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數量多如牛毛,斬殺容易,可人的精力與靈力是有限的,而長老們全被拔萃級以上更強大的死靈拖住,一名長老至少都要面對七八頭凝結出紫或藍時源的死靈,凝結出紫或藍時源就代表死靈的實力是陽仕或靈仕,而長老們實力大多在陽仕與靈仕的三個過渡階段——集靈、煉靈、具靈,不敢分心半毫,不然早就施展靈仕咒相或其他強且大范圍的相技,將這些普通與拔萃級死靈大片消滅。
所以現在只剩下四千人還在精疲戰鬥,不約而同的慢慢收縮成一團,惟黎夜還在死靈群中,銀槍舞動,一身紅焰格外顯眼。
呼嗚——
天空狂風呼嘯聲穿耳而過,耳膜似要破裂,一道深綠色身影從能量光束巨坑中竄出,抬手揮袖間,整個堡壘廢墟陰風大作,無數小風卷產生於人與死靈的縫隙,一瞬間,小風卷“嘣”一聲爆炸,無數風元素形成的尖銳針刺向四周射去,但無一人被波及,不少人感歎,得多強大才能將靈力控制如此細致!
“風卷·萬刺!是李修院長!”長老們心中暗喜。
堡壘廢墟內的死靈全部遭受精神與肉體的雙重重創,喪失戰鬥能力。
李修一語未言,用風元素靈力包裹全部存活之人,如同裝在一個巨型木盒中,李修靈力驅動,將這木盒帶入深坑。
靠著穿耳狂風呼嘯聲,黎夜算是清醒過來,心中之火慢慢平息,清醒第一時間,黎夜捂住胸口,自言自語:“狂戰之心?阿蘭?”
隨後黎夜望望周圍,一群沾血傷重的仕修武修正在修整,視線放遠,漆黑土壁,光線暗沉。
確認安全,黎夜盤坐而下,細細感受身體變化,此時,他已然達到月仕一階。
於靈力,最直觀的感受就是靈力儲存量擴大,變為原來的六倍。他還學會兩個咒相和一個自悟相技,最大的變化還是心臟,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狂燥,使他戰意滿滿。
黎夜仔細回想那幾近癲狂狀態下的畫面與話語:那是在一處破舊的練武場,一身著破舊布衣的男子興奮跑向破舊練武場邊上坐著的著錦緞衣綢的絕美女子,快速解說:“阿蘭,我發現這狂戰之心還有一個用法,每當我憤怒時,我的戰力就會提升兩倍,但當我冷靜下來時便會恢復。”
“哈哈哈呵,這技能也太雞肋了吧,誰打架一直生氣啊,憤怒容易衝動,衝動是魔鬼啊欸。”阿蘭抬起纖白嫩手,食指一點男子眉心,莞爾一笑。
“這應該就是我戰力突增的原因吧,可這狂戰之心我從何而來?我又為何提升如此之快?難道也與狂戰之心有關?還有這些本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黎夜只是靜坐自問,無法探求答案。
突然,木盒狀靈力包裹輕微晃動幾下,黎夜立馬睜眼察看情況。
此時,李修已經離開能量光束造成的坑洞,轉入一個巨大溶洞中,令黎夜開眼,溶洞壁全部篆刻銘紋,只不過亮度微弱,但其中蘊含的能量,黎夜可以清晰感受它們至少是城院堡壘的百倍。
不久,環境回到黑暗,黎夜感覺他們又在快速下墜。
好一會兒,剛到下墜出口,黎夜的精神再次受到衝擊,俯視下方,眼前之景與他剛到武京城時一模一樣,那熟悉的青石巨碑,熟悉的城牆,熟悉的如蘑菇園城內,以及那佔地最大的武京城院堡壘。
抬頭望,藍天白雲,黎夜一時也分不清這到底是地下,還是地上。
這裡一切如初,沒有黑氣,沒有死靈,更沒有殺戮,甚至空無一人。
李修的目標很明確,直指城院堡壘。
刹那,他如流星一般俯衝堡壘,仿佛一隻染綠墨的畫筆,在地下天空斜拉一條綠色長線。
落地,所有人驚歎,像長老們這般已經在武京城院生活百年之久,竟也從未發現這地下藏著一個規格一比一的武京城。
“萬正,帶他們進去,裡面有一座古老銘紋傳送法陣,直通茂基山脈邊緣。”李修望向那胖大叔,催動靈力,打開城院堡壘大門。
“那您……”萬正話語未半便被從天而降的黑袍人打斷。
“呷呷呷!我還以為你李修當真是無情之輩,能眼睜睜見你治理的百萬人之城被死靈盡數啃食殺滅而無動於衷。”黑袍人語帶譏誚,得意洋洋地看著李修,“可——你也確實無情啊!百萬人,你選擇了四千人,就為了那可笑的誓言,你放棄了百萬生命!”
“呵!像你這樣視人為魚肉羔羊的屠夫,也有資格談生命?”李修不屑一應。
李修表面雖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但那可是一百萬人啊,多少的家庭,多少的戰中不舍,一切皆化為烏有,他那肉長的心怎可無感!
所以在僅剩四千人時,他的內心松動了,拋卻歷代院長遵守的誓言,隻為保住武京城最後的根脈。
萬正沒有遲疑,他非常清楚那黑袍人絕不是他們這群人能應付的,一刻不停催促剩下的人進入城院堡壘。
黎夜佇立原地,眼中火焰閃爍,憤怒看著那黑袍人黑袍下得意,囂張,猙獰的嘴臉,無邊的怒火熊熊於胸膛,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殺兄仇人,是他破碎了他們的未來希望,也是他讓黎夜重新認識世界。
原來生命是如此脆弱,自己亦是如此弱小,他確實需要自強,這樣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親人,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一切。
所以黎夜深知,此時不是報仇之時,魯莽只會讓報仇更加無望。
“恩人,快走!”世家小姐背著星葵,騰出一隻纖手輕輕一拍黎夜肩膀。
黎夜殺氣外露,轉頭怒視一眼世家小姐,嚇得世家小姐一個後撤步,差點連同星葵後仰下去。
見此情狀,黎夜趕忙上前扶住兩人,轉眼對視,透過那世家小姐的眸子,黎夜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澄澈,其中包含一道高貴,一種凡人不可攀的神聖,心中之火蕩然消散。
“沒事吧,”黎夜拉扯著星葵,“我來背吧!”
“沒事,快走吧。”世家小姐沒有推辭,將星葵轉交給黎夜,便和黎夜一起跑向城院堡壘長廊。
黑袍人靜靜看著四千人撤離,沒有阻止之意,他的目標是李修,這些無關緊要之人,他不想管。
嗡!
傳送法陣啟動, 整個地下武京城只剩兩人。
最後的寄托與擔憂沒了,現在,李修要贖罪,為那百萬無辜生靈贖罪,是他的猶豫,讓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逝去,是他為了歷任院長傳下的誓言——保守地下武京城之密,誓死守護一個破爛的石塊,導致悲劇的發生。
這確實是一個可笑的誓言,就算這石塊有通天之能,那也無法挽回逝者。
李修已然做好赴死的準備,橫眼一望,準備與黑袍人作生死一戰。
“何必呢,李修!早早的把破碎之鑰交出來,冥朝自然不會如此大動乾戈,你我仍是朋友,非得搞得今日這般血腥場面,惹得世人唾罵呢!”黑袍人繼續譏諷。
“哼,只不過是冥朝養的的一條狗,也就仗著冥朝是陸域三大超級宗門之一,有這麽個主人,你才能在這兒狗吠!我勸你以後提好腦袋,你們冥朝的腳心遲早暴露在太陽之下!”李修氣勢全開,風元素瞬間充斥整個地下武京城。
“可笑!區區一個靈仕五階,怎可在我魄仕二階面前大放厥詞!魄仕與靈仕的差距可不止是靈力的差距!”黑袍人怒目圓睜,淡藍色流光於眼中一閃,李修頓覺所有感知閉塞,隨後身體僵硬,前撲倒地。
黑袍人緊接蹲下,樂呵呵在李修屍體上摸索,道出下半句:“而在於靈魂的巨變,我能讓你瞬間魂-飛-魄-散。”
“呷呷呷!找到了——破碎之鑰!”黑袍人興奮之至,來不及好好欣賞成果,穗陰鈴即將失效,死靈隨時會失控,他必須立刻撤離出武京城,否則必將葬身於死靈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