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十一月二號,宜婚嫁,出遊;這天陽光明媚,萬裡無雲,也正是於城迎親的日子。
明朝官員婚禮習俗,和尋常百姓家是不一樣的。
這點,若不是馬皇后在迎親前幾日隨口問了於城一嘴,怕不是真的要在婚禮之上出糗。
若是在尋常百姓家;
迎親不過就是挑個好日子,披燈掛彩,擺個幾桌酒席,在邀請就近的親戚吃個飯就結束了,畢竟,百姓家也不會有太多閑錢花在一次婚禮上。
但官員成親則是有眾多不同;
先是進行婚期的商議,定好婚禮的時間,地點,還有大致流程,這點在最開始便被馬皇后籌備好了。
緊接著,便是,納采、問名、納吉等繁瑣禮節。
但由於於城是皇帝賜婚,大多繁雜的禮節也都由禮部代辦。
順帶一提,自從劉仲質被於城幹了一板凳之後,便向朱元璋請辭歸家了,新上任的禮部尚書對於城的態度好的簡直不像話...
而最後,則是這最關鍵的迎親!
婚禮當天,由新郎親自去迎娶新娘,可不要以為這一步驟非常簡單。
新郎迎親之時,到了新娘家還有一大段繁文縟禮在等著於城。
而於城則是在被馬皇后得知沒有一點關於新婚經驗之後,也是被緊急送到了禮部開始學習相關的禮節。
幾天下來,於城隻覺得被那些極為繁瑣的禮儀搞得頭都大了。
就連早已準備好的聘禮都快要遺忘,若不是有於將提醒,這聘禮怕不是真得迎親當天送上了。
而另一邊,藍晨曦同樣是對這些雜亂的禮儀深感厭惡。
作為一個自幼習武的女子,做事從來都是乾淨利落,何時像現在這般,被禮節纏住身子...
此刻,於城拜完自己叔父的畫像,隨後便走出家門。
看著已經在門前久等的迎親隊伍,當即不在猶豫,翻身上馬,隨後動身,前往永安候府上。
與此同時,馬皇后和朱元璋也是踏上了去永安府的路,自家兒子結婚,當爹娘的怎麽也要去撐撐場面。
讓那些勳貴們瞧瞧,於城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動的!
再者說了,就算不是為了於城,永安侯女兒的婚事,也足夠讓馬皇后重視了,畢竟人家的姻緣還是自己牽的。
......
永安侯嫁長女,這可是算是大事了!
京城之中但凡有點名聲的勳貴都來了,都在此刻聚集在了永安侯府門口。
開玩笑,那可是藍玉啊!!!
到場的勳貴裡面,除了徐達,湯和這些老資歷的國公們,再看看那些個新任官員,有哪個不怕藍玉這個不要臉的?
“永安侯,今天好歹也是大喜的日子,你這哭喪個臉是怎麽回事?”
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藍玉皺了皺眉頭。
轉頭看去,果然是你,李善長小老頭。
“韓國公日理萬機,怎會有時間來參加小女的婚禮?”
藍玉並沒有回答李善長的問題,反而是咧嘴一笑,而後夾槍帶棍的回了一嘴。
作為於城的老丈人,藍玉早早的便將於城的人際關系摸了個透徹;當時在得知於城同韓國公李善長的私人恩怨之後,藍玉嚇得臉都白了。
好像是有點不太對勁?
你於城一小小的五品文官就算有皇后做靠山也不能這麽野啊...
不過糾結這些顯然是沒有用了,藍玉也不可能讓馬皇后重新退掉婚禮,自家女兒也認定了這個於城,只能被和於城統一了戰線,炮轟李善長。
李善長:“...”
自己就問候了一聲,這愣貨又發什麽神經。
李善長愣了一下,藍玉以前對自己說話也不這樣啊?怎麽今天..?
於城!
一個人名突然浮現在李善長腦海中,此刻李善長真心覺得自己老糊塗了,跑到了自己仇人的婚禮上,張口向仇人的嶽父問好...
回過神來,李善長也沒有在意藍玉的陰陽的語氣,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再回話。
李善長自然不像藍玉所說的日理萬機,但也不會閑到無故來參加仇人的婚禮。
這次來永安侯府,李善長只為了一個答案而來,本想和藍玉套套近乎,從他嘴裡忽悠出來點東西,沒想到...
隨著接親的隊伍離永安侯府越來越近,藍玉知道,自家女兒馬上就要真的離自己而去了。
目送著載著藍晨曦的轎子逐漸遠離,藍玉也不在想看下去,
“開席,今個我一定要喝個痛快!!”
說著,藍玉快步走進家門。
宴席,開始了!
另一邊,已經將藍晨曦送到家中於城在行過跪拜禮之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了永安侯府參加宴席。
畢竟,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但此刻的永安侯府內,情況卻是有些嘈亂。
“藍玉,你這是何意?嘴上說著要不醉不休,但等到了現在,別說酒了,為啥連下酒菜都沒有一個?!”
“難不成是怕兄弟們多吃你的酒不成?”
已經落座有好一會的李文忠終於還是沒忍住, 站起身來,頗有些不滿。
至於坐上其他勳貴,雖沒有明說,但也能看出他們的不悅。
你藍玉嫁嫡女,我們親自來捧場是給你這個面子,但你像耍傻子一樣把眾人晾了半天,沒酒沒菜,任誰都會不高興。
“首先多謝諸位蒞臨,我藍玉招待卻有不周,還請諸位多多包涵。”
“只是我還有重客未到,還請諸位稍等片刻.”
藍玉此時也是在一旁暗暗苦笑,卻是沒有任何辦法。
他也想喝酒啊!
而且,於城給自己送的寶貝還沒來得及炫耀,藍玉心裡比這些勳貴還急...
就在剛剛,宴席即將開始的時候,毛驤來了,同時也帶來了朱元璋夫婦即將到來的消息。
藍玉直接頭皮發麻。
自己還是小看了自家女婿在皇帝心中的重要性。
他可不會以為朱元璋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前來祝賀的,尤其是自己剛打過禮部尚書的情況下。
他只是自大,可不是蠢!
藍玉的自認為犯過錯的頭腦還算清醒。
所以,皇帝這次是來一定是給於城撐場面的...
“重客?”
一聽藍玉說這話,坐上更是有不少賓客發出了嗤笑的聲音。
“你藍玉還能將皇上請來不成?”
不知是哪個勳貴說了一句,賓客的笑聲更大了。
“怎麽?咱難道就不能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