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處一行人正提燈夜行。
“節律,夜行不便,放緩步調多小心腳下。”袁惕對著前側方舉著火把的少女道。兩人走在最前方。
“好。”言節律輕聲回道。雖然回答如此,但步調卻未放緩一點。
少女扎著高馬尾,一襲白衣,唯獨發帶和腰帶是紅色。純白和純紅在夜裡完成了色彩的碰撞。好生惹眼。
“張客令,需要我來拿火把嗎?”跟在隊尾的少女妙情兒輕聲問道。
“不用了,跟緊我就好。”張笑影回道,接著理了理覆蓋整個下半張臉的黑色三角面罩。
而跟在隊伍中間的分別是周靈枝、傅星川、方許意三人。
其中傅星川也提著一盞竹燈籠。三束燈火,足以照亮整個隊伍前行的道路。
此次一行人前來襄國防幽山的九閩郡,正是為解決欽天監下達的假天級任務。
這一行人並不相熟,除了幾人有過幾次見面之緣,剩下的都是監內臨時調遣過來的。
雖說是東拚西湊的隊伍,但從人員數量來看,卻又並非算得尋常斬穢小隊。
“根據白主簿提供的線索,以及目前周圍的環境,初步判斷任務地點應該就在這附近了。”周靈枝道。
少女的氣質冷若冰霜,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白主簿說這次任務難度預估在假天級,而我們這裡最高等級的欽天監是言官中。以她一人的實力就足以完成假天級卯級任務,而這一次白主簿卻足安排了我們七人。”妙情兒道。
“不僅如此,我們七人之中就有四個屬官、三個五官。除此之外,還將斬鬼令借給了我們,想必這次的任務對象實力不會在假天醜之下。”袁惕將手中的折扇往另一隻手掌上輕輕拍了拍,接著又將折扇擋在嘴巴前,似笑非笑道,“說不定,還會碰到二十四鬼。”
“你似乎很興奮的樣子。”言節律瞥了一眼袁惕。
“沒有啦~”上一秒還可愛著一張臉,下一秒卻變得淒冷,“我只是很好奇,殺了我弟弟的鬼,到底長什麽樣。”
回應是沉默。
在這沉默之中,有些東西正在悄然變化著。
一行人靜靜走著,白霧在身後悄悄升起,在赤色月光的照耀下,綠竹開始變的紅豔。
“窸窸窣窣——”側前方傳來東西穿過灌木叢的聲音。
“來了。”
話落,只見一個巨大的陰影從身後將眾人蓋住。頃刻間,巨物砸下,塵土翻湧。七人也在瞬間一躍而起四散開來。
“咳咳。”袁惕一邊用衣袖遮在口鼻前,一邊豎開扇子朝前扇了一扇。頓時,周遭塵土散落,視線變得清明。
“要知道我最不喜歡一上來就掀灰的打架方式。”袁惕的扇子遮擋了他半張臉,那扇面紅亮的如冰天雪地裡的血。對上他那雙此刻泛起冷意的碧綠眼瞳。隻覺刺眼。
眾人分散站在巨物的周圍,將其團團圍住。借著其中三人手持的燈火,巨物的模樣在眾人眼前顯露無遺。
那是一條身長九尺一尾雙頭的紫色蛇人。
只見那蛇人上半身長著兩個人類的身體,兩顆腦袋也都是年輕的面孔。脖子跟腦袋之間的膚色分界線很是明顯,像多次斷裂後的再生。他的鱗片也異常光亮,恍若彩光繚繞。尾部似刀,紫裡透黑。
袁惕搖了搖扇子,“嘖嘖嘖。該說,不愧是醜級。”
蛇男聞言,對其一記蛇擺尾,如千斤利刃快速滑過,頃刻便掃斷一大片青竹,光是帶動的風波就將落葉掀翻一丈高。
只見袁惕不知何時躍起已同騰空的竹葉一齊緩緩落下,“光有醜級的氣息,卻沒醜級的實力,脾氣倒挺臭。”
蛇男猛的衝刺上前,伸長腦袋,兩張人臉同時張開巨口,那是超越人類張口極限的程度。如果將腦袋比喻成一個圓餅的話,那如此程度的張口就如同圓餅被對半撕開。
兩張血口裡是無數細密的尖牙,讓人看著心裡發毛。
袁惕手握紅扇一展長臂,對著兩張巨口就是一記橫掃。只見一道弧形的紅光閃過,割過蛇男的嘴角。鮮血也順著弧形紅光,飛濺在空中。
“嘶嘶嘶!”蛇男吃痛立即縮回腦袋,正欲退回到一個安全距離時,袁惕並沒有給他機會。他將手中紅扇轉了一圈,便又是一記反方向的橫掃。只見扇骨裡飛出無數根銀絲將蛇男全身緊緊纏繞。
那銀絲若隱若現,若非仔細觀察,極難發現。
蛇男剛想動作,袁惕立馬收了收手中的紅扇,銀絲也跟著緊了緊。
只見蛇男周身開始滲出鮮血,順著銀絲點點滑落。此刻銀絲徹底變成紅色,一覽無余。
蛇男忍著疼痛,擺動蛇尾,將那銀絲盡數斬斷。
擺脫銀絲的束縛後,蛇男立即退離眾人的包圍,轉而在眾人之外遊轉起來。 蛇男吐著信子,蛇腹在地上摩擦,掀起一陣灰塵。那屬於冷血動物的裂口形瞳孔收縮的更細,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故技重施。”袁惕說著又扇了一扇子。
灰塵散去的刹那,空中出現了許多不穩定圓形的紫色煙霧團,正緊緊向眾人駛去。
“有毒,當心!”袁惕朝著言節律道,同時也是在提醒大家。
眾人被四周一團團漂浮的毒氣團連連逼退,最後七人背靠背聚在了一起。
“光我一個人打了半天,也不見你們有所動作。”袁惕歎了一口氣。
“這不是出自對你的信任嘛。”言節律笑著道。說罷,將手中的黑傘朝著空中一拋,黑傘定格在半空中,落下一道黑色光罩。毒氣團被隔絕在了光罩之外。
“還是我們言管中最靠得住。”袁惕狐笑著正欲給言節律扇扇風。言節律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截停了對方的動作。
“袁行書說笑了,你我雖然官階有別,但實力卻相差無幾,你若不是無心為司內辦事。官階與我只會隻高不低。”
“不過說來也巧,袁行書的這把鐵扇裡竟藏了和我傘裡一樣的暗器。這銀絲可不尋常。”
袁惕另一隻手從下面握住了言節律抓他的那隻手,“言管中僅僅只是對我這把扇子感興趣嗎。”
言節律松開了抓住對方的手,也將對方的手一齊推開。“那我便直說了,繼上次任務我就有個疑惑,我明明不曾見過你,可你卻對我很是親近,似乎很熟悉我。為何?”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言節律眼中泛起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