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明月高高的掛在半空中,底下是由倒塌房屋燃起的一片火海。女人抱著燒焦嬰兒屍體傷心痛哭,被房梁壓倒的男人似乎早就失去了氣息。也有人發瘋般的衝進著火的屋子,試圖挽救被困的家人,但隻一會兒就被大火吞沒,再沒了聲息。木頭燃燒產生的濃煙和屍體燒焦產生的刺鼻氣味混合彌漫在周圍的空氣中。
就在這混亂的火海中,有一處角落的氣氛卻是一片死寂。
身材高大的獸人一隻手掐著一位中年女人的脖子。他的力氣很大,女人的雙腳幾乎要完全離開地面,求生的本能催促她趕快做出反應,但她的身體早就因為恐懼而變得僵硬。
獸人的另一隻手握著一根藤木杖,手杖的長度和男人的身高相當,頂部則纏繞著一顆碩大的綠色寶石。黑色的袍子並不能完全遮蔽他的身體,兜帽下灰綠色的臉露出兩顆長長的獠牙,兩眼冒著紅光正惡狠狠的盯著一旁倒地的修女。
修女此時早已是風中殘燭,她用力按壓腹部的傷口,掙扎著站來。但還沒等她沒站穩,獸人的手杖便發出刺眼的綠光,緊接著一股龐大能量向她襲來。
黑漆漆的房間裡修女一臉驚恐的從噩夢中醒來。她慌張的撫摸著腹部,在確認剛剛發生一切都只是是一場夢後,才松了口氣。果然不管死多少次,那種事都不可能習慣的,這次的夢比以往的都要真實。
這一夜注定無眠。她突然想起白天的少年,為什麽那孩子還活著,明明兩天前我就夢到他病死了,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難道解脫者真的存在嗎?當時真該好好的問問他,不過就算問了,他也沒辦法回答吧。那孩子就跟丟了魂一樣。既然他還活著,以後就總有機會見面吧。
禮拜日的早上,天空下著小雨,格雷一家早早就起床吃了早飯,現在正架著馬車趕往教堂。
這三四天以來,我幾乎沒有主動找他們主動搭過話,但他們詢問的話我還是會好好回應的,每天除了吃飯和幫忙乾農活外,我都是在自己的房間裡度過的。這個村子的孩子似乎沒有什麽機會接受教育,不過好在父母識些字,格雷才不至於成為徹徹底底的文盲。
“媽”
“怎麽了?”母親有些吃驚的轉頭問道。
“如果修女大人不嫌棄的話,我想留在教堂幫忙”
“你能這麽懂事我很高興,但是……“
母親似乎也知道些什麽,畢竟這樣有本事的人,居然會一直待在這麽偏僻的地方,周圍的人就算再傻也察覺到到了什麽吧。
“修女大人似乎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在我還沒出生時她就在那兒了,幾十年過去了,她的容貌幾乎沒有一點變化。大家都只知道她的名字叫特蕾莎,在來到鎮上之前一直在中央皇城工作。”
父親見我們正在討論修女便回頭說道:“管她是不是大人物,我只知道特蕾莎大人從來不擺架子,很善良,對所有人都很友好,如果只是問問的話,那位大人一定不會生氣的”。
不一會兒的功夫,我們一家人就趕到了教堂。剛到教堂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沒搞錯吧,現在天才剛亮啊,之前空空蕩蕩教堂已經坐滿了人。原本只能坐兩個人的椅子,現在要三個人擠著坐,起了個大早的我們現在只能站著了。
“還好趕上了”說著父親就拉著我的手往前排走,卻在快靠近第一排的位置停下了。第一排坐著的人衣裝都十分整潔,和後面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第一排其實還有空位,但大家都不敢坐。修女特蕾莎此時正在和某個衣著華麗的人交談。
附近幾個村莊的人都來了,直到連門外都圍滿了人,特蕾莎才開始念禱告詞。特蕾莎的聲音並不大,而且為了站在外面的人,連門都是敞開的。但大家依然能夠清楚的聽到修女特蕾莎溫柔的聲音,此刻仿佛整個世界都沉寂了下來。
特蕾莎到底來這裡多久了,恐怕連鎮上年齡最大的老人答不上來。如果你從街道上隨便拉一個人來問“特蕾莎大人到底救助過多少人?”那周圍的行人都會為你側目,而你也將會收獲此生見過的最燦爛的笑容。
大家聽著讚頌大地與治愈之神的禱詞,但眼睛卻隻盯著特蕾莎看。或許在人們眼裡,比起佇立在彩色琉璃窗前的冰冷石像,特蕾莎才是那個真正的女神。
自從覺醒了預知的能力,特蕾莎就一遍又一遍的夢到那個魔族入侵村莊的夜晚。 在同現實一般真實夢境裡,特蕾莎雖然自知不敵也從來沒有想過逃跑,哪怕被殺了一遍又一遍。這種事村民們自然無從得知,但也不需要知道。特蕾莎是他們見過最善良的人,她的名字也是最溫柔的名字。遇到困難時,哪怕只是在心裡默念一遍,也能獲得克服困難的動力。
禱告一直持續到了中午,全程沒有一個人離場,不如說人反倒增多了。在念禱詞的時候,修女總是會時不時的朝我這邊瞄,有好幾次都和我對上了眼。說實話這種感覺就和上課時,偶然和老師對視一樣,雖然沒做什麽壞事但總會讓我內心發毛。
禱告一結束那位衣著華麗的人就又主動同特蕾莎攀談。我們一家就這麽傻傻的站著,不敢上前打擾,直到這最後一人也結束談話,揮手離開。
“真的謝謝你特蕾莎大人”母親雙手握住特蕾莎的手感激道。
“沒事的,這都我應該做的事”特蕾莎笑著回應道,言語間透露著溫柔。
似乎是因為感受了到對方的善意,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母親便鼓足了勇氣說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格雷這孩子說他想留在您的身邊幫忙,您看您要有用得著的著的地方的話……”母親邊說邊把我拉到身前。
特蕾莎先是遲疑了一會,隨後回道:“先讓我和這孩子單獨聊聊吧”。隨後在特蕾莎的示意下,夫妻兩人便到教堂外等候,走的時候還時不時的頭看一眼。
看到夫妻兩人走遠,特蕾莎的臉突然冷了下來,隨後一臉嚴肅的問道:“所以,你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