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城牆,元知心在那裡究竟看到了什麽?
聖牆上萬年的記載,是誰試圖掩蓋著歷史?
一萬年是怎樣的漫長,又是誰將答案留給了世人?
眾人沉默良久,直到清聽打破了寂靜,問出了大家想問卻不敢問的問題。他問得十分小心,以至於言語間有些許顫抖:
“天,真的存在麽?”
簡短的幾個字,說出口又積攢了多大的勇氣。因為他知道,他們都知道,這個答案無論如何,背後都是絕望。
算子只是望著天。他沒有說話,這便已是答案。
“即使是尚未發生的事,天也會知道麽?”明見問。
“哈哈,天自以為,萬物都在其掌控中。”算子突然大笑。
他還是望著天,眼神中盡是挑釁和不屑。
“元知心,人能勝天麽?”他們一人一個問題,然後輪到了太子唐。
“人能不能勝天,不是我該害怕的事情,而是天該害怕的事情!”算子的眼神堅定,死死地盯著遠方的天空,言語中似乎涵著萬丈之勢。
狂風突然再次大起,天空一瞬間也電閃雷鳴。驟雨猛烈地打擊著地面,颶風又在肆意地攪動著烏雲。
“什麽又是基因?”宋突然睜開了雙眼,大喊道。
眾人沉默了。
合著說了這麽多,你還是停留在美女那一段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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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許那時候的問題,本就沒有答案。
未來是什麽,究竟誰會知道。
花開花又敗,人死再複生。有些生而為世界美麗,有些生而為黎明蒼生。即使存在只是路過,即使消亡才是永恆。而我們終究要做些什麽。
於是王說話了。
“走吧,送我最後一程。”
“即使這不是天想看到的結果?”宋問。
王沒有回話。天機門最後一次所見,太子繼位,昏庸無道,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從那之後王再不能窺視未來,周圍也再沒有花草新生。王知道,自己已大限將至。二皇子雖然軟弱,但或許對蒼生來說,會是更好的選擇。所以調太子遠征,串通二皇子以身入局演的這出篡位戲,便是他臨近盡頭之時能想到的最優解。
“再等等吧,臣還等著陛下,親眼看看那個有著比基尼的世界。”宋起身作揖,一改往日隨和的姿態。這是宋第一次以臣自稱,也是宋最後的挽留。
在此刻,比基尼的偉大,如同愛與和平般神聖。
可王殿之外,兵馬之聲也隨即來到。
“兒臣周,恭請父王退位。”
九十九層台階下,幾支兵馬都已就班等候,為首者聲音嘶啞,用盡情感和力氣喊出了這句話。那是快要成王的男人,也是快要失去父親的男人。
既然要反抗命運,就都得背負著舍棄一切的決心。
王終究還是走到了門口。他們說了最後的話。
“出了這個門後,你也不再是我的臣子。”
“你死後,我怕我忍不住,殺光他們所有人。”
“你我都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
世界笑我是無能的王,我笑世界不敢為蒼生。
九十九階台階上,王出現在眾人面前,鮮有的正經中盡顯帝王姿態。
元知心,我可戰勝了天?
他笑著閉上眼睛。在這生命中的最後一刻或許會再次預見,預見那個比基尼的世界。
一道光束從天降,世間再無太子唐。
不遠處,年近半百的男人站在那裡只是沉默,任淚劃碎自己的過往。他望著新王謹慎又虔誠地登著每一步台階,忽然想起當初太子唐繼位之時,三步並兩步蹦躂著就跳上來的滑稽場景。他突然笑了。仿佛一切就在昨天。幾十年的過往片段幕幕閃過,直到最後的目光再次定格在王消亡的地方,沉默的嘴裡終於呢喃出了一句話:
總算是有了些帝王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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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舊雲寨
房間裡一張桌子四個人,正在緊張激烈地進行著世紀大戰。
“三條。澤澤,明天你娘的忌日,跟你八狗叔說說想吃些啥,做些好吃的, 我們也給你娘帶點去。”村香出手行雲流水,摸牌出牌一套流程乾脆利落。
“八狗叔,我娘她明天想吃烤羊腿了。”宋澤一邊甩出一張牌,一邊朝隔壁屋子大聲喊著。
“碰了碰了,他叔,澤澤想吃烤羊腿了。”村香朝著屋裡又大聲複述了一遍。
隔壁屋子的八狗聞聲走了過來,笑著說:“好嘞好嘞,還有些啥子想的麽?叔明一早就去鎮上買。”
“八狗叔,不是我想,是我娘想吃了。她還想要份醬牛肉,”宋澤一邊和八狗說著話,一邊對著麻將祈禱,“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自摸自摸,唉,垃圾菩薩,斷張么雞,沒人要的。”
“好嘞好嘞,澤澤還要份醬牛肉。”
“不是我要,是我娘想吃了……喂,天牛叔別胡啊,我清一色的牌,別胡啊。”
可就是此刻,上家宋澤剛祈福失敗,下家天牛一摸就準,心想事成。“真自摸了真自摸了,給錢給錢。”
宋澤很是煩躁,推牌耍起了無賴,說:“不算不算,剛才講話去了,打錯牌了,不然牌張會變的,不算不算。”
天牛叔笑著依著他,說好,不算。
一直沒有進帳的長巾叔望著如此的宋澤,突然笑了。
然後村香笑了,站一旁的八狗也笑了。
他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仿佛被什麽所擊中。
記憶的長河帶領著他們走到了同一個方向,方向的盡頭住著一個故人。
他們望著這個十多歲的少年,他有著回憶裡曾多次出現的笑容。
真像丞相啊。他們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