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為了生娃老娘拚了

　　跟父母住的時間稍長，那當母親的，又怎不關心自己女兒的幸福，還想要了隔輩親來?

　　娜其格結婚這許多年來，沒個娃娃，也不太對勁啊。

　　這女兒身體肯定沒問題，這女婿本身就會治了病的，又一表人材，身體也是沒問題啊，怎會沒有孩子?

　　不成是女兒那次被毒蟲咬了，傷了身子?

　　再無其他理由啊。

　　這才住得幾日，母親幾乎是天天來追問了女兒，娜其格就有了心思，隱隱覺得不對了。

　　這天夜裡她便讓小童拉她進了密室，問了起來:有個事情要問你，你可要說實話。

　　小童納悶地瞅了她道:你隻管問就是了，非要在這裡說，弄得神神秘秘的。

　　娜其格問:為何我們這麽多年沒有孩子?不成這靈水不讓人生了孩子?

　　小童想起陸雲婷來，她可是懷了孩子的。

　　看來問題還是出在靈水上，男人喝了自是生精煉體，女人喝了只怕也煉了體去，卻是將孩子給煉沒了。

　　沉思半晌，猶疑地對妻子說道:這靈水確是可能影響了生孩子，我這裡你自是有感受，並無太多影響。問題怕在你那兒，這靈水只怕煉你身體時，那嬰兒未等成形便給煉化了。

　　娜其格聽了立時呆住，越想越是如此。

　　停得半晌，對小童道:我以後再不來靈室了，要專心生了娃來。等生下倆娃我再來這裡。

　　小童道:你體內有了靈力，只怕一半時除去不得。到底得幾年才能生娃，我可不能猜出。

　　娜其格又尋思半晌道:不管幾年，我都能忍住了不來靈室。你自己一人來就行，隻摘了靈果給我吃就好。

　　小童道:那靈果便是和靈水有何區別?也是吃不得的。你只能過了普通人生活來，便是病了，也飲不得靈水。

　　娜其格聲色俱厲起來:為了生娃，老娘拚了，以後那果子我也不吃了。

　　小童小心翼翼看了她臉色道:得幾年你身體去了靈力，我可真說不得，只怕十年也不可知。

　　娜其格堅毅了眼神道:只要你不離開我，不管幾年，我都要努力懷了娃來。

　　小童訕訕道:我當然不離開你，要不你自個怎努力了。

　　娜其格忙道:就這麽定了，現在就出去，不懷上娃我就不來這裡了。

　　兩人一道出了密室來。

　　過不得幾日，娜其格對了小童道:那些果樹你可要看好，裡面的吃的東西，你還是要時時換了新的才好。

　　小童拿眼瞅她:你從此隻當無了靈室，不要仍時時掛念了才好。

　　娜其格愣怔半晌，才道:說的也是。

　　日子一天天平淡地過去。

　　和阿圖見兩人回來，仍去做了生意，草原上鐵木真正和別的部落打的火熱，卻不妨了他做生意。

　　小童本要去幫了嶽父做生意，也好有個照應，卻又放心不下妻子。娜其格也想去和小童一起隨了父親去做生意，又不放心了母親。

　　日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和阿圖自是帶了自己的駝隊去做買賣，小童夫婦只和嶽母呆在了一處。

　　小童也不常去了靈室，隻偶爾去飲了馬兒，或者去把密室裡的肉多帶了出來，又拖些雜物出來，那靈果自覺吃了無用，可果子成熟的太快，小童隻得學著娜其格用靈水浸了，榨出許多汁來放在靈室裡存了。

　　小童拿了靈室的肉來吃，嶽母自是不知，隻大讚了好吃。小童拿眼來示意娜其格，她隻好找了借口不吃，忍了一嘴的口水，恨恨地來瞅小童。

　　和阿圖得了女兒女婿勸，又得了小童給的許多金銀珠寶，也不再親自去跑，多安排了別人去做買賣，自己得了清閑也陪了親人來，甚或常去部落裡辦了事務來，據說還見到了大汗鐵木真。

　　舒心的日子不覺其長，已是過了四年多來。

　　這草原上本無文字，這些時忽傳了大汗命令，要眾人學了蒙古文字。

　　卻原是那鐵木真竟統一了蒙古。

　　卻說鐵木真投靠了義父脫裡，得了資助，勢力日漸強盛。脫裡也得了鐵木真相幫，穩固了自己的汗位。可他年事已高，眼見這義子雄起，親生諸子卻是無能，只怕自己死後這汗位落入義子之手，竟是要暗害了鐵木真來。

　　原本是三足鼎立的局面，那劄木合卻被鐵木真所滅，成了他們父子二人的局。雖說那乃蠻部太陽汗也長了勢力，卻不能與這二人較了高下。

　　那劄木合兵敗竟降了脫裡，夥同了阿勒坦，忽察爾等人，又說動了脫裡長子桑昆，竟是要勸脫裡滅了鐵木真。

　　脫裡本有此意，這回更定了決心。

　　鐵木真本為穩固與義父的關系，要再讓女兒嫁了他的孫兒，那脫裡本不答應。可為了害鐵木真，假裝答應婚約，要在婚宴上殺死鐵木真。卻是事先走了消息，脫裡父子一計不成，竟決定偷襲斡難河畔的蒙古部，直接開了戰來。

　　這一計劃也被泄露了出去，鐵木真將部族轉移至合蘭真沙陀，引誘那脫裡父子來此一決高下。這脫裡把全軍指揮權交給了敗投他的義子扎木合，想要他率了那劄答闌部士與自己的克烈部，徹底消滅了鐵木真。

　　可這扎木合卻哪裡是真與他脫裡一條心，他要的是這脫裡父子與鐵木真打的兩敗俱傷，他要借機重整了劄答闌部。

　　便在交戰前夜，這前敵最高統帥，竟然做了敵人間諜，派人告訴了鐵木真這邊的戰前部署。

　　便是如此，鐵木真還未能贏了去。

　　劄木合趁了此時，聯絡了昔日舊部，陰謀襲擊了脫裡營帳，要趁機取代王汗。

　　非但未成功，他的人還被打的七零八落，又逃到了太陽汗乃蠻部去躲避，再伺機會東山再起。

　　幾經反覆，鐵木真又使了計，那脫裡終是兵敗逃走，逃到了乃蠻部給人殺了，兒子桑昆逃到西夏去做了強盜，又被追殺到合矢合兒，還是被人宰了。

　　這王汗克烈部一滅，那乃蠻部有何懼哉?

　　鐵木真不到一年之內又殺了乃蠻部的太陽汗及其子，又殺了逃走的劄木合，統一了蒙古各部。

　　這統一之後，自是要有蒙古的文字。

　　小童夫婦這些年隻一心一意要生了娃，卻是未得，正閑的無事，這回有得事做，都學了蒙古文字。

　　小童並頭與娜其格來學，摟了她腰卻歎了氣來。

　　娜其格扭頭瞅他:又要嫌我?

　　小童道:你這些年不飲靈水，前兩年多還好，可這兩年身體早不知胖了多少，但不知沒了多少靈力，你真要堅持?

　　娜其格道:早跟你說了，為了生娃，老娘不進靈室，只要你不嫌我，我不怕沒了靈力。

　　小童道:我倒是擔心，只怕這靈水飲了，靈力便是一生也難以消除。

　　娜其格急了:你這是說我一生再懷不得娃來?

　　小童忙來辯解:我只是擔心，到底到何年月能除了靈力，我可真是不知。

　　娜其格問:可有除了靈力的法子?總該有解法吧。

　　小童道:人人都求了靈力，哪有去除了靈力的?你來問我這個，我可回答不得。

　　娜其格道:我不信除不得，便是毒藥也有無毒的一天。再等十年試試，反正我還年輕。

　　小童歎一口氣:一切隨了你高興。

　　娜其格卻詰問了來:哪你歎啥氣?你不高興唄。

　　小童又去辯解:我只是怕你十年以後還有靈力，隻空負了時間，你再還要靈力不?若是再要靈力又得重來。你身體只怕未等十年以後，早不會似現在這般活力。

　　娜其格認真深思了去，卻是堅持不進密室。

　　這年到得冬天，外面早飄了雪來，已出不得門去。

　　小童卻是神定。閑看風起雪落，靜待寒去春來。

　　那風雪日日肆虐，小童和娜其格袖手站了門前看雪。小童心中有感，作得詞來:

　　風狂雪緊地銀白，折了花紅，殘了柳綠，老天何曾惜了人間冷暖，恣意雪落寒來。

　　爐紅火旺牆泛黃，燙壺老酒，炙杯新茶，人生無須論了富貴貧賤，靜待春暖花開。

　　娜其格也想作詞相和，卻張了半天嘴，對小童道:這首詞聽來老天也破壞你的好心情。再做個唄。

　　小童尋思半晌，吟道:

　　風花雪月又來，絢爛繽紛不再。寒夜衾冷獨相偎，更無月光徘徊。

　　天下好事非雙，不如意者八九。莫向蒼天問冷暖，伸手又縮入懷。

　　娜其格伸出手來擰他:恨了風花雪月倒也罷了，怎麽還說獨相偎，不是夜夜守了你來?還不如意?

　　小童道:便是要獨相偎了，可卻不得。所以說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人之所好，我之所厭。

　　娜其格聽得他意，這回是真的與他撕打了起來。

　　卻是風雪見緊，娜其格母親可能是患了寒疾，竟是日日咳嗽，多日不見好轉，反是要重了。

　　父親又正好不在身邊，娜其格心焦了來。

　　這日娜其格竟見母親咳了血。

　　娜其格便有些慌，回到自己屋來，想了半天，去靠了正在認真寫了蒙文的小童，摟了他脖子撒了嬌來:你去多取些靈果汁，給你嶽母治了咳嗽可好?

　　小童斜了眼瞅她:那果汁是靈水嗎，隨取隨有?

　　娜其格來擰他臉:不舍得給你嶽母用啊?

　　她本是要小童帶了母親去靈室的，隻一想實在覺得不妥，才改了要取果汁，小童卻還不舍?

　　小童歎了氣道:這點果子你倒時刻掛在了心上。你父母稍有不適你讓我取了，你妹妹妹夫來讓我取了，便是你我脖子上掛的靈汁也早取了給他們用了。這些年來結的果子早榨了果汁，給他們加在奶茶裡飲了。

　　娜其格自是不信:怎麽會都用了?

　　小童道:哪次你妹妹來不是讓我多取些給他們飲了?飲了茶後越發來的頻了，還不夠他們用的。何況這些年你父母飲了多少?可曾發過病來?

　　娜其格還是不信:樹上就沒果子了?你一點沒留?

　　小童道:這次你母親生病，我怎會不理?早給她在奶茶裡加了果汁，可卻不見好轉，我便加大了量，都給她用了。

　　娜其格道:樹上總還有未熟的果子吧。

　　小童再歎口氣:如果那果汁有用，也早該好了。

　　娜其格隻以為這靈果和靈水一樣，因為她是試過的，受了傷飲了果汁也與靈水一樣。

　　卻不知那靈果無非是在靈室長了，靈水浸了，卻怎麽會和靈水一樣?便是那靈水，離了靈室也無大效用。

　　她飲了果汁好用，是因為她體內本有了靈力，那果子只是起了激發作用，讓體內的靈力運轉了來，這果汁哪裡是與靈水一樣?

　　果子受了密室靈氣，當然不同外界。可出了靈室，也便失了靈力，常人吃得隻味道確實不一般，遠勝過普通果子的滋味。體內若無靈力，效用卻也是激發不出，果子隻帶了些許靈力，也得天天吃了方可。

　　便是小童也未弄得明白，娜其格又哪裡曉得?隻以為果汁非同一般，定能治得病來。

　　這回聽得小童說無了果子，如何也不肯信，明知小童不會騙她，卻不死心，隻一心要治了母親的病。

　　便對小童道:你帶我去密室。

　　小童吃了驚來:你這一去，又要重新來過。

　　娜其格道:顧不得那麽多了，大不了再等十年。

　　小童嚴肅了來:你我壽命不老，可你父母卻是日見老去，病疾漸多，終是照顧不得。

　　娜其格就不願意了來:怎麽我們可以不老，我父母就非得老去了?

　　小童道:你真不知這靈室好處?你可知我活了多少年?

　　娜其格驚得起了身來:那你活了多少年?

　　小童板了臉道:比你父母都大，怕是上了百歲。

　　娜其格仔細來瞅小童，一時不辨真假。

　　她小了聲問:那你這些年都在哪裡了?

　　小童仰了頭來，防了眼淚落下:便在這密室裡睡了也有六七十年吧。

　　心頭卻是忽然一驚:這身體明顯比娜其格要厲害的多，只怕與這石床上沉睡多年有關，似是重生！

　　娜其格不再多問，女人心細，她猜得小童定有許多故事，他不願說，自己也不再問。

　　小童道:這靈室煉得你身體，並非只是長了力氣與眼力，讓你瘦身，無有疾病，還保持了容顏不老。你難道不覺得這些年自己並未變老?

　　娜其格平時聽了母親與妹妹誇讚自己年輕，自己也是知道。隻道是靈力變了皮膚，去了油脂汙漬，讓人不肥，哪猜得是保了不老?

　　人人追尋的不就是長生不老嗎，便是那皇帝不也只求了長生不老?

　　她既然在靈室便能長生不老，還尋什麽神仙之地！

　　娜其格不由喜上眉梢:有這寶地，我父母還怕什麽疾病，還去尋什麽神仙。

　　小童想起父親的叮囑， 自己要發的誓言，對了她道:你知道此處絕不可讓第三人知曉的。我是發了誓的，也曾要你發了誓的，絕不可違了誓言。

　　娜其格訝然道:此處真的從未有其他人知曉?便是你父母也不知道?

　　小童滿心淒苦:這世上除了你我，再無人知曉此處。

　　想起父親，不由流了淚來。

　　娜其格哪還能再問?

　　小童突然醒起誓言，不由一驚，遲疑了對娜其格道:只怕你我今生都不會有孩子了。

　　娜其聞了一愣，卻隻問:又是為何?

　　小童道:若有了孩子，他怎會不知道此處?那便是有第三人知道了。若違了誓言，非但你我都再進不了此處，只怕我也命不久長。

　　娜其格聞得，若是要了孩子卻得丈夫去死，哪還敢再堅持要了孩子?

　　這回死了心，訥訥道:我不再堅持要娃就是，這便隨你進了密室，我只要有你，便是知足了。

　　小童黯然道:有得終是有失，有生終是有死。天命如此，道法亦然。

　　娜其格低了聲道:我聽你的就是，絕不讓我父母知道，但求你想法子救了我母親。

　　小童滿心疼愛地來摟她:你的父母便是我的父母，怎能說求我?哪怕真要違了誓言也須救得。

　　娜其格忙道:先去了密室我們一起來想辦法，怎可違了誓言冒犯了神靈。

　　小童對了她臉來瞧:你決定不生娃了?

　　娜其格堅定了眼神來:老娘拚了，不生娃了，只要與你在一起就好。

　　小童隻定了眼神看她，心中一痛，眼神卻迷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