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效異能藥很快送來,但吉立吃了之後,卻還是沒有恢復往日的開朗。
洪雅上門慰問,他尚能笑著應對,但等洪雅一走,他又擺起死魚一般的表情,整天躺在床上。
無論周、李、唐三人怎麽喊他,他都無動於衷,完全一副生無可戀的態度。
但在值班巡夜的時候,偏偏他又會按時到崗,除了不說話以外,倒也沒什麽別的變化。
劉鋼見他不再到訓練場,便親自教唐牧各種技擊訣竅。
就這樣過了幾日。
這天下午,余歆和裴詩婷完成了聚靈大陣,坐在亭子裡喝茶休息。
感受著院子裡逐漸變濃的靈能,裴詩婷忍不住說道:
“謝謝歆媽,我又學到了嶄新的東西。”
“呵呵,婷婷,這只是一個初級的導靈陣而已。”
余歆笑道:“我還懂一些更加高級、更加複雜的導靈陣,既獨一無二,又用途多樣,你想不想學?”
“哦,那一定很難吧?”
“導靈陣不難,難的是材料。”
余歆搖頭,隨手摸出一張單子遞給對方。
裴詩婷看著單子,原本喜悅的臉上立即就皺了一絲眉頭。
“要用這麽多靈草?短時間裡,我可能湊不齊全。”
“沒事,洪雅和嚴磐也會幫忙,半個月應該足夠了。”余歆說。
裴詩婷聽了,又疑惑地問:“這事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呵呵,關系大了。”
余歆說著又對裴詩婷耳語了幾句,裴詩婷聽得雙眼放光,驚喜地歎道:“歆媽,這是真的?”
“當然,所有參與的人都能獲得巨大好處。”
余歆信心滿滿,端起茶水慢慢地品著。
裴詩婷酥胸劇烈起伏,激動得臉頰帶紅,美目微顫。
一時間,她不知道說什麽好,便拉著余歆的手,道:“歆媽,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氣。”
“嗨,別老是說這些客套話。”
余歆朝旁邊的小白招了招手,小白輕輕一跳,就鑽進了她的懷裡。
她溫柔地撫摸小白的皮毛,望向院外,臉上顯出一絲憂愁,一絲疲憊。
裴詩婷見她又開始發呆發愁,便拿著單子,起身離開。
院子裡就只剩下余歆一人。
太陽很毒,一般人都在家裡乘涼,而余歆抱著小白也不覺得熱,竟慢慢地睡著了。
過了不知多久,懷裡的小白忽然抬起腦袋,警惕地喵了一聲。
余歆便睜開眼睛,微微偏頭,看到了站在院門邊的吉立。
他穿著帥氣的西裝,頭髮上了定型噴霧,胡須刮得一絲不苟,整張臉神采奕奕,跟平時嘻哈猥瑣的模樣毫不沾邊。
最關鍵的是,此刻吉立手上拿著一束玫瑰花,是變異的品種,花朵碩大,花瓣顏色有粉有紅有藍,分外吸睛。
余歆看得噗嗤一笑,喊道:“吉隊,聽說你的異能變強了?恭喜啊!”
“嗯,謝謝。”
“別站門外說,快過來喝杯茶。”
“好,謝謝。”
吉立站門外的時候還很穩得住,可一開口,就帶了一點顫音。
他渾身輕飄飄地走進院門,走進亭子,跟余歆對面而坐。
從他看見余歆雙眼的時候起,他的精神就有些恍惚。
他很快就忘了自己為什麽而來,忘了下一步要做些什麽,要說些什麽。
余歆把他的窘迫看在眼裡,給他倒上茶水,微笑著說道:“花兒給我吧,你先喝茶。這是橙葉薄荷泡的,喝了之後能清心明神,提高大腦思考的效率。”
“哦,好。”
吉立機械地將玫瑰遞到余歆手裡,接了茶水喝下。
余歆聞了聞花香,道了聲“謝謝”,隨後將玫瑰放在石桌上,仍然摸著小白,把一雙妙目看向吉立。
吉立連忙下垂視線。
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余歆才微笑著說:“吉隊,有什麽事嗎?”
“嗯,有。”
也許是橙葉薄荷起了效果,吉立終於抬頭看向余歆,並且從那張絕美的面容上,他又得到了極大的鼓勵。
他低聲說道:“半年前我覺醒了異能,它讓我能聽見附近的一切聲音,能看到世界的更多細節。”
“可無論我怎麽研究,它都沒法更進一步,達到傳說中那種隔山視物的境界,直到那天晚上……”
吉立說著又突然住嘴,眼神開始變得躲閃。
余歆連忙追問:“那天晚上?是牧兒參加篝火晚會的那天?”
“嗯。”
“哦,那天晚上啊——牧兒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還是嚴磐和洪雅送他回來的呢。”
余歆回憶起了細節,興致勃勃地說:“我給他調了醒酒水,可他就是不喝,導致半夜吐了好幾次,累得我整晚都不清淨——唉,真是個調皮的孩子。”
吉立聽了這話,瞟了一眼余歆,搖頭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那天晚上,我的感知異能突然變強……我……我……”
“哦?變強了?有多強?”余歆笑著反問。
吉立馬上站起身來發動異能,片刻後,他用手連續指著四周,說道:
“這邊兩百米遠,有人正在浴室衝涼;這邊三百米遠,有一個母親正在給孩子打扇;這邊五百米遠,有一對男女正在床上……”
他說著又緊張地坐下,苦惱地捂頭,“整個世界都變了,突然間,我看到了太多不該看到的東西,我……我……”
吉立掙扎著看向桌上的玫瑰,又看向余歆,眼神慌亂。
余歆見狀, 歎了口氣。
她放下小白,起身來到吉立身邊,忽地用手指輕挑吉立的下巴。
“吉隊,我懂你的意思了。可是,我想你並懂我的意思。”
“我……”
吉立從未想象過這個時刻,他仰望那對眸子,心神全被勾住。
余歆居高臨下,雙手伸出,輕輕抱住吉立的腦袋,緩緩地說:
“我在白鷹國就擁有無數追求者,其中不乏比你更強大的人。我本可以在他們的敬愛中舒服地死去,但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冒死回來。”
“因為我欠我兒子太多了。他現在是我的心肝,是我的一切,我余生裡所剩無幾的心跳,每一次都必須與他相關!至於其他種種,通通都不需要。”
“為此,現在我的眼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路人,我絕不會多看他們一眼;另一種則是唐牧的朋友。只要他們對唐牧好,那我也會對他們好。”
余歆堅定地說完,又溫柔地問道:“所以,吉隊,看著我的眼睛,你真的想好要說什麽了嗎?”
此情此景,吉立渾身僵硬,他感覺自己之前的想法對余歆簡直是一種褻瀆。
他任由她抱著腦袋,嘴裡笨拙地回道:“您太……噢,您的光輝照亮了我。我……我向你保證,從今以後,我絕不會做對不起你,對不起唐牧的事情。”
“嗯,這樣就好。謝謝你,吉隊,你的承諾也照亮了我。”
余歆雙手一拉,輕輕貼了一下吉立的腦袋,隨即放開,端坐著給吉立倒茶。
吉立連飲幾杯,恍然是在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