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殺仍在持續,黎銘喋血鏖戰,忽地,地面亮起紅色紋絡,紅色光芒照耀,籠罩整個明澤城,海水彌漫的血腥氣更加撲鼻,下一秒,奇異詭怪的邪叫響徹海底,尖銳刺耳,無數黑紅的虛幻魅影鬼舞,它們面目猙獰,於幻影中殺戮肆虐,悲戚哀嚎聲聲入耳,不時,血雨飄飄,殺戮之花綻放,產生血色濃霧。
“好邪氣的銘紋陣法!”黎銘一邊搏殺迅螯,一邊眼看突然引發的銘紋法陣,心中怖懼難安,他很清楚這個銘紋法陣,它是一個存在了上百萬年的古老部落所創建的祭祀之法,早已失傳,陣法發動之時,宛若地獄從天而墜,伴隨無盡殺戮與濃鬱血腥,將銘紋陣法范圍內的所有生靈吞沒,化作怨念邪氣,供給祭祀主持,助他衝破境界屏障。
這是一個邪惡的修煉方法,以活靈為祭,受天道譴責,黎銘知曉不妙,如若再不逃離這個邪惡的銘紋法陣,必將葬身於此。
“管不了那麽多了,大傻骷,帶上丫頭,我們衝出去!”黎銘神情緊張,沒想到這明澤城城主竟是如此瘋狂性情,拿城內少說百萬活人為祭,虧得他不久還對他有讚賞之意。
於民眾,雖生有憐憫與同情,但他也管不著那麽多,這裡是壁水宮殿,一個建造於兩百萬年前的古老建築,能生活在這裡的人只能是四萬年前,壁水宮殿初次顯露時,無數懷抱野心的浪人宗子,那時他們成群湧入,沒成想,壁水宮殿突然關閉,他們一下變為困獸,世代生活於此,被關久了,哪有不瘋的?
黎銘想起不少傳言,隨後周身靈力高速運轉,寒氣外冒,乍然,黎銘眼眸變得冰冷,寒光一閃:“寒界·天撚!”
這是冰相陽仕咒相,只見滔天的凌冽冷氣席卷海水,形成巨大范圍的結界,讓迅螯逃無可逃,隨後白色的霧氣掩蓋住血紅魅影,猶如一張巨大的白色紗布,使明澤城都模糊不清,緊接暴雪降臨,無數雪花飄落,它們很堅硬,似冰冷鋒刀,高速移動,劃出白色弧線,瞬間割裂迅螯的外殼盔甲。
最後,雪花聚集,構築上百把冰雪長槍,冷氣極強,甚至蘊含一絲天道氣息,仿佛能夠穿透一切。
刷!
百槍齊發,氣貫長虹,有排山倒海之勢,狠狠刺向沒有外殼盔甲防禦的迅螯群。
沒有意外,鋪天蓋地的迅螯群被打開一條豁口,黎銘帶著大傻骷和祝雨眠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來到迅螯群外一瞬,黎銘將大傻骷收進陸青抑紫,很是熟練的公主抱著祝雨眠,全面爆發靈力,頭也不回的盡可能遠離此地。
普通迅螯們嘗試追趕,可黎銘已達陽仕之境,速度遠非它們能夠企及,無奈只能回頭追捕其他從豁口逃出的修為低下民眾,只有幾隻陽仕實力的迅螯對黎銘還窮追不舍,它們的外殼盔甲上有很明顯的紫色紋路,速度極快。
陽仕咒相施發,造成的動靜很大,但一切的始作俑者——明澤城的兩位至高戰力高澤與韓紹聖正在陣眼盤坐,忙著吸收活靈怨念邪氣,因為這是修煉邪法,他們必須謹小慎微,否則就真的變為瘋魔,萬劫不複,神魂俱滅,所以沒去管黎銘二人。
轟!
祭祀陣法全面爆發,整個明澤城都成為祭壇,血紅的光芒耀世,空間被急劇壓縮,修為低下的仕修直接爆體,血液四濺,浸染海水,更恐怖的是,連迅螯這種異獸都沒能逃過轟殺,明澤城內的迅螯通通爆體,血肉橫飛,只剩一團紫霧。
滔天的怨氣席卷,明澤城內的民眾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們一向敬重的城主會在此時將他們當作提升實力的媒介,看作賤命的螻蟻,隨意絞殺,他們很絕望,感覺身體猶如被無窮的力量壓住,動彈不得,求救不得,隻得化為紅霧,連魂魄都消散。
迅螯群沒有因此退縮,反而更加狂躁與瘋狂,不斷湧進明澤城,這一點是高澤與韓紹聖沒有想到的,面對此般能夠隨意轟殺它們的銘紋法陣,它們竟然不退反進?
無數迅螯化作血霧,異獸的生機是那麽的磅礴,祭祀法陣不斷吸收,輸送給高澤與韓紹聖,生機如蛛絲一般緊緊纏繞著他們,讓他們無法主動動用任何肌肉與靈力,驟然,兩人面部扭曲,眼睛充滿緋紅的血絲,瞳孔在不斷收縮,腦門青筋暴起,皮膚出現一道道裂痕,下一秒,身體轟然炸裂,殘肢橫飛,血染海水。
但祭祀法陣沒有停下,它就像一個無底洞一樣,不斷吞噬生機與靈力。
再觀黎銘,已經遊出二十幾裡,但他的速度絲毫未減,其後的三隻陽仕實力迅螯仍未放棄,快速擺動三尺長的堅韌尾巴,長滿青苔的大螯不斷開合,黃黑的眼珠死死盯住黎銘,透露滔天殺機。
一直玩追逐戰,治標不治本,迅螯號稱日行萬裡不知疲倦,以耐力與速度聞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黎銘眼神瞬間冰寒,確認只有三隻迅螯追來,立刻喚出大傻骷與百來個死靈骷髏護住祝雨眠,自己身體一晃,快速閃現到一隻迅螯後方,手臂咒紋密布流轉,冰藍色靈氣包裹,拳頭緊握,如一頭髮瘋的野牛直直衝向迅螯外殼盔甲縫隙,但效果並不理想,只是將其擊退數米,沒有傷到根本。
“我的肉身太弱了,外殼盔甲連裂痕都不曾見。”黎銘借力反退,眉頭緊皺,自言輕語。
一瞬,另外兩隻迅螯張開大螯,發出撕心狂吼,尾部蓄力,一個彈射,兩隊大螯如四把巨大鐵錘狠狠砸向黎銘。
黎銘反應迅速,瞳孔一震,靈力流轉,及時放出冰雪·霜佑,冰晶護罩驟然出現,但迅螯力道極大,冰晶護罩瞬間化為冰屑,四下飄散,黎銘來不及躲避,硬挨一記足有一象之力的重擊,盡管有冰晶護罩減去一半多衝擊力,黎銘還是十幾根骨頭碎裂,口吐鮮血,橫飛出去。
兩隻迅螯沒有給黎銘喘息機會,飛速追上。
不遠處的祝雨眠不由心頭一緊,但她無能為力,深眸只能眼巴巴看著。
黎銘呼吸急促,劇痛傳遍全身,尤其左手臂傷勢最為嚴重,血肉模糊,肱骨碎裂,斷骨露出。
下一瞬,痛感消失,黎銘眼神凌厲,露出奇異光芒,心中深知,肉體對拚,他佔不到一絲便宜。
很快,冰寒的靈力外溢。
“冰花·凌霜!”
冰元素迅速蔓延,極寒的冰觸手伸向全力衝過來的兩隻迅螯,兩者觸碰的一瞬間,寒氣瘋漲,將兩隻迅螯籠罩,隨即冰凍。
冰凍效果隻持續了兩息,根本來不及形成冰花,但足以讓黎銘與它們拉開一些距離,避免大螯的重擊。
拉開距離同時,黎銘右手凝聚寒冰,朝左臂噴射而去,止住了外冒的鮮血。
心中平靜些許, 但黎銘不敢有絲毫松懈,目視三隻暴躁的迅螯,時刻關注它們動向。
“大傻骷,帶上丫頭,快逃!”黎銘迎面對敵,右手飛速銘刻尋蹤銘紋,然後將其烙印在祝雨眠眉心。
聽此,大傻骷沒有絲毫猶豫,橫抱起祝雨眠,喚上其余百來個死靈骷髏,極速逃向遠方。
三隻陽仕迅螯沒有追去,甚至沒有看一眼,全神貫注的與黎銘對拚。
很明顯,這三隻迅螯圖的是他的陽仕軀體,其中靈氣濃鬱,想來對於它們很美味,黎銘深知迅螯意圖,細細思考。
刷!
又是一個重擊,直直砸向黎銘左肩膀,大螯猶如一把無鋒巨刃,幾乎要將整條手臂削下來。
冰屑灑落,傷上加傷,這一擊直接將黎銘錘到水底,黎銘口吐鮮血,精神恍惚。
下一瞬,黎銘眸子堅毅,強忍劇痛,想從陸青抑紫中掏出清靈蓮花瓣吸收,回復靈力,緩解傷勢。
可迅螯不會給機會,它們可不想與獵物周旋,趕緊將黎銘斬殺分食才是正理。
於是三隻迅螯聚攏,尾部發力,破水俯衝,宛若一顆墜落的流星,以不可知的巨力砸向黎銘所在海底。
迅螯的力量實在太可怕了,僅憑肉身之力就把他逼入絕路,黎銘周身已經被血液染成赤紅,眼神變得清寒,望向俯衝而來的迅螯,已近咫尺,吸收清靈蓮花瓣肯定是來不及的,他只能硬接下這驚天一擊。
轟!
泥沙四起,黃黑淹沒血色,地面被砸出一個十丈深的巨坑,黎銘成為血肉碎片,三隻迅螯穿梭泥沙,遊蕩鉗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