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的疑惑我能理解,其實我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唯一的解釋,可能是我運氣好。
參悟好比在茫茫森林尋找一片特殊的樹葉,找不到目標是常態;隨便走動就能來到目標面前,則是機緣。
或許我就是被機緣砸中的幸運者吧!”
說這話的時候,向雲頭腦中想的是眉心那顆眼珠,大昆之目。
八年前一個夜晚,他只是像往常一樣睡覺做夢,卻莫名其妙在夢中成了某個傳承者——確切地說,是大昆之目第十萬八千零一代傳承者。
獲得傳承的過程中,他得到了兩樣東西,一個是神秘的“大昆之目”,此刻就隱藏在眉心深處;一個是修仙靈根,名為虛靈根。
大昆之目只能單傳,之前的十萬多任傳承者都死了,如今落在他的頭上,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機緣。
“或許吧。”
趙一鳴點頭,無奈接受了這種解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他趙一鳴同樣如此。要讓他對自己的特殊給出個解釋,他也說不清楚。
“向師弟,你把剛才的靈力再招喚出來,讓我再感悟一下。
不用太久,十息時間!”
向雲照做,將靈力團激發在手掌之上。
十息之後,趙一鳴將幾乎貼到靈力上的頭縮了回去,閉上眼感悟片刻,無奈搖頭:
“太隱晦了,我得回去慢慢感悟。
下面該你了。師弟在劍道上有什麽疑惑之處,盡管說出來,我知無不言。”
向雲問了幾個問題,趙一鳴都一一做答。
和無名殘訣需要感悟特殊能量不同,無影斬重在對常見靈力的雲用。
其中涉及到經脈的運轉,靈力的凝聚,以及對劍之意境的感悟,複雜程度並不小,但難度遠不及無名殘訣。
最後,向雲也提出一個要求:
“師兄可否把所學的《無影斬》全部演示一遍?好讓我有個整體的認知。”
趙一鳴也沒有拒絕,將自己所修的無影斬從第一層入門,一直演示到第二層大成。
一時間劍光飛射,周邊的岩石四處飛濺,地面的一道道劍痕深不見底。
無影斬雖然犀利,但最大的強項就是“快”,出招前的準備時間短,劍光飛行速度快,讓人難以躲避。
演示完畢,趙一鳴收劍入鞘,取出一件黑色的皮甲,朝向雲遞了過去。
看到這副皮甲,向雲不禁現出一絲苦笑。
不用說,這人又要和他比鬥。
這副皮甲是一件上階防護法器,趙一鳴將其交給向雲,是防止一會兒切磋時出現誤傷。
別看趙一鳴現在一臉謙和,其實是個狠角色,和他較量過的同門弟子幾乎個個重傷,斷手斷腳都很常見。
這次外門大比,其他弟子遇見他就認輸,就是這個原因。
當然,向雲是個另類。從入門到現在,二人一共對決過四次,趙一鳴硬是沒傷到向雲一根毛發。
前兩次向雲都是不斷遊走閃避,最終堅持到超時,被裁判者判為平局。
後面兩次,由於趙一鳴劍法大幅度精進,向雲乾脆不打了,登台就認輸。
盡管如此,向雲的身法給趙一鳴留下深刻的印象。後來他修煉劍法遇到瓶頸期,並開始將注意力轉移到這門無名殘訣上。
這種在開闊地上切磋,二人已經進行過不止一次。由於閃展騰挪空間充足,趙一鳴依然奈何不了向雲,但為了防止萬一,還是讓向雲穿上護甲。
劍光飛射,殘影綽綽。
趙一鳴手中靈劍長吟,一道道纖細的弓形劍光縱橫交錯,將周圍崎嶇的山石斬得四分五裂。
向雲目光緊盯著趙一鳴手中的劍,靈劍斬擊的動作在他眼裡無比緩慢,通過弧線劃過的方位,他可以準確預判下一道劍光的攻擊方向。
眼力足夠強,身法跟得上,就能輕易躲開。
趙一鳴的劍光看似犀利,但向雲看得出只是一些普通劍光,真正的殺招威力遠強於此。
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趙一鳴這套劍法他也會,只是從未在人前展示。
趙一鳴隻用普通劍光不是手下留情,更因為殺招雖然威力強大,但攻速慢,不夠靈活,對向雲構不成絲毫威脅。
向雲感受著一道道呼嘯而過的劍光,內心十分震驚。
同樣的劍法,如果不動用特殊手段,趙一鳴施展的威力比他起碼高出五成。
這是對劍道的感悟的差別!
不過經過這次切磋,他很快也能達到這個境界。
不是盲目自信,而是鐵定的事實。
這也是向雲不拒絕與趙一鳴切磋的主要原因。
就在二人一攻一閃地對抗之際,十余裡外另一個山頭上,兩名身穿白袍的灰發老者負手而立,目光看向向雲和趙一鳴所在的山頭,時而頷首稱讚,時而出言點評兩句。
他們正是華天宗大長老周無傷,以及執法長老謝平貴。
體型瘦小的謝平貴輕撫胡須,對身旁高自己半頭的周無傷詢問:
“周師兄,這個向雲的身法可曾得到過你的指點?”
周無傷微微搖頭:
“一個廢靈根外門弟子,我自然不會親自指點,倒是聽尚七提到過,此人曾求他展示過身法。
尚七見其可憐,說話又十分中聽,就勉為其難將無名殘訣第一層展示一遍。
結果此人一年之後就將其練成,震驚整個外門,成為名氣不遜於趙一鳴的角色。”
謝平貴目光一閃,旋即現出惋惜的表情:
“是嗎?此人的悟性倒是驚人, 可惜僅限於在身法方面。
他修煉的功法是低階功法流水劍,到現在都沒有大成,攻擊手段匱乏至極。
最近兩次外門大比,此人連初選階段都沒過,戰力實在差的不像話。
要不是他有一身絕妙身法,平時做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任務還算勤快,掌管外門的幾位師侄恐怕早將他外派出去了。
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故意藏拙,也曾暗中觀察過幾次,卻沒有發現端倪。”
周無傷保持看向向雲所在的方向,也是微微歎息:
“是啊,此人修煉過於極端,一心沉浸於身法的修煉,對戰鬥功法的修煉卻毫不上心。
孰不知到了築基期以後,身法的優勢已沒那麽明顯,打鬥中更重要的還是正面抗衡。
他的路走歪了。
不過能成為趙一鳴的磨刀石,也算體現了他的價值。”
謝平貴卻有不同的看法,在一旁呵呵一笑:
“師兄說築基以後的事,對於他來說似乎過於遙遠。以廢靈根的資質,要想築基成功,就要消耗大量資源。
若沒有一技之長,通過不斷做任務換取修煉資源,築基成功的機會幾乎為零。
我倒是覺得此人另辟蹊徑,算是給自己找了一絲機會。”
“謝師弟言之有理。若此人真能在劫難降臨之前築基成功,具備跟隨宗門一同遷徙的能力,倒是有不小機會度過這次劫難。
可惜,以他的資質,築基成功的希望很渺茫。這個小怪才注定是要夭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