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月的向東北而行,這回食物充足,又分得不少黃金,眾人又早經了數月的海上訓練,倒是少了埋怨,一路齊心。
海上日月雖是艱苦,隻眾人齊心,便無難可畏。
不知時日,卻是終於又見了陸地來。
老調重彈,眾人仍然是靠了岸來行,尋找人家。
沿岸向北行不些時日,便見了海邊有不少船隻。
這回小童早與那武賀丸說了,不能再靠武力來搶,隻與人交易。反正不用自己掏錢,那武賀丸自是應了。
這回岸邊水深,眾人行船近了岸來,再搭了浮板上岸。
卻是見當地人面容黢黑,五官模糊,幾乎尋不見兩眼,隻眼白一輪,才得分辨,身上只在私處圍了塊四角布來。
這是妥妥的黑人了。
找了個黑人來比劃半天,卻是什麽也未搞得明白,隻指了遠處,顯是讓小童等人去遠處找人問。
小童要與武賀丸前行,娜其格又來跟隨,隻得又帶了四人,一行七人往遠處而行,前去找人商談購買貨物事宜。
此時小童他們卻是來到了西部非洲,正是黑人之地,他們卻哪裡曉得?
武賀丸等人帶了刀和弩箭,小童夫妻二人卻空了手來。
等行至人居之地,小童見到有幾個圓頂茅草房屋,便與眾人前往一個大圓頂茅草房。
巧的是這正是黑人的交易之地。
小童與人比劃半天,又掏了金元寶來,隻把這一群黑人看得呆了。
小童隻以為他們與那南美利加洲人一樣不認黃金,卻不知另有故事。
卻原來此時正是西非那加納王國時代。這加納被稱作黃金之國,首都昆比正是黃金之地。
據說這加納首都原信仰的是蛇神,在這蛇神庇佑下加納自是每年都能采了無數黃金來。可這蛇神每年需得用處女來祭拜。這一年被選中的處女有了意中人,這意中人不甘心自己的女人就這麽被獻祭了去,便在祭拜時這意中人突然偷襲,殺死了這蛇神。垂死的蛇神發出了詛咒,從此土地乾涸,黃金斷絕。他們的家園成了沙漠。昆比再也不是黃金之地。
可別處仍是盛產了黃金,國王卻是不允民間擁有金塊,只允了民間交易金砂。這金砂多是從山中河流淘取,當地工藝甚難提煉成金塊。所以在這民間,金子雖多,金製品也多,這成形的金塊卻少。
小童這一亮出大錠金子,可不嚇眾黑人一跳?
又比劃半天,小童又出示了土豆,玉米,食鹽,武器來,那些黑人倒是高興,指了食鹽與武器,出了金砂來。
小童哪裡需要金子?指了帶來的肉,又去指嘴,指了黑人的糧食來。
這黑人的糧食主食便是大蕉,製成了粉末狀,小童也不認得。再幾乎都是采集的根莖,肉類卻都是打獵所得,根本就無家畜家禽。
黑人指向了食鹽,這倒讓小童等人十分高興,雖原先帶了不少食鹽來,在海上卻哪裡用得著?看這黑人要買,小童心想也可換了金砂,到它處再買食物也不遲,便讓兩人回去通知去取食鹽來。
待得給了數袋食鹽,那黑人給了一大袋金砂,倒讓眾人後悔食鹽帶的少了,還是這交易劃算。
小童卻不想要這金砂,這東西於航海無半點用處。
黑人邀請了來吃飯,小童一行便應了來嘗味道。那大蕉幾乎是水果,煮了的味道卻是不錯。
小童便給回些金砂買些大蕉製作的粉團,讓那黑人給送回船上去。
待把那些帶來的土豆,玉米,食鹽,武器一並交給黑人時,那黑人的頭兒咧開了大嘴笑,露出耀眼的白牙來,顯是對小童的回饋極是滿意。
小童等人取了些淡水,回到船上,見近了陸地,也不作停留,直接沿了岸向北航行。
本是在西非中部的海邊。因無甚好交易的,便不作停留地北行,近一個月下來,卻是到了北非之地。
這日眾人見岸邊海船雲集,竟是個港口,便靠了岸,也不用小船,搭了船橋上岸。
還得先行探尋。想這海港之地,不少了交易之處。
小童要與武賀丸等人前去,娜其格又要跟隨,小童卻是不允,娜其格隻拿眼橫他道:若有女人來談,你怎麽辦?
小童道:便是有女人你也幫不上忙,又聽不懂此處言語。
娜其格撇了嘴來:你比劃半天,也談不明白,我們女人隻用眼神交流便知了各自的心意,哪似你們男人那般麻煩。
小童只是不允。娜其格想這一路都是安全,小童自能照顧自己,也就不再堅持要跟了去。
小童與武賀丸等七人帶了些樣品,象在那西非海邊一樣,上了岸來買糧食。
走不多遠,見有一處城牆圍了來的所在,小童等人猜想應有人主事交易,便前去商談。
有人立在了外牆門邊守衛,小童等人上前比劃了半天,才進去通報了,方讓進去。
待小童等人進得,見在庭院裡有幾個黑人,都在院中立了身子來見。
小童先將帶來的土豆,玉米,武器樣品給那其中領頭模樣的人看了,又拿出幾錠黃金來,反覆來指口中。
那為首的黑人對身邊一個黑人不知耳語了什麽,那人便離去了。
小童等隻道他去拿吃的來看,便耐心了等。
卻忽然湧得幾十人來,將小童等人圍了。
小童與武賀丸都隱約猜得這人意思了。
這不知是看中了黃金還是武器,這要拿下小童等人拷問,再強行來搶。
這幫日本人都是搶別人搶慣了的,還能讓別人來搶?
幸好來的都是日本武士,都有些身手,又帶了武器。
小童一閃身在那出示的樣品中取了刀來,那武賀丸見得,立時喝聲殺,便持刀去砍。
砍翻幾人,小童知道時間長了只怕來人更多,叫聲退,幾人聽了就邊打邊退。
退到門外便往船停處跑,果見更多黑人加入了來。
還好路途不遠,不多時幾人跑到了船邊,早有人見得放了船橋來,小童與武賀丸斷後,砍得幾人,那船上人早放了箭來,小童與武賀丸也脫了身,上得船來。
收了船橋,立時開船,哪敢停留?
這邊小童的船才開出不遠,卻見港口的船也啟動了不少,竟是開船來追。
這圍牆裡的人是何來路?竟這般不依不撓地來追?
眾人也一時理解不得,隻先逃開了再說。
小童的船經過改造,船舷兩邊都加了箭垛,專門來發射火箭弩箭,所以並不慌張。
可越向北行,後面追的船卻是越多,雖沒大船,卻有小些的快船很快近了身來。
那些快船竟有拋石器,竟拋了帶火油的燒著的石頭來!
這地的海船竟如此不一般。
好在這邊非但有弩箭,更有火弩,幾箭齊發下去,那追來的人和船都受了箭。追來的船畢竟是小船,哪受得住,再也不敢靠近了來。
那些船只在後邊跟來,再也不敢近身。小童這邊更不怕,便要拚速度也不懼它。
待得夜黑下來,這邊拋了錨,那邊也不敢來靠,兩邊都拋了錨休息。
娜其格這回等小童入了屋來,便來笑話:看吧,早讓你帶了我去,你非不肯,前幾次我都陪了你去,哪有事來?你自己去,被人追的屁滾尿流的,這回順了意了?
小童隻氣得轉了身不理她。
娜其格卻近了身來問:我是不是你的福星?
小童恨恨回道:是,鎮宅吉祥物。
娜其格氣得隻拿手來捶他:這若不是嫌她胖,便是說她是門邊母獅了,能不怪了小童罵她?
天剛蒙蒙亮,船上守望的便大叫起來,眾人都慌忙起來。
卻原來有幾艘與這邊近似的大船靠近了來,眾人忙起錨備航。
那大船雖未靠得身來,卻拋了火球來。
還好距離遠,這火球投的不準,還是有一個投上船來。
眾人忙來撲救,船上水手又盡了全力來劃船,將風帆拉滿,由了他順風而去。
這回卻再也不敢靠了岸邊來行,隻往深海中行去。
那幾隻大船卻不肯放棄,只在後面尾隨來追。
追了幾日,雙方都日夜兼程,小童這邊雖是拉開距離,可剛休息會兒,那邊又追了上來。
這邊拉滿了風帆,隻順了風向來逃,那後邊卻隻管來追,雙方在海上無了方向地追逃。
這日近了傍晚,海上天氣突變,竟是起了風暴。
這世事已是風暴不止,又來這天氣,眾人都打起了精神,雖不能呆在甲板上,也都在船艙等候,準備隨時聽了吩咐。
那風暴竟是愈來愈烈,船已失了操控,那船長喊了眾人,冒著風雨下了風帆。
巨浪卻是一個接一個地掀來,哪肯停歇。
小童與娜其格在三樓船艙裡往外來看,眼見得有個追來的大船被掀翻了去。
小童一見不好,便與娜其格道:這船只怕也是危險了。
剛要出去看看,這船卻是一陣巨晃, 伴隨巨大聲響,竟是斷了開來。
小童有了掛礙,哪敢遲疑,忙拉了妻子的手來進了密室。
二人都一個心思,一入密室,都跑到望門來看。
隻這片刻功夫,哪有大船的影子?映入眼簾的只是蒼茫無盡的海水。
二人這回卻是呆了。
雖有密室,可在這茫茫大海之中,不成遊回了岸邊去?
船只怕早不在岸邊了。拉滿了風帆逃得這些時日,只怕距了岸邊不知幾百裡。
小童頹然坐在地上,歎道:還好有個人做伴,要不在這海中央一個人孤獨終老,真是不甘。
娜其格卻來扶他:快快去睡石床,我這些時日可是強壯了不少,可惜幫不得你。
小童抬了眼看她:我去睡石床乾嗎?
娜其格道:養好了體力,每日去遊它幾十裡,總會到得岸邊,我又幫你不上。
小童立時知她心意,這是要自己每天到海裡去遊了。
隻紅了眼盯著她看,心裡怒極卻發作不得。
第二日來望門看,海面已是平息,看那娜其格早已在吃烤肉,小童隻得單身出來,試試是否真能遊了回去。
一出來到得海面,放眼望去,哪有半分陸地的影子?
這一場風暴,不知將船打去了何處也就罷了,還打得人失了方向。
便是要遊,也得有個方向,這可向哪個方向遊才對?別是越遊越遠離了陸地。這太陽在何處都不能分辨得清楚。
天降風暴於斯人也,誰可擋得?
這場風暴,掀了海船,卻是又要將人扔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