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國北境接壤著廣闊的呼木高原,遠離帝國中心,氣候終年寒冷,時不時還會出現遊獵賊群,因此人煙稀少,經濟落後。
秦豐祖上三代駐守北疆平城,父親擔任平城督。保衛帝國北疆儼然成了秦家無聲的家訓。
平城就算在北境十六城中各方面也處於下遊,常住人口不過一千,守城官兵更是稀少,因此許多分配下來的軍事任務就變成了一個或幾個人承包的小事務。
輝瑞元年出生的秦豐今年十六歲,年紀輕輕的他卻已經能勝任每天獨自巡查西嶺的重任。
雖說西嶺在平城負責區域內屬於最安全的地帶,但獨自巡查也不是一件易事,從他氣喘籲籲的樣子就能看得出來。
“呼…呼!這條棧道下次真得報修了,要不就改道重修吧,我看那邊修一條也挺好的。”秦豐一邊爬著幾乎垂直於山壁的棧道,一邊看向山壁另一側較為平緩的石壁自言自語道。
他背著把木弓,掛著破舊的箭袋,樸刀別在腰間,每當崖間勁風吹過,他身上的輕甲下擺就像飽經風霜的殘葉般飄蕩起來。
平城這種小地方分配到的軍費可想而知地少,軍備也大多歷史悠久,很久沒有換過。
即使爬這條棧道是秦豐每天的必修課,他也真心不願意每天都爬,因為實在是太累了。
鷹擊長空,嘯聲陣陣。白日當空,秦豐在正午時分爬上西嶺最高峰,放下裝備巡視四方。
正午是登西嶺頂的最好時間,這時氣溫不若早晨寒冷,視野又不若傍晚模糊,最有利於巡查。
他熟練地環視完山旁一圈,視線再由遠及近過渡到山腳四周,確保不漏電每一個能看到的位置。
秦豐正準備結束例行巡查,卻無意間瞟到近處山谷裡有個人影。回頭細看,只見一位金發老人穿著灰白色長袍,正踉蹌地向前行進,昏暗寧靜的山谷中,他蹣跚的動作格外顯眼。
秦豐下意識地要趕往老人所在的山谷,卻轉念一想道:“中原華夏族人沒有天生金發,難道是遊牧部族的人?”
他涉世未深,只在書中了解過自己民族的相貌,至於對老人遊牧部族的猜測,則完全只是猜測而已,因為他甚至都沒見過遊牧部族。
雖然心中思緒紛紛,但秦豐還是決定去問問老人是否迷路或需要幫助,這是巡查員的職責與義務。父親說過,不履行自己的職責,就是對自己的不尊。
老人速度不快。秦豐下山,越過幾條山脊,從西嶺北面淌過魯拉江,在山谷將盡的地方終於趕到到老人近處,
秦豐右手握緊手中樸刀,認真地問道:“你好,我是大明帝國平城西嶺巡查員,請問需要幫助嗎?”
說完這番話,他又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確認沒有言語上的不妥,畢竟這是他擔任西嶺巡查員以來第一次遇到特殊情況。
不料老人沒有作任何回答,仍蹣跚地向前行走。
秦豐有些緊張了,把左手也放在樸刀上,再次問道:“你好,我是明帝國尋查員,請問需要幫助嗎?”
這次老人仿佛終於聽到了,身子一顫,抬起頭,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接著頹然倒了下去。
“你…!”秦豐剛想說話,看到老人身子往前一傾,趕忙扶住,見老人昏迷不醒,他看了看回營的路,露出猶豫的神色,但最終是堅定起來。
他卸下弓箭,把老人扛在背上,向軍營走去。
眼前被一片像是無邊無際的森林所佔據,天空被一種看起來模糊又堅固的東西籠罩著。兩團碩大無比的火球從老人身後襲來,老人余光一瞥,持手中十字劍隨手劃出兩道略顯無力的金色波紋,輕松將火球擊碎成漫天飛舞的無數火花。
老人朝前方疾馳,離籠罩著這片天空的罩子越來越近了,十字劍凝出金色光芒,向前奮力揮出,將那罩撕破一道大口。
老人正要衝出,身後突然紫光一閃,而後便是巨大渾厚的紫黑色光柱衝來。老人神情凝重,手中十字劍迅速飛舞,頂天立地的金色六芒星魔法陣逐漸成型,老人再持劍往前刺去,魔法陣中不計其數的金色十字劍飛掠而出,與光柱撞在一起。
不過十字劍陣在對衝中卻漸漸落於下風,老人見情況危急,咬牙轉身直接往出口衝去。
忍著背部傳來的難以想象的痛感和衝擊力,老人幾乎是被光柱頂出了屏障,重重摔在地上,視野模糊起來…
秦豐端著藥湯走進房間,老人正直身坐在床上,眼神迷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嗯?您終於醒了!”秦豐喜道。
聽到秦豐的聲音, 老人回過神來,沉默良久,緩緩道:“威爾埃目艾?”
秦豐有些摸不著頭腦,問道:“啊?抱歉,您能再說一遍嗎?”
老人這才仔細看向秦豐。映入眼簾的是一位面容清秀、濃眉大眼,散發著鄉土氣息的東方少年。不過這少年似乎是右眼失明,幾圈繃帶整齊地綁在右眼前,固定在額頭上。
老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已經來到一個與他故土完全不一樣的地方…貌似是…
老人記得自己好像是往東方逃的。
“此…乃、何處?”老人有些生疏地講出古語,令秦豐哈哈大笑。
秦豐笑道:“您是什麽時代的人啊?還用古華夏語日常交流。”
老人有些尷尬,但又不知如何解釋,畢竟他當年閱讀的典籍上都是這麽記載東方人講話的。
老人思考過後,決定繼續用他學過的語言和這位少年交流,雖然貌似少年覺得這很搞笑,但也總算是能溝通。
還好秦豐讀過幾年平城裡唯一的私塾,勉強能聽懂古華夏語。
經過一番溝通,秦豐從老人口中得知老人是被遊獵賊群抓走的異族人,名叫威爾斯,在賊群的一次外出中幸運地逃脫魔爪,現在想回到家鄉,但目前情況窘迫,決定在平城待一段時間,賺足盤纏再動身。
“威爾斯?這種名字倒是少見。”秦豐父親得知這件事後,有些好奇道。
秦豐與父親商議後,鑒於老人日常用語的特殊,決定先送他去私塾幼年班學習幾周,便於他日常的溝通。老人得知後也十分讚同,並連連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