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城的雨已經下了三天三夜了。
這是無奸在城門口避雨的第三天,三天過去,守門的將士依舊沒有來,進城的大門陰沉沉的閉著。
她恨恨咬著嘴裡乾掉的餅,一隻手抬起來衝著遠處丟了一塊城門口撿的碎石。
這石頭飛得遠,直接飛向了土路一旁賣粥的小攤販。
“什麽人打我?什麽東西!”石頭砸中了他的臉,那瘦小的攤主吃痛地跳起來。驚動了正站在攤前捧著粥的一名長衫男子。
男子看起來有些氣度,只是衣著平凡,布料也不怎麽精致,像是民間讀過些書的公子。看小販吃痛,他目光四處掃了掃,隨即轉向了城門。無奸還在城門口半躺著,一副吊兒郎當的乞丐模樣,嘴裡嚼著餅,臉上髒兮兮的看不出是個女孩,嘴邊還沾著乾餅屑。
男子正在打量她,對上他遠遠投來的視線,無奸只是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不到半刻,男子拿著粥碗來了。
“小乞丐,我要進城,你可否給我指條明路?”
無奸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此人身量中等偏高,眉目疏朗,看著像是個正派的人。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舉起一隻手接過粥碗,一口喝掉大半。
半碗下肚,她才壓低了嗓子開口,“我就是這守門的,公子進城所為何事?”
男子臉上露出個赧然的笑,他一拱手,擺出個書生樣子,道“在下李衍,修明城人,來皇都參加殿試。”
無奸看他殷勤,點了點頭,指了指城牆一側的一個狗洞。隨後兩隻手交叉在頭頂,說道:“李公子。今日是天赦日,皇都內正閉城慶祝。大門不便通行,僅開放小門。”
她語氣真誠,話裡話外無一不通,那姓李的公子愣了愣,還真向那狗洞走去。
無奸冷眼看著他向內,幾乎就要矮身探去,並無提醒之意。
就在此時,緊閉的城門大開,幾列甲兵開路,為首的人騎著高頭大馬,似要出城。那位李公子見狀,直起身來,他似乎是想要上前拱手作揖,那騎著馬拴著紅布巾的領頭人卻並沒有看見他。他不死心的想繼續上前,路過無奸的時候,她伸出一隻腳絆倒他。
肉體砸向地面的聲音不比馬蹄聲大。那一隊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城,李衍倒在地上,蓬頭垢面,本就不甚鮮妍的衣擺也沾了土灰,看起來好不狼狽。
“你......!”他拍著袖口起身,怒目而視。
“公子,要不是我絆你一腳,你這顆頭現在就不在脖子上咯。”她比劃一個砍頭的動作。
李公子看起來一頭霧水。
“知道那是誰嗎?”
“請兄台賜教。”
“皇都的禦林軍。那位,”她指著已經遠去的那個背影,城門夠大,沒人聽得見這處小小的議論。“為首的是大將軍都驛,此人性情乖張,殺人如麻......皇都的祭祀活動都是他來開刀。”
“你居然敢上前攔路,真是嫌命長。”
李衍聽出她語氣中的鄙夷,白淨的臉上似乎有些漲紅。
“初...初來乍到,不懂規矩。謝兄台提醒。”
“現在城門已開,公子,請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