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八爺現身時,眾人已然圍著桌子候著他了。
“我不是叫吳三鬼跟林小子講,吃飯不用等我,我隻喝酒嗎?”
他瞧著眾人那期盼的目光,好吧,眾人顯然都是要喝酒的,劉八爺終究還是自己多想了。
其實大家等他是一種尊重,在劉家坳這個村落,他的威望若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林鵬見人已到齊,便宣布開飯。
裴張氏這回說什麽也不上飯桌,一則村裡這麽多年來的規矩,不能因林鵬來了就隨意更改,二則是桌子上人多,著實坐不下。
好吧,第二個理由確實也是實在的,林鵬也就不再強求,鍋裡留了四人份的菜。
肉是百搭的,不論燒什麽都好吃。
劉八爺一筷子下去,夾起蘿卜吃了後,頓覺肉都不香了,此時蘿卜的味道絕對勝於肉,而吳三鬼卻覺得,還是肉好吃,真香!
一壇子酒才五斤,桌子上的人實在太多,林鵬都打算不喝酒了,最後一致決定,由舅爺張木生陪著劉八爺喝酒,其他人則化身乾飯人。
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林鵬躺在新修好的房屋裡,總感覺有些不真實,但人卻實實在在地躺在床上,只是缺少了昨日那種遙望星空的感覺。
“大哥,你睡著了嗎?”裴勇大概是睡不著,或許和林鵬有同樣的感覺。
“沒,感覺屋裡還黑,睡不著。”林鵬給自己找了個不存在的理由。
“大哥,你真的是父親的戰友嗎?”裴勇給了林鵬心靈一擊,果然孩子大了,不好糊弄。
“那你覺得呢?”林鵬反問道。
“你能回來,我的父親卻不能回來,你比爹還年輕,爹給了你大的銀子,你的卻是小的銀子,你活著……”
小家夥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似乎他已經想到了什麽,只是他不願去想,不願去說。
林鵬起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天空上的月亮好像這兩天吃得有些多,彎彎的樣子胖了許多,依舊躺在星星堆裡,享受著一群星星的追捧。
雖說是盛夏,劉家坳夜裡沒有蚊子,或許是他們的家住在村尾的原因,蚊子都不願意光顧這樣窮的人家。
“或許孩子的母親還在,我得想辦法打聽一下。”昨天的時候,林鵬就覺得孩子的母親陳巧失蹤得離奇,總覺得其中有貓膩。
第二天,還是蒙蒙亮的時候,林鵬就將裴勇從床上拉了起來。
“小勇,帶我去看看,你們家的田地在哪裡?”林鵬對著剛醒的裴勇說著,自己出門到河邊進行洗漱。
天熱就是好,到河邊就行了,連盆都不用拿。
“哎喲,差點踩死我了。”剛搭建的灶屋裡,吳三鬼的聲音傳出來。
但這一聲音把裴勇嚇了個夠嗆,大清早的房間裡怎麽會有人。
林鵬被聲音吸引,警惕地掏出手中的刀,迎著就衝過去,直到發現是吳三鬼,才將刀收進懷裡。
“我說你吳三鬼,大清早怎麽就在我家?”林鵬大聲問道。
吳三鬼揉著被踩疼的大腿,一臉不屑地說道:“什麽叫大清早在你家,我昨晚就來了。”
林鵬聞言大吃一驚,你昨晚就來了,我怎不知道?
“我來了就睡在柴垛子上,你們都睡著了。”
“哦,你來的時候,我們都睡著了,你是幾點來的?”
“什麽叫幾點?”
古代一個晚上分為五更天,一更裡面有五個點,林鵬問幾點就顯得有些突兀。
雖然林鵬也知道古代夜裡分更,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點是什麽意思,好在大家也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林鵬問道:“三鬼,你覺得豬大腸的味道怎麽樣?”
“好,好吃。”吳三鬼忍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傻笑著說道。
“你這樣,你乾活不行,但看看去哪裡能買到新鮮的豬大腸,你早點去,買回來,我今天繼續燒豬大腸。”
“這豬下水不值錢,我認識附近的幾個屠戶,我去給你弄,不要錢也能弄來。”
“行,你先去弄,有多少搞多少,如果要錢,你先賒帳,別死皮賴臉地去要,這樣不好,錢我給你。”
說著,林鵬從懷裡掏出來十文錢,遞過去。
“三鬼,一個村的,我信你,這就是你以後吃飯的本錢,我今天給你十文,你要是真有本事弄到下水,以後這就是你吃飯的本領。”
吳三鬼看著林鵬遞過來的錢,眼睛濕潤了。
這些年,村裡村外沒有人看得起他,靠著吃村裡百家飯維持生命,想吃點好的,就得卑躬屈膝,甚至靠著偷竊才能勉強度日。
他萬萬沒想到,心中的林鵬居然會給他錢,而且說這只是本錢,說明以後林鵬還會給他錢,而且只是去買豬的下水。
接過錢,收掉即將掉落的淚水,差點笑出鼻涕泡的吳三槐,對了,他叫吳三槐。
“林哥,以後你就是我哥,我以後都聽你的,如果我說話不算數,天打雷劈。”吳三鬼呲著大黃牙,向著林鵬發誓道。
咦!你快收起神通吧, 好歹早上刷一個牙。
林鵬看得差點都要吐了。
吳三鬼興奮地走了,沒有絲毫的猶豫……
“大哥,你就這麽信任吳三鬼,還給他十個銅板?”裴勇一臉的不解,好奇地問道。
“十個銅板如果能收買一個人,或者是能看出一個人,我覺得沒有什麽信任不信任的,”林鵬說著對裴勇說道:“你抓緊去先洗臉,順便收拾一下牙齒。”
大概是被吳三鬼的牙齒傳染了,他覺得自己的牙齒也黃了,甚至裴勇的牙齒也一樣。
趁著這個空擋,二人一起來到河邊,給面部做了一個全面系統的清理,牙齦都被林鵬戳出血來。
昨天,沒有院牆只有下了一個地基,其他的活也沒有乾完,村裡的房屋和院牆都是泥土夯實的,所以今天他們四個人繼續過來乾活。
最先來的是張木生,裴勇見了禮貌地上前喊了一聲:“舅爺!”
昨天他就沒有喊,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或許對有“舅”這個字比較反感吧,他哪裡知道,此舅和彼舅都不是一家的,單純是被自己的娘舅嚇到了。
大家在修建院牆,林鵬帶著裴勇上山去挖黨參,雖然價格不高,但大山有免費的資源,不挖白不挖。
在特別大的山林裡面,挖呀挖呀挖,這裡有特別大的黨參,開特別大的花。在小小的山溝裡面,挖呀挖呀挖,看到小小的黨參,我們也要過去挖。
就這樣,兩人在山裡一通挖掘,挖的不僅有黨參,還有竹節參和當歸這些草藥,兩人一上午,挖了足足有一背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