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大天亮,楊蔥才洗漱完畢,三毛子便從外頭大呼小叫地衝進他家:“蔥哥,救命啊,救命啊!”
楊蔥吃了一驚,從衛生間跑出客廳,猛見三毛子以手捂著額頭,流了一臉的血。
“怎麽啦?”楊蔥問道。
三毛子還沒回答,一道人影從門口晃了進來,此人染了一頭金發,圓臉小眼,胸口上掛著大金鏈子,著裝花花綠綠的,神情舉止流裡流氣,嘴角叼著一根香煙。
在他的身後,跟著兩個人模狗樣的馬仔。
“蔥哥,是他,馮小春打了我!”三毛子急急躲到楊蔥背後。
馮小春吐了一口煙,咧嘴一笑:“毛子,你他娘的不是說楊蔥是守夜人的正宗傳人嗎?他就是楊蔥?”說著,指了指楊蔥。
三毛子咬牙道:“當然,我蔥哥就是守夜人的正宗傳人,我沒騙你。”
楊蔥扭頭看他:“怎麽回事?”
三毛子眨了眨被鮮血影響了視線的眼睛,恨聲道:“刀疤雄的媽媽過世了,變……變了僵屍,刀疤雄請了守夜人周五魁來作法驅邪,但不奏效。我也就說了一聲蔥哥你才是正宗的守夜人傳人。然後他就往我腦袋上摔了一啤酒瓶。還罵蔥哥你是個廢物,連你爸也被他問候了。”
“怎麽了,我就問候你爸了,楊蔥。你們老楊家祖上是守夜人不假,但到了你這一代,不,是到了你父親那一代,就都是廢物了,他居然還說你是正宗的守夜人傳人,這不是當街宣傳虛假廣告嗎?你說我不打他打誰?”馮小春桀驁地說道。
楊蔥微微一笑:“所以你直接摔了他一個啤酒瓶?”
馮小春冷傲點點頭:“今兒我算客氣了,換了……”
啪!
一支啤酒瓶突然砸在他的頭上,玻璃渣子瞬間飛濺開來,一些過期的酸臭酒液從他的臉上混著鮮血一起淌下來,迅速把他的半邊臉染紅了。
楊蔥不知何時從客廳的茶幾下撈起一支空啤酒瓶,直接給馮小春來了一發爆頭。
馮小春驚恐地摸了摸額頭,滿手的鮮血,啊的一聲尖叫,指著楊蔥:“你……你敢打我?”
三毛子嚇呆了。
馮小春身後的馬仔也嚇呆了。
他們都沒看清楚楊蔥是怎麽出的手,
楊蔥再次微微一笑:“怎麽,一瓶不夠?”
啪!
又是一瓶摔在馮小春的腦門上,玻璃渣子再次飛濺開來。
啊!
馮小春直接捂著腦袋跌在地上,痛得死去活來。
那倆馬仔面面相覷,想動又不敢動,他們都被楊蔥的吃人氣勢給嚇到了,最終隻好乖乖地攙扶起馮小春,落荒而逃。
目瞪口呆的三毛子咽了咽口水:“蔥哥,你……你真把馮小春給揍了?”
楊蔥面無表情的道:“你既然叫我一聲蔥哥,我不出面護你,誰護你。”
三毛子瞬間感動了:“哥,毛子認定你是哥了。”
楊蔥沒好氣地道:“房間有藥油繃帶,趕緊處理一下。把臉洗洗。”
“好勒!”三毛子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地去了。
不多時,三毛子把傷口處理完畢,在腦門纏上厚厚的繃帶,就像一個印度阿三。
“楊蔥在家嗎?”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在院門外傳來。
也不等屋主回應,一條戴著墨鏡的光頭大漢便領著一群凶神惡煞的馬仔殺氣騰騰地走進老楊家的客廳。
三毛子秒變鵪鶉,再次躲在楊蔥背後,低聲道:“他叫李水昆,刀疤雄的手下。”
一下子被一打手圍住,楊蔥渾身緊繃,凝神應對,面不改色地問道:“閣下是誰?找我有什麽事?”
李水昆的臉上坑坑窪窪的,面相猙獰,嘴裡嚼著口香糖,隱隱可見兩顆金牙,他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卻差點陷進去,嘖嘖兩聲,又站起來,抬手推了推墨鏡,說道:“這守夜人的傳人也太窮了吧,這沙發得換了。”轉頭望向楊蔥:“你就是楊蔥了?”
楊蔥點點頭,緊緊地盯著他。他得防著對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給他兜頭摔一瓶子。
李水昆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兄弟,別緊張。我叫李水昆,江湖上的兄弟給面子,喊我一聲昆哥。馮小春那王八羔子不知道尊重人,你那倆酒瓶子砸得好。老子瞅他那損塞,都想兜頭給他來倆瓶子。行了,我也不廢話了。我大哥的母親病逝了,變了僵屍,那個周五魁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貨色,解決不了問題。你身為老楊家的守夜人傳人,你跟我走一趟吧。若能把老太太的屍體弄軟了,我大哥會很高興,到時候不會虧待了你。”
楊蔥點點頭,沒有猶豫便答應了。
形勢如此,他無法退縮。再說了,他也想驗證一下老楊家守夜人留下來的捉鬼法寶是否有效。
李水昆有些意外,想不到這眉清目秀的家夥這麽爽快,於是斂起笑容:“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沒能耐,把事情搞砸了。我大哥會很不高興,我會親自在你的頭上砸四隻瓶子。”說著,朝他伸出了四根手指。
楊蔥冷冷一笑:“你沒那機會。”
李水昆點點頭,朝他豎起大拇指,不再說話,一行人很快裹挾著楊蔥和三毛子出了門。
一輛麵包車就停在院門口。
楊蔥被人塞進了車內,連同三毛子也一起塞進去了。
兩人仿佛遭了綁架。
車隊很快駛離了福臨巷, 拐入了鹹水街。再拐過一個街口,駛入了正清街。
刀疤雄的豪宅別墅就在正清街的街尾。
由於映邪鏡只有巴掌大,便於攜帶,而且是老楊家難得的傳家寶,所以楊蔥一直隨身攜帶。當李水昆問他需要帶什麽誅邪的家夥什之時,楊蔥隻搖搖頭,也沒有解釋。
這使得李水昆對他的能力產生了些許懷疑。
那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別墅,車隊從大門口駛入之後,楊蔥透過車窗,便能感受到周圍悲傷壓抑的氣氛。
從麵包車上下來後,楊蔥和三毛子跟著李水昆匆匆忙忙往豪華別墅的正門走,只見青銅大門的上方掛了白綢帶,門口兩邊擺了兩列巨大的花圈,從玄關門進入挑高五六米的奢華大廳,開闊的廳內靜悄悄的,大廳兩側各自站了四排純黑衣服的社團馬仔,他們神情肅穆,一聲不吭地低頭站立。
整個大廳被鮮花包圍著,每個花籃上都插上了老夫人千古,某某某敬挽的牌子。
大廳的牆上掛著一幅老太太慈眉善目的遺像,一口大紅棺材擺在堂下,隱隱散發著的油漆味。棺材的前方擺著兩排黑布鋪就的椅子,椅子上坐著幾個女性,有人在低聲哭泣,有人在輕聲安慰。
其中一個身穿黑裙,肌膚勝雪,身材超級惹火的少婦引起了楊蔥的注意。只見她挽了高高的發髻,插上一朵小百花,瓜子臉,柳葉眉,眸波流轉,神情有些哀傷。此時正在低聲安慰一個同樣著裝的中年婦人。
正是那天晚上楊蔥角色扮演的對象藍媚兒,刀疤雄的小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