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流二人神經繃到了極點,本來是不怕在城裡走夜路的。
畢竟這可是都城,治安肯定是杠杠的。可是在被掌櫃提醒了有殺人犯之後,難免有些害怕。
未知的事物才是最恐怖的,那殺人犯長什麽樣,是誰,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會殺人,誰知道他會不會隻殺乞丐?
萬一還不是個普通的殺人犯,是個修煉者,那就更完蛋了。自己可是個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哪是這種人的對手。只能期盼不要碰到他,如果真碰到了怎麽辦?
正思索的時候,似乎聽到了有人的呼喊聲。
於流懷疑是自己太緊張了,出現了幻聽。幻,幻聽,這是常有的吧,不會真讓我碰到了吧。
......
於流跟小阿七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小阿七畢竟還是個孩子,緊緊地抓著於流的衣角。倆人就這樣望著前方,看著並看不見的黑夜,那叫喊聲似乎變得清晰了起來。
我去,不會真讓我們碰到了那個殺人犯吧。
“我說,我們先跑吧,或者去叫官兵。”說著,於流已經開始小腳步往後移了。
“我們躲起來,看看情況吧,萬一我們能幫上忙呢。”
沒想到小阿七並沒有支持自己的主意,而是想靜觀其變。他膽子這麽大的嗎?
或許不是,於流能感覺到小阿七手心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服。
他只是想幫一幫別人吧,就像當初幫助落難的自己,小阿七好像有那個助人情節。
不過這也並不是不好,畢竟他確實救了自己。幫助人,這已經是失去多年的品德了,不論什麽時候,我們想的都是保全自己的利益。這是最正確的,但並不是最好的。
救人也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這需要掌握一個度。
於流沒有拒絕,而是帶著小阿七藏在了牆縫裡,面前用一個大水缸擋著,旁邊好像是個染坊。
這個藏匿手段,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是非常有效的。除非他帶了燈火,不然不會被發現。
在心臟的砰砰聲中,借助月光,倆人看見了滑稽的一幕。
一個蒙著面看不清長相的男子,正追著一個身形枯瘦的老者。老者連滾帶爬,跑幾步摔一下,又滾幾圈。可就是這樣,後面那個人還是追不上他。
似乎他們之間有一種無形的空間,你永遠達不到追上他的事實。
後面那人似乎也追急了,嘴上一邊罵罵咧咧的,手上一邊擲出了什麽東西,直插向老者。
結局也是很意外的,老者一個摔倒,再加一個翻滾,全部躲開。就像耍雜技一樣,似乎在逗弄這個追殺者。
男子也被搞得怒不可遏,發誓一定要把他的皮全剝了,血放完,把他喂給狗吃。
當然這是在追上他的前提下,但照這種情況,這老頭似乎還能跑。
這對於流來說也是不錯的情況,最好這老頭再把他引的遠一些,這樣自己就能出來了,然後往反方向逃。
而於流會感謝他的犧牲,心中為他哀悼一秒鍾。
可事情並未像於流心中所想的發展,老頭不知是跑不動了,還是怎麽的。他慌不擇路,竟往於流二人的藏身處滾了過來。
而那名男子,又扔出了什麽東西。老頭無一例外地躲了過去,但是於流身前的水缸並躲不開。水缸應聲破裂,嘩啦啦地流了一地。老頭也被水打濕,冷風吹來,打了個哆嗦。
當水缸破裂,於流和小阿七也亮在了男子面前。
老頭也看見了於流倆人,嘴裡還不忘大喊,“救救我!”
“嗨,我們在玩躲貓貓。”於流尷尬地跟男子打了個招呼。
心中確實另外一番光景,現在咒罵這個老頭的不止這殺人犯一人了。這老不死的要麽被他殺了,要麽就多跑幾步,跑遠點把他引開。
他跑到兩個人面前,暴露我們的位置是幹什麽?而且他是怎麽知道這邊有人的,純粹碰巧嗎。不管怎樣這都是純純的損人不利己,真以為我們能救你?
之前本來是有這麽些想法在裡面的,心想可能是遇到了什麽誤會,兩個人在玩追殺遊戲。又或者是一個欺軟怕硬的醜歹徒,追著別人撒氣。
如果是這樣,那還有調停的可能性。他們倆人站在那,就是三對一,並不是沒有勝利的可能。
可現在明顯對方不是善茬,他手裡扔出去的那是什麽?飛鏢?能把水缸都輕易打破,不敢想身上吃這麽一招會是什麽樣。
水缸破了,流的是水,身體壞了,流的可就是血了啊。
真後悔自己聽信了小阿七的讒言,躲著幹嘛,就應該跑的。還想幫別人,現在好了,自保都難。
自己回去後一定要好好地教育他一頓,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而凶手那邊同樣惱怒,怎麽憑空多出來兩個人?他們在這幹嘛?躲貓貓?
“啊,這,你們繼續玩,我們玩完了,要回家了。”於流站起身,護著小阿七嘗試往外他們來的方向走。
歹徒沒有說話,一臉陰狠地看著,還在理清現在的狀況。
“救救我!”那個老頭添油加醋,現在於流也想把他的皮給剝了。
“你們也別走了。”
現在真玩完了。
“我們與你素不相識,為何要害人性命。”沒想到小阿七竟開口責問。
我的祖宗欸,你少說幾句吧。
“沒遇到你們,自然不會殺你們。可既然你們看見了,就別想走。”
“沒,天這麽黑,我們什麽都沒看見,可以放我們走的。”於流捂著小阿七的嘴,把他往後挪。
“救救我!”老頭的聲音因為喊得多了,變得有些嘶啞。
“你不該害人,這是不對的。”小阿七說著很勇的話,其實還是半藏在於流身後,手中攥得更緊了,幾乎都要把於流的衣服給拽下來。
“與你何乾,少管閑事。”歹徒手已經緩緩舉了起來,準備動手了,他早就按捺不住了,今天的糟心事真是一樁接著一樁。
而他一旦動手,這邊能同他爭鬥的只有於流。一個小孩,一個老頭,等於沒有戰鬥力。之前還想著借著人多的優勢嚇退對方,實在有些天真。
其實當倆人被發現的那一刻,一番戰鬥就已經不可避免了。
“小阿七,你先跑,去找救兵,這裡我來拖著。”說著帥氣的話,於流心裡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你要撐住啊,我很快就回來。”小阿七沒有猶豫,松開了抓著於流衣服的手,埋著頭往街道盡頭跑去。
而現在攻守之勢易也,攻未變,守變成了於流。就連觀眾,也都變成了那個老頭,老頭躲在之前於流他們待的地方瑟瑟發抖,準備欣賞這即將開始的大戰。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於流感覺此時的自己無比帥氣,站在了那人面前。
不知是腎上腺素在作孽,還是理智做出的決定,此刻竟顯得有些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