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此時顯得不知所措,眼前的子彤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你不必為此自責,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子彤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消失在了視野裡。
“哎。”方木輕輕歎了一口氣,離開了房間。
向陽回過神來,追了上去。
……
夜晚,兩個人影在一前一後地行走著。
不知不覺走到了城門口,燈光映照地面,驟然浮現上一個黑影,子彤無奈地回過頭:
“都說了別來煩我。”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由我引起,我就不能置身事外。”向陽義正言辭地說道。
二人無言。
子彤轉身跳上了城牆,向陽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你能不能別來煩我,都說了不是你的錯……”
話音未落,天空驟現一道驚雷,緊接著又傳來轟隆的雷鳴。
“要下雨了。”向陽望著天空上幾朵漆黑的雲,撇了撇嘴,“回去躲躲雨吧。”
“下雨天嗎……”子彤眺望遠方,心中又激起漣漪,“他走的時候也是下雨天。”
“走啊,要下雨了。”
“我不。”
兩人僵持了許久,老天爺終於是忍不住了,雨水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兩人仍然僵持著。
“你怎麽還不走?”子彤打破了這份暴雨中的寧靜。
眼前的向陽簡直就是一副落湯雞的模樣,但奇怪的是,他看起來仍是精神飽滿,與自己的狼狽格格不入。
“我說了,你不走我也不走,要淋一起淋。”向陽揉了揉鼻子,繼續說道,“我不會坐視不管。”
“你真的瘋了。”子彤露出了冷漠的神情,“雨停了,你就走吧。”
“憑什麽,你們叫我來我就來,現在趕我走我就得走咯?”
“你以後的生活我能保證,關於「能力者」的出走我也有辦法處理,總之,不要出現在我視線裡了。”
“行,但我走之前你得告訴我一件事。”
“什麽事?”
向陽低著頭說道:
“你是不是因為李安然所以接受了我?”
子彤的瞳孔一震,思考良久,緩緩地說道:
“對。”
“那這一個月的共事算什麽。”向陽緊接著質問道。
“我們本來就不算熟……”
“那這兩巴掌怎麽算?”向陽指著自己的臉龐。
“我不是還你了嗎,你沒看到嗎?”子彤加大了音量。
“這個不算!”向陽努力地裝出生氣的樣子。
“怎麽不算?”
“就是不算!”
雨越下越大,雨水落地的巨響漸漸蓋過了他們的爭吵聲。
兩人保持著距離,雨水仿佛形成了一道隔音牆,他們的聲音已經無法傳遞。
見狀,兩人便直直地坐在了地上。
“阿欠!”子彤打了個噴嚏,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給。”向陽伸手遞來一件皺巴巴的衣服,“剛剛用火烤過了,大小姐將就著披一下。”
子彤向他投來猶豫的目光,向陽無奈地奪過衣服,一咻便披在了子彤的身上。
“你著涼了怎麽辦?”子彤見到他裸露著上半身,越發覺得不合適,想要把衣服歸還,可一雙沉淨有力的手貼在了她的肩膀。
“我可不像你。”向陽笑著說道,“小時候,我家裡常常停水,我就光著身子出去淋雨,也就當是洗了個澡。”
“你知道不,雨水是甜的。”向陽在子彤旁坐下,“洗澡的時候順便就仰起頭喝上兩口,這簡直比我家那口井裡的水好喝多了。”
看著子彤疑惑的表情,向陽指了指天空,隨即抬起頭,張開嘴貪婪地喝著來自天空的甘露。
“甜!”向陽微笑著,任由雨水抽打他的面頰。
子彤也照著他的方法去嘗試了一下,抬起頭,張開嘴,幾滴如墨水般的雨點射入她的口腔。
子彤仔細地抿了抿嘴,一陣苦澀滲入味蕾:
“難喝。”
向陽眼見子彤將雨水喝下,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你還真去喝啊,大小姐。”
“你騙我?”子彤生氣地捶了一下他的手臂。
一言一行,他們之間的距離仿佛拉近了許多,向陽又使出了招牌冷笑話,幸運地博得美人一笑。
雨勢逐漸衰弱,兩人心照不宣地生起了火。
向陽生起一團火,輕放在子彤所釋放的植物上,即使是雨水澆灌也不會熄滅的火源牢牢地在他們之間燃燒。
“我烤個衣服,你轉過去。”子彤發出命令的語氣。
“你快點。”向陽轉過身去,默默地摳著牆角。
“那個……”向陽猶豫著說道,“李安然是個什麽樣的人?”
“李安然……”子彤輕聲念著這個名字,頭愈發疼痛起來。
“喂,你怎麽了?”向陽正欲轉過身查看情況,突然想起她可能還沒穿上衣服,於是便不敢行動。
“沒事……”子彤的聲音略顯疲憊。
“他是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子彤的語氣逐漸平穩了下來:
“他煮飯很難吃,不是多放鹽就是多放油,盡管如此,他還要故作高手教我做飯。”
“他會在每個任務開始前認真地做一份大綱,盡管常常被我笑話。”
“他時不時也會給我講些冷笑話,逗的我哈哈大笑,盡管這些笑話都不怎麽好笑。”
“他每次出門都會跟我報備,像個小孩一樣。”
講到這裡,子彤輕輕地笑出了聲。
“你真的很像他,第一眼就覺得像的那種。”
“長得像嗎?”向陽不解地問道。
“你們長得一點也不像。”子彤說道,“但是看到了你,總會讓我想起他。”
“好了,轉過來吧。”子彤穿上了自己烘乾的衣服,將向陽的衣服還了回去。
雨點變得稀疏,兩人之間的那道牆似乎也坍塌了一般。
“對不起。”子彤鄭重地鞠了個躬。
面對突如其來的行禮,向陽連忙將她扶起:
“這是做什麽?”
“我不該將你當成一個你不認識的人,這樣對你不公平。”子彤表情嚴肅,似乎在訴說一件大事。
“所以我有個請求。”
“什麽請求?”
“求你離開。”子彤的眼神中貫穿著憂鬱,“那天起,李安然成了我的心病,我處理不好。我不敢保證下次心病發作會做出什麽舉動,所以離開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向陽穿上了衣服,漫不經心地說道:
“如果我說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