,左神君大人曾定下一個章程,凡進入極樂城的武士,需要在進城七天之後才方才可接受授氣。這也是為何事到如今,才召開授氣大典,關於此點,大家可知道是為何?”

  眾人抬頭看看台上正襟危坐的左神君,見其也正自一臉肅穆地瞧著眾人,不禁都被那他那灼灼目光逼得低下了頭,各自搔頭撓耳,面面相覷,自然是猜不出其中緣由......

  老者見眾人皆自一臉迷茫,自然是猜不出這其中道理,便解釋道:“這罡氣一道威力無窮,有的人可借之行善,有的人可憑此而作惡,因此務必需要內心堅定,克己節欲,方能善用此力。而我極樂城中遍布人間極致誘惑,這七日之中,來者倘若沒能挨住這口腹聲色之欲,過多地將自己先天罡氣付之於人,那便是自己散了氣緣,只能依照規矩,接納少一些的後天罡氣,日後修習此道,這起點嘛,也自然會低了很多……這是每個人的選擇,也是左神君留給大家的考驗。”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台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垂眉瞪目,面露驚色,心中更是連腸子都悔青了,可做下的事,便如潑出的水,開弓之後,又哪有回頭箭?

  那老者瞧見台下眾人百態,不禁嘴角一撇,顯是頗為不以為意,隨即大步流星地回身台上。

  這時只見寶座之上的右神君雙手一抬,高聲言道:“聞證大師宣講已畢,眾位這就前去授氣室,等待各自的授氣師傳授罡氣吧。”

  他一言甫畢,大殿兩側分站的年輕男女侍奉,皆紛紛引導著眾人走出,向著大殿後方的一眾樓閣走去。

  一群人跟著眾侍奉前行,各自神色黯然,悶悶不樂。這些當中,即便是少數的那些謹小慎微,在這七日內並沒有如何大肆放縱之人,也紛紛面帶悔色,心道:“倘若知道這會關乎日後修行,我定當會再克制一些……”

  趙非煬見李子軒一張憨胖的臉上,如今竟也遍布愁雲,便道:“怎麽,難道這幾日你將那些酒家之中的陳釀都喝了個乾淨?”

  李子軒卻罕見的一言不吭,徑直走著,仿佛絲毫沒將趙非煬說的話聽在耳中……

  不一會,便來到了一排排屋室之前,每個人都分到了一個單獨的屋室之中進行授氣。

  趙非煬跟著一個女侍走進了一間屋子,只見裡面空空如也,隻地上擺放著兩張蒲墊,那女侍溫吞吞地說道:“大人請在此等候,一會便會有認領您的授氣師前來。”

  這女侍關門走後,趙非煬心中便犯起了嘀咕:“我體內這股氣息,乃是吃了猴兄給的金果而成,和他們那些通過登天大試之人,定然有所不同,倘若一會那授氣師發現了這些古怪,那可是大大不妙……”

  他左思右想,仍是無甚良策,本想一走了之,可方才已然見到那女侍手持登記簿,上面有他們每個人的名字,與房間方位皆都一一對應,自己倘若就此離去,定然會被發現,反而會暴露……

  便在他苦思對策之際,只聽“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一個身著白衣,頭戴帷帽之人走了進來。

  未等對方顯露真容,趙非煬便已心神激蕩,滿目歡笑,只因他早已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氣息,正是他這幾日朝思暮想的林綺嬋。

  果然,待那人將帷帽取下,露出的正是那張舉世無兩的絕色面容。

  林綺嬋一臉歡顏地瞧著趙非煬,嬉笑著說道:“怎麽樣,沒有料到你的授氣師是我吧。”

  趙非煬確實沒料到來的人會是她,忙一個飛身竄到她身前,喜道:“怎麽是你……”

  “我可是調用了很多關系,這才硬生生將你原本的授氣師換走,前來救你脫困呀……”

  “你……你怎知我此時正……”

  “嘻嘻,那時在城外,你從柳元手裡救我性命,便已是個十足十的練氣高手,還哪裡用得著什麽授氣師?我知道你進城是為了解救桐兒,不便讓外人知道你的底細,所以這就來嘍……”

  趙非煬見她此時依舊白衣長袍,扮作男兒裝,便宛如初見之時,不禁又想起了那時為她療傷運氣之時的親昵之舉.......

  林綺嬋見他眼神恍惚,舉止尷尬,便也猜到他心中所思,登時也是俏臉生緋,把頭沉得極低,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趙非煬忙打岔道:“這幾日你可有在城中查探出些什麽?”

  林綺嬋聽他提及正事,這才神色稍緩,忙道:“我自從回城之後,便找了個機緣和遊伯伯說起這事,哦,這遊伯伯就是右神君。他聽了這事,思慮良久,之後便一臉憤然地說道,有一門獨特的逆運氣息之術,當與此事有些關聯……”

  趙非煬奇道:“什麽是逆運氣息之術?”

  林綺嬋道:“這罡氣一道頗為特殊,倘若一個人想將自己體內的罡氣運至他人體內,務必需要一個前提,就是這個人的氣息要比另外一個人更多更足,這才能夠辦到,這便好似水只能從高處流向低處,罡氣也只能從多的地方,流向至少的地方。而世上偏偏有這麽一門奇術,能夠使這罡氣逆運,從少處而流向多處,這便是氣息逆運之術。”

  “如此神奇的功夫,這世上又有誰能夠做到?”

  “遊伯伯跟我說,這門奇術便是由他師弟所創。”

  “那又是誰?”

  “你有所不知,遊伯伯入城之前,是一位周遊天下的醫者,而他的師傅,便是和鑄劍老祖月顧情、以及我外公西門無極一起齊名天下的佛醫方濟之。方濟之一生共收徒兩名,大弟子便是我遊伯伯,而二弟子名叫病醜夫,便是我遊伯伯的師弟。”

  “原來如此……我方才在那授氣大典上,聽到聞證大師說西門城主曾與他的兩位好友在一株奇樹之下頓悟氣海,莫非這兩位,便是鑄劍老祖月顧情,和這位佛醫方濟之了?”

  “正是他二位!”

  “那這氣息逆轉之術,又和這些孩童有何關聯?”

  “遊伯伯說,這些處子幼童,正是體內罡氣最足之際,而絕大多未至第二境界,也就是氣海不竭這層境地的修氣之人,皆需要吸納額外的氣息來幫助自己補充損耗,而這逆運氣息之術,恰恰便能將這些處子幼童體內充沛的罡氣轉運至......”

  林綺嬋還未說完,便聽趙非煬怒道:“我知道了!他們竟要用這些孩童來給他們補氣!”

  “不錯,遊伯伯也是這般想法……”

  “那既然他這師弟懂得這門奇功,那定然是他在暗中倒弄了……”

  “不,遊伯伯的師弟並不在極樂城中,而是在一個邊遠城池裡為醫,他與遊伯伯一樣,都是懸壺濟世的醫者,定然不是他所為。我聽遊伯伯言道,曾有不少修氣之人前去向他請教此道,他也都傾囊相授,不過這門奇功極其深奧難練,能學會這般奇功之人,當是寥寥無幾……”

  “那我們這就出城,前去問問這位病醜夫前輩,他的這門技藝到底有誰學會了,而只要這人恰好又在極樂城中,那便定然是他了!”

  “不錯,我也是正有此意。不過極樂城城防甚嚴,圍城四壁皆是用枷心鎖關閉著的門,若不知這鎖中所含心念,便無法運氣開門,因此平日裡要想出城絕非易事。不過,但凡過試入城的新人,在授氣大典之後,都會安排大家出城巡遊一遭,代表極樂城去給外世散播恩惠,便可趁此機會,出城去找那病醜夫前輩問個明白。”

  趙非煬聽林綺嬋說罷,不禁點了點頭,卻奇道:“這枷心鎖又是什麽?”

  “哈哈,這枷心鎖是我遊伯伯所創之物,便是用一股附著了心緒的罡氣,將一扇門鎖住,而若想打開這扇門,除非使用同樣心緒的罡氣才可,否則縱使你氣力再大,也無法打開這扇門。所謂:情與鎖連,心念牽動,便是這古怪神奇的枷心鎖。”

  “那這天下間,豈不是只有鎖門的人,才知道怎麽開門?”

  “沒錯,所以極樂城四周的每一扇城門,都會有專門之人來掌管其開閉。”林綺嬋頓了頓,又道:“不過……我原以為這是遊伯伯的獨創,可現在我覺得還有一人也會……”

  “那又是誰?”趙非煬一臉好奇的問道。

  “那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林綺嬋突然語調變得甚是柔和,只聽得趙非煬心神一蕩,忙道:“為……為何是我?”

  “因為現在就有一扇門,只有你能打開……”林綺嬋聲音極細,卻又情致綿綿地說道:“非煬哥哥……我能這般叫你嗎?”

  趙非煬已然察覺到林綺嬋那股炙熱的心緒,而他此時心中亦是一般,隻覺胸口狂跳不已,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忽然間,隻覺一副溫香軟玉撲在了他懷中,連同一股甚是好聞誘人的清香氣息……

  趙非煬日思夜想的一幕竟已然成真,又哪裡還能有半分自製?一隻手不聽使喚地將懷中那張美得不可方物的面龐轉到面前,湊唇便貼了上去……

  他隻覺對方櫻唇似火,早已熱得發燙,又聽她一聲嚶嚀,渾身不住顫抖,便伸手將對方那柔若無骨的身軀緊緊嵌在懷中…....

  直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林綺嬋軟軟地癱靠在趙非煬胸膛之上,兩隻白玉般的小手,不停地擺弄著他寬大有力的手掌,悠然問道:“非煬哥哥,能給我講講你之前的事兒麽,比如你是怎麽練成這番氣息的?”

  趙非煬聽心愛之人這般問及,便將當年玉城所遭所遇之事娓娓講述而出:從他當年為何要上山采藥,又如何遭到群狼圍攻而被一隻猴子所救,給他吃了一個不知是何物的金色果實,自此之後,他便覺體內有了這般氣息等等.......

  林綺嬋在他懷中認真傾聽,一會擔驚受怕地緊緊捏著他的手,一會又驚喜交集的嫣然一笑,直道趙非煬講完,她才長舒一口氣,歎道:“你這些年過得可真是精彩,我要是能早點識得你就好了,說不定那猴兄也能賞我一顆金果,咱們三個一起在那妖山之上快快樂樂的,就這麽過一輩子,那該有多好……”

  趙非煬聽著她天真爛漫的念想,不禁伸手撫了撫她那玉肌凝脂般的臉蛋,笑著說道:“我可不希望你像我一樣,也被那狼群咬得血肉模糊……”

  他說完了自己的過往,便轉頭瞧著林綺嬋問道:“嬋兒,你呢?除了消失多年的西門城主以外,你在這城中還有其他親人麽?”

  林綺嬋聽他稱呼自己為“嬋兒”,心中登時如吃了蜜一樣甜,可聽想到自己的家事,不由得神色黯然,說道:“我爹爹媽媽都過世了,自從外公失蹤以後,這城中便再沒了親人,不過遊伯伯很好,他倒是一直把我當女兒一般對待......”

  趙非煬見她忽然感傷,忙又抱緊了她,愧然道:“是我不好,問及你的傷心事了……”

  “沒有的,我爹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他並不是極樂城裡的人,而是一座大城的城主,媽媽在出城巡遊時與爹爹相識,當時便懷有了身孕,她想邀爹爹入城相伴,可爹爹卻舍不下一城子民,可媽媽又不得不奉外公之命回得城中......自我很小的時候,便見媽媽常自傷心流淚,後來媽媽得知爹爹在一場大戰中戰死,便追隨著爹爹一起,在那他的那座城前自盡了……那座城,便是現在的金石城。”

  趙非煬沒想到她父母之間竟是如此一樁坎坷姻緣,以至有情人不能常伴左右,不由得也是內心一陣惆悵……

  林綺嬋見屋中氣氛頗為傷感,便想著岔開這個話題,忽然不知從哪摸出來一隻金光閃閃的金屬柱,上面宛如尺子一般,竟印有刻度,向趙非煬解釋道:“這便是度氣尺,能度量修氣之人體內氣海的強弱。”

  她握住了那度氣尺下方的手柄,只見一道淡藍色的氣線落在了當中“萬”字區的某個度數之上。

  緊接著,她一臉好奇地看著趙非煬,笑吟吟地說道:“非煬哥哥,好不好奇你的氣海究竟能到多少?”

  趙非煬其實心中也正自好奇此事,便伸手握住了那度氣尺的手柄,只見那條淡藍之線登時便出現在了尺子最高的“千萬”字區以上,可那個區域已然沒有任何刻度,不知道到究竟是多少……

  林綺嬋一臉吃驚地瞧著那柄尺子,失聲道:“這……這是我外公他自己的氣海領域……怎地……你竟然也到了這般地步?”

  趙非煬也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和西門城主比肩,不禁一臉詫異,正待要開口說話,卻聽李子軒等幾個人在屋外喊他的名字。

  林綺嬋笑著說道:“我竟都忘了,這授氣過程其實隻一炷香的時間,我們在這裡呆了這麽久,你的這些朋友們定然等不及了……你這就快出去吧。”

  趙非煬見又要和她分離,心中甚是不舍,問道:“我們以後如何相見?”

  林綺嬋伸出素玉小手,在他俊美的面頰上捏了一下,羞道:“我知道你的住處,以後我自然會常去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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