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們今天回去嗎?”小阿七收拾著行李,把那大包小包的東西都綁在一起。
“再去買樣東西。”於流穿好衣服,整理好衣裝,“你看我有什麽不一樣。”
“沒什麽...”小阿七心有疑惑,師兄什麽時候是個臭美的人了,“看不到你的初色和氣了!就跟普通人一樣。”
普通人可不會身上時刻感到疼痛,用斂氣術的代價就是,放開了身上氣的包裹,那熟悉的痛感又遍布全身。
珠寶店離得不遠,也處於鬧市,但能進出其中的人並不屬於鬧市。他們或大腹便便的,或用著舊的珠寶裝飾著自己,往裡走,為了相中新的珠寶。
而穿著道袍的小阿七倆人很明顯不屬於這一行列,踏入店門的那一刻便引來了不少疑慮的目光和細言碎語。
“二位,要買什麽?小店藍田、翡翠、瑪瑙,不論什麽品種的玉石都有,閣下可以選中一塊,我們會親自為你打磨,您也可以挑選一塊成品。”
“買一塊未經雕琢,瑕疵很少的。”
“不知客人要買什麽種類的呢?”
什麽種類,書裡倒是沒提,想來只要是瑕疵少的應該都行。不過考慮到與氣的相性,水晶更好。
“水晶。”
“好勒,客官您稍等。”
店家搖晃著屁股跑到了櫃台,櫃台後面是一個個打磨好了的樣品。
“喲,哪來的牛鼻子道士,竟然想買玉石。真是肥豬拱了大白菜,糟踐呐。”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掩蓋了市集的嘈雜。
順著聲音望去,一個跋扈的公子哥形象躍然眼前。環佩叮當作響,發箍青色玉簪,手持折扇,輕輕拍打著左手。所見第一眼便是他的鼻孔,柳葉般的眼睛正戲謔地看著於流二人。
於流並不想搭理他,只能裝作沒看到。他心裡明白這種人就是那種心高氣傲,不找事不快活的那種。
就像是路上的絆子,有人路過他都要叫喚一下。
理他了反而順遂他意,而他也只會變本加厲。
而且現在能少些事就少一些吧,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安靜地活下去。
“你是不是耳朵聾?去把他們拖過來,讓他們看著我好好聽話。”
他身旁的侍從略顯無奈地走了過來。
“哎,張公子,這是何故呢?”掌櫃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手裡捧著一堆盒子,他那臃腫的身軀擋在了侍衛面前,一雙眼睛滿含笑意地看著張公子。
“不聽人話,他缺點應有的教養,我想應該教教他。”
“張公子,你大人有大量,何必又跟這些窮道士計較呢。”掌櫃說,“小店小本生意,張公子就高抬貴手,莫擾了店裡的和氣。”
他環顧一圈,皆是等著看戲的好奇目光。
“真是煞心情,罷了,你把玉佩做好送到府上。”
說罷,他便帶著侍從往門外去,走出去之前還不忘再補一句:“別讓我再見到你,既然你聽不見,我可以考慮幫你把耳朵割掉。”
最終,於流都沒有動手,即使拳頭攥得跟鐵一樣。
本以為能忍住的,可有些事就是沒那麽簡單。心中不忿到了極點,他不就是靠他爸嗎,典型的富二代。
算他運氣好,如果於流現在是邪教中人,那不在乎給這個公子哥一拳,讓他知道有的人不是那麽好惹的。
可惜他並不是,背靠清風觀,作為權道人的弟子。做事就沒那麽輕易了,思來想去還是散人好。
“這是你的玉石,趕快選一個。”掌櫃的態度也明顯有了巨大轉變,好沒耐心地催促著。
可於流就是叛逆,選了一刻鍾才付錢走人。
是一塊青綠色的水晶,橢圓形,閃爍著清明的光線。
不高興,連身後背的物什都重了許多。不知怎的,總感覺周圍的空氣又凝重了幾分。
到處都虎視眈眈的,似乎身上也纏著一根根鎖鏈。
上山的路,除了茂密看不到盡頭的樹林,就是幾乎要把泥土路都要蓋住的雜草。
“師兄,你下山的時候哼的歌是什麽呢?”
小阿七先開口聊天,這是很少見的。平常都是自己沒事找事,自己閑得慌,而小阿七總有事情做。
當倆人都閑下來的時候,反倒不說話了。
於流心想著莫擾了別人的寧靜,真奇怪,別人有事的時候要找他,沒事的時候又不打擾。
“紅日,你也覺得好聽?”
這是於流在那邊聽得多了的歌,平日裡沒唱過,但總能在各種地方聽到,聽的次數多了,自然也就會哼了。
而為什麽要哼這首歌,我想也是沒有緣由的,只是想起了這個旋律,莫名覺得很貼合。
“紅日。”小阿七含糊地嚼了嚼這兩個字。“就是初升的旭日的意思嗎?”
“是,裡面唱的就是命運和人生,得像旭日一樣。不論發生什麽, 總會在一天最美好的時候升起。”
“你很喜歡這首歌嗎?”小阿七兩隻手抓著背簍帶,略有些吃力地繞過前面的石頭。
“算是吧。”
“很好聽,我沒怎麽聽過別人唱歌,以前村子裡沒人會,只有城裡面的歌伎那能聽到。”
“你也可以自己唱的。”於流放下身上成山的包裹,“休息一下吧,我可以教你這首歌。”
明明是冷秋,卻還是有汗水溢出,離了包裹,皮膚與衣服之間透進些冷氣。
“我不懂什麽音律。”
“不用懂的,你跟著我哼就是了。”
於流想先唱歌詞,但是總想不起來前幾句,就隻好用‘啦’來代替。
天色還早,陽光輕輕地透過枝葉的縫隙,投在低矮的草叢上。周圍的景色似乎簇擁地更緊了,但都站在各自的一方土地上。
於流啦一句,小阿七跟著輕輕附和。雀兒嘰嘰喳喳地似乎在糾正小阿七跑掉的地方,唱對了,他們會比誰都高興地起哄。
風吹來,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又平添了幾分涼意。不知何處的烏雲又再次蓋住微弱的冬陽,倆人的歌聲也就兩人能聽到。
小阿七學了個七七八八,然後又再次上路。
這次就不止一個人的歌聲了,於流走在前面領著他,小阿七在後面,像是和聲。
唱的不對,於流又會重複一遍,小阿七又再重複一遍。隨後又接著唱下去,到最後小阿七也能單獨哼完一大段了。
橘色的晚霞漸行漸遠,暗色穿過層層疊疊的樹林悄悄地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