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宣撫司的。”言節律心道。
“我要是不退呢。”言節律將後腰的黑傘慢慢抽出。
“喀噠——”一道細微的斷裂聲從上方響起,言節律抬頭,一個黑的深不見底的盒子落了下來。
言節律被關在一個猶如棺材的長盒子裡,面前是一扇木門。
推開木門,只見眼前是一個空曠的房間,除了面前的另一扇木門外,什麽也沒有,身後的那扇門也已經消失。
言節律再次推開木門,裡面是一個堂屋陳設的房間。穿過堂屋,後院與之筆直相連。
院子有一個圓形石門,石門後鋪有一條長長的紅色鵝卵石路,石路的盡頭通往一間廂房。
一間接連一間,像是一條永遠也走不完的直線。
石路的兩旁排滿了石像,那些石像很奇怪,皆是臉朝外背朝裡。
“——”突然,一聲笛音響起。所有的石像都將腦袋轉向言節律。
“——”又一聲笛音響起。石像腦袋的眼珠子開始轉動,臉上露出駭人的笑容。
一道女孩歡快的笑聲響起,聲音空靈,在這月色寂寥下,顯得異常詭異。
言節律也笑了起來,“我以前也遇到一個跟你一樣愛用笛子的家夥,不過她的笛子是用別人的肋骨做的……”
“你的笛子是用什麽做的?”幻境被瞬間擊破,言節律站在雪村映花的身後,一隻手擒住了對方的手腕,阻止她再次吹笛。
雪村映花隻感呼吸一滯,她微微轉動了一下腦袋,便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看著身側人肆虐卻無聲的笑容,她感到背脊發涼,就連手上的笛子也被嚇的掉落下來。
言節律接住落下的笛子,隨後放開了她的手腕。
“我姓言,是欽天監的一個管中。”言節律的眼睛恢復了常態,她右手微微顫抖,剛剛,記憶突然被中斷了……
一聽此話,那些人倒是不再動作,而是轉怒為喜道,“原來是欽天監的言管中,久仰大名。方才是誤會一場,還望大人有大量。不瞞言大人您說,這次的鬼不是六體之內的鬼,是二十四鬼之一特等假天級的花鬼。”說罷還朝著方才那個吹笛的女孩使了個眼色,“映花。”
“是。”雪村映花突然朝著言節律雙膝跪下,雙掌撐地道,“實在抱歉!不知是欽天監的言大人,多有冒犯,還請原諒!”
“不必如此……”言節律被突然的一幕逼的向後退了一步。
這時候一旁的樊若水也走了過來。
“你姓言又是個管中,那我便知道你是誰了。咱們欽天監主簿以下要說誰最有名,那當然就是言管中你了,以一人之力就斬殺了一個特等假魔級——鬥星魓。”接著道,“方才真是多謝言大人了,要不是有您出手,我這小店怕早就被他們宣撫司的給毀了。”
“你當我為何出手,我知你是欽天監的,否則我不會多管閑事。”
“你怎麽知道……”樊若水有些吃驚道。
下一秒,言節律拿出一個欽天監五品司歷的腰牌。被扒了兩次的言節律,這一次她自己倒是學會了。
“啊。”樊若水接過言節律丟過來的腰牌。
“這裡沒有任何妖鬼的氣息,你們說的鬼,已經跑了。”
“什麽!跑了!那該怎麽辦,那花鬼近期已經殺了超十五人!若是再這麽放任不管,定後患無窮!言大人……”
“我知道了。”言節律了然,接著道,“你我兩方早定下了規定,若是碰到六體之外的妖鬼,可協作完成任務。那就她留下吧,其他人可以走了。”言節律手中的黑傘指向了雪村映花。
雪村映花捏了捏手中漆紅色的長笛,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言節律,恰好對上了對方的視線。那是一雙無絲毫情緒波動靜默如水的墨色眼睛。
“走吧。”言節律牽起馬道。
路上,言節律又向雪村映花詢問了一些有關花鬼的信息。
此次的任務目標——花鬼,正是二十四鬼之一的鬾。此鬼已連害十五余人,那些被害者皆是被采陰取陽而亡。而事故地也都集中在一個叫集緣的地方。
“吸食人類精氣的鬼嗎……”言節律淡淡道。
“二十四鬼中,光是花鬼就已經更替了至少八代,不論是宣撫司還是欽天監都錄入了與之相關的信息。 據目前已有信息的了解,花鬼至少在同一個人身上進行七次的采陰取陽,那人才會致死……”
聞言,言節律嗤笑一聲,“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人又何嘗隻為財死,倒都是一個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風流鬼。”接著又道,“對了,你方才說的集緣又是何地又在何地?”
“集緣是遊男遊女們主要聚集的地方,就在離這裡不遠的東稻輪國內,也是我的故鄉。”
千年前,稻輪國和滿鮮國皆被侵佔,淪為他國的附屬國。然滿鮮國實在太小,便沒有被分割,而稻輪國則被五國和襄國分割,成了如今的東稻輪國和西稻輪國。
“什麽是遊男遊女?”言節律問道。
“就是,就相當於你們這的青樓裡的人……”雪村映花似乎很羞於說那些特殊的詞語。
“哦。”於是言節律不再詢問。兩人朝著集緣的方向一路走去。
因為是附屬國,所以不允許設有門關,兩人越過一條紅色木梯橋就到了稻輪國,此時已是暗夜——戌時。
今天外出的人格外的多,大多穿著也很隆重,不少情人結伴而行。而兩人一馬行走在這街上不免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
街道兩旁的商攤也擺滿了各種特色美食。鐵板燒、炒面、章魚丸子、蘋果糖、刨冰、烤魷魚等等,香氣撲鼻。
“你們這今天是過什麽節嗎?”
“咕~”雪村映花還未來得及說話,肚子卻先回應了一聲。頓時她滿臉通紅。
言節律明夜午時方才吃了個飽,“餓了嗎,先去吃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