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凝視著那頭猙獰凶猛卻內心溫厚的野獸石像,心中五味雜陳。就在這時,他的腳下突然裂開了一道深淵,仿佛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牽引著他向下墜去。
“這是...“艾來不及多想,便已墜入了這黑暗的深淵之中。
待到他再次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陰森恐怖的囚牢。四面皆是潮濕的石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霉味。遠處昏暗的火把微微搖曳,將猙獰的影子投射在這座牢籠般的囚室內。
“這裡究竟是什麽鬼地方?“艾不禁疑惑起來,環視這個令人壓抑的監獄。
就在此時,他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有別於黑暗的亮光。艾順著光亮的方向望去,卻發現牢室的角落裡關押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殘留著一些光芒,將他的容貌勉強照亮了出來。他身穿一襲淡青色的長衫,頭髮花白,面容慈祥,遙遙望去,竟然有幾分像是先前的那尊老者石像!
不過,與之前溫和親和的形象不同,這個老人此時面色蒼白,雙目無神,顯然已經被囚了很久。
“喂,你沒事吧?“艾立刻跑上前去,焦急地查看著這可憐的老人。
然而,就在他靠近時,那老人突然睜開了眼睛,露出一雙森然可怖的眼眸!滿目的兇猛凶狠,仿佛就要將艾生吞活剝!
“好小子,你終於來了!“老人嘶啞的嗓音裡充滿了對獵物的嗜血渴望,“你的法門我已經等待多時了,今日定要將你拆骨而食,奪取你體內的力量!“
“什麽?“艾吃了一驚,下意識後退幾步,小心警惕著這怪老人的動作。
只見那老人身形一晃,竟然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挪移到了艾的面前!他的嘴角此時正扭曲成一個令人作嘔的冷笑,森冷的牙齒在黯淡的火光下閃爍出詭異的寒芒。
“別怕,我只是取走你體內的那股神力而已。“老人陰惻惻地說著,語氣如同在哄騙一個孩子,“只要乖乖把你的力量吐出來,我保證不會太傷害你的。“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做這種事?“艾戰戰兢兢地後退著,眼神如臨大敵。
只聽老人冷笑一聲:“我乃是你師叔一脈,為了修行永生,早就剝離了情愛之心,隻為追求那至高無上的法門。“
“你我生而同源,同為法力的繼承人。不過,你如今雖已開啟了法的大門,卻還是個半吊子,連最基本的'陰陽'法門都未曾涉獵...“
“陰陽法門?“艾心頭一驚,看來這個怪老頭並非等閑之輩。
“沒錯,陰陽之理,正是法力的根源。“老人眯起眼睛,嘶啞地說著,“陰陽並濟,方能成就我輩這種至高法力。而你如今掌握的'觀'與'模仿'之門,充其量只是通向陰陽境界的基礎。“
“想要獲得真正的大智,你必須先掌握陰與陽兩種力量,以一陰一陽的方式修行雙重法門。只有真正將陰陽二氣融會貫通,你才算走上了通往無上正途。“
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來這個老怪頭雖然面目可憎,但論及道理,確實是一位高人。
“那你又為何要囚禁在這鬼地方?難道沒有掌握那種陰陽之力嗎?“艾疑惑地望著這位所謂的“師叔“。
“哼,我掌握了陰之一途,早已是煉虛飛仙的法力修為。“老人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只是陽之法門,始終無法徹底通曉,我才不得不囚禁於此內視反求。“
“內視?就關在這惡心的牢獄裡嗎?“艾驚訝地環視四周,實在看不出這陰暗潮濕的囚室中有什麽可供內視的。
“你小子怎懂我等大法的修行之道!“老人森然大罵,“你以為,修行永生不就是坐空閑靜嗎?一身純陽之氣若是不受陰邪的磨煉,怎會有所頓悟?“
說著,他的瞳孔中突然迸射出一抹森然的紫芒,腐朽的氣息頓時在這間狹小的囚牢裡彌漫開來。
“看好了,這就是陰之至陽,我這些年來的所修所悟!“
只見老人的身形突然開始扭曲變形,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斑,甚至幾處開始潰爛脫落!
而就在同時,艾隻覺眼前陡然一黑,一股濃鬱的死氣騰騰撲面而來,令他頭昏腦漲,幾乎要窒息過去!
“這...這是什麽東西?“艾用盡全力勉強掙扎著,卻怎麽也無法擺脫這種死亡般的絕望感。
“嘿嘿,小子,怎麽樣,感受一下我的死亡力量如何?“老人的嘴角不知何時已經裂開一個可怕的血口子,發出難聽的嘶嘶聲,“這正是陰之極陽,死亡的本源!我修行多年,早已掌握了這股毀滅萬物的術,不對,我已經得到法了!”
老人詭異扭曲的面容在黑暗中愈發駭人。他的身形也在一點點變化,漸漸化作一種正在腐爛的可怖生物。
“看到了嗎,小子?這就是吾等掌握了死靈之力的最終形態!“老人發出一陣鬼哭狼嚎般的怪音,整個身體已經完全被腐蝕,只剩下一具乾枯的骷髏。
那骷髏頭顱上的眼眶深處,冒出一股陣陣死氣逆天的紫黑色濃霧。
“陷入這股陰晦之氣的生命,都將被奪去一切氣力......最終枯朽腐爛,化為永世不能超生!“
艾用盡全力運轉“模仿“的法門,試圖模擬出一股正面力量來抵禦這冥頑不靈的氣息,但每次都只能勉強維持一線氣力,遠遠抵擋不住這來自陰曹地府般的死亡能量。
“吾已練就這門驚世駭俗的至陰之力,就連尋常鬼神都要退避三舍!只可惜.....“
骷髏低沉地歎了口氣,濕冷的濃霧從它的口中噴湧而出。
“只可惜這僅僅是陰之一面,我卻始終無法通曉陽之純正法門。這至陰之力固然可怖,卻也注定只能止步於此,永世無法獲得真正的不朽不滅。“
“你...你到底在說些什麽?“艾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謹慎地打量著這可怕的骷髏怪物。
“三生有幸,方能逢緣遇上了通曉'法'的天人之子!“骷髏怪物森然大笑,散發出一股腐臭的熱浪,“這門真正的'法',才是這世間最根本的規則和奧秘所在!掌握了它,你才能駕馭陰陽二氣,超凌肉身,登至不滅的境界!“
艾心中一動,難道這個骷髏怪乃是自己先前所見那個神秘聲音的源頭?不過,很明顯它也並非通曉了那至高無上的“法“。
“你這頭該死的骷髏!竟然也知道'法'的存在?“艾雖然身陷絕境,但對這種事情還是抱有一絲希望,鬥志頓時被點燃,“看來你也只是個半吊子,無法掌握那真正的規則和力量!“
“放肆!“骷髏低吼一聲,瞳孔中的紫芒大盛,死氣騰騰的陰煞氣息便如海嘯般向艾狂湧而來。
艾隻覺得那股縈繞四野的森然煞氣如同萬箭穿心,凜然生冷的寒意從肌膚直侵骨髓。他奮力運轉反抗的神力,試圖營造出一股正能量來對抗。
然而無論如何努力,在那駭人的死亡力量之前,他的全部力量都顯得捉襟見肘、無足輕重。
“你根本抵擋不住這真陰之力!只有吾等通曉了'法'的核心之人,才有這個資格!“
骷髏被紫色的死氣環繞,發出一陣森然的獰笑,森冷的骨爪突然化作尖銳的鉤狀,向艾抓去。
一瞬間,艾整個人便被攝入骷髏的陰煞之氣之中。隻覺身體像是被無數冰錐穿透,剜心刻骨的痛楚瞬間貫徹全身!
“可...可惡...!“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勉強掙扎著。然而很快,那股死亡的力量便吞噬了他僅存的一切氣力。
“沒用的,我已練就了真正的陰法!這就是'法'最根本的一面.....你這種外行,根本無法抵擋!“
就在艾幾乎要被那陰煞煞氣擊潰之際,他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聲音。
“是啊,這骷髏所掌握的,不過是一種極端而扭曲的陰煞力量。單憑這種偏執的陰法, 注定只能止步不前,永遠無法......“
“永遠無法通曉法的全部奧秘!“艾突然醍醐灌頂,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在這陰森恐怖的氣氛中,他突然放松了全身心神,竟然放棄了一切抵抗和對抗。
便在這時,他竟然慢慢感受到了這死氣陰煞的內裡流動!只見那些看似汙濁可駭的陰氣,竟都蘊含著一股純正的本源生機!
“原來,生與死、陰與陽,本是融為一體,相輔相成的!“艾滿懷震撼地領悟到了生命的本源。
只見他的神情一松,全身便目無陰陽地沐浴在這駭人的陰煞之中。那些陰氣不再予他噬身之苦,反而如同一股暖流般滋養著他的全身!
“什麽?你竟然...“骷髏被艾這種異於常人的反應驚住了。就在它錯愕的一瞬間,艾已經用通曉陰陽的心智,洞悉了它這種狹隘的陰法的根源!
“看來你我皆是半途而廢之人啊!“艾掃了骷髏一眼,語氣竟然多了一份睥睨的味道,“你所掌握的只不過是陰之一元,固然可怕,但偏廢半身,永遠無法登上更高的層次!“
“怎...怎麽可能?“骷髏驚駭地後退著,仿佛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我現在才知曉,原來真正掌握'法'的生死規則,根本就不是去偏執於陰陽任何一門,而是要領悟陰陽互生的本體!“艾說著,身上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熒光。
“不但要領悟陰陽本一,更要掌控兩種力量並濟的法門,方能真正窺見生死循環的根本奧秘,從而超越生死,步入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