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老馬這就傳來了消息，登記在冊的失蹤人員裡，和受害人性別、年齡、失蹤時間相吻合的，有一對雙胞胎姐妹。

　　會議室裡周隊帶領大家梳理案情，投影儀放著這對雙胞胎姐妹的照片和身份信息，老馬向眾人介紹著。

　　“姐姐周玲，化名晴晴，1999年出生，京海威縣人，失蹤時21周歲;妹妹周敏，化名雯雯，1999年出生，京海威縣人，失蹤時21周歲，二人是雙胞胎，父母均是農民，家境不好，加上缺乏教育和引導，周玲和周敏都是初中輟學就來到了市裡打工，她們曾在飯店洗碗，因為兩人身材姣好，後來經人介紹，開始在、夜店陪酒，早年在夜店這對雙胞胎還是比較出名的，常去的人沒人不知道晴晴和雯雯，兩年半以前，家人報警說二人已經失聯了兩個月，一直到今天都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陸續摸排過一些混跡夜店經常找這姐妹兩陪酒的老板和皮條客，都是沒有找到任何證據和動機，拘留以後就放出來了。”

　　周隊:“老陳，有辦法確定頭骨是不是這對雙胞胎嗎?”

　　陳法醫:“他們家人的DNA之前采集過了，我們數據庫裡有記錄，但這次發現的頭骨經過藥劑處理過，泥土的鹼性值又很高，加上時間久遠，找不到生物信息，也就沒辦法和失蹤人的直系親屬比對，確定不了。”

　　周隊眉頭緊皺，從口袋裡拿出香煙，在桌子上磕了磕隨即點著吸了起來。

　　陳法醫:“不過我們正在根據頭骨進行三維建模，恢復死者生前容貌，還要等幾天才能弄完。”

　　“辛苦你們了，這個案子因為發生在景區，還是我們市有名的景點，媒體和民間各種五花八門的謠言，局裡壓力都很大，局長早上還跟我交代了，要我們抓緊。辛苦老陳了，線索有限，前期全指望你們了。”轉頭對老胡說:“老胡，你們那有啥線索嗎?”

　　老胡:“給羅漢寺修繕的工程隊，都是一些散工，流動性比較大，都是全國各地跑，回家務農、不跟工程隊乾去別的地方的也不少，我把一組能叫上的人手都喊過來了，還通知了三個外省市的公安局協助調查，把修這幾個羅漢的工人仔仔細細做了好幾遍筆錄，一點異常沒發現，還真是見了鬼了！”

　　周隊:“那頭骨憑空進去的?”

　　大家都啞口無言，案情似乎一時之間陷入了僵局。

　　周隊又開口道:“李然，你那的情況也和大家通報下。”

　　李然:“我把本市學校、職業技術學院摸了差不多了，基本上沒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學校老師教授也問了個遍，沒有發現可疑的失蹤人員和異常情況。”

　　眼見會議室裡又鴉雀無聲了，眾人全部垂頭喪氣陷入了沉默，只有周隊還在默默抽著煙。

　　“還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沒，大家說一說，別都乾愣著啊”。周隊語氣裡略帶一絲焦躁，顯得有些不耐煩。

　　老馬緊接著補充道:“對了，有個細節，檔案庫裡有個涉嫌‘尋釁滋事’的筆錄，已經是五年前了，報警人是個燒烤攤攤主，當時周玲和周敏她們兩在吃燒烤，濤哥看她兩穿著豔麗，過來騷擾，然後發生爭執，燒烤攤的攤主報警，經過調解，二人選擇和解，就完事了，應該是當時這兩小姑娘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害怕了，就妥協了。”

　　周隊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趕緊接住話茬:“濤哥?就那個前些年總鬧事的混混頭子?”

　　老馬:“對，就他，前兩年掃黑除惡的時候跑路了，現在還掛在網逃名單上。”

　　周隊沉默了半晌，隨即起身說道:“也不能乾等著，就算老陳把頭骨樣貌還原了，咱也確定不了頭骨的身份，沒有生物證據，算不了數。老馬，你查查這個濤哥，問問當年處理這起‘尋釁滋事’案子的同事，看看有啥值得跟進的地方沒，別漏一個細節;李然，你別去學校了，查一下周玲和周敏的社會背景、人際關系、有無仇怨、資金往來等，去她們老家也查查，如果確認了這兩顆頭骨確實是周玲和周敏，最關鍵的就是確定凶手的殺人動機;老胡，我跟你繼續去羅漢寺，找不到第一案發現場，羅漢寺肯定還有線索沒發現！”

　　持續了一個月的大雨，終於停了。羅漢寺的後山，周隊和老胡在滿是泥濘的山間叢林裡艱難的攀行著，二人走到了一個小山丘的山頂，坐下來遠遠望著被環山擠在中間的寺院。老胡胡子拉碴、身形健碩的稍稍有些肥胖的大塊頭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仰頭大口呼吸著。

　　老胡率先說道:“真，邪了門了，把兩個小姑娘頭骨弄羅漢像裡，還查不出來是誰，你說其他骨頭弄哪去了?這人可真狠啊！”

　　周隊:“咱們通過頭骨還原，大體確定頭骨是她們姐妹兩了，可沒法向社會和家屬交代，剩下的骨頭也找不到，我總感覺咱們忽略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老胡:“頭兒，你覺得是仇殺，還是情殺?“

　　周隊沒有說話。老胡繼續說道:“警犬搜了好幾遍山了，你說毀屍滅跡的方法那麽多，為啥要單單留下頭骨封在羅漢像裡?”

　　周隊聽罷似乎若有所思，沉默良久，老胡還在抱怨，突然周隊打斷了老胡的喋喋不休，興奮的說道:“我知道了，我們一直在證明和查找屍源，但忽略了一個重要的細節！！！”

　　老胡:“啥細節，頭兒，你說來聽聽。”

　　周隊:“就是屍體的處理方式，你還記得老陳說過的話沒，煮肉掩埋，是處理捐獻遺體的方法！”

　　老胡:“可這兩個頭骨失蹤人口啊，不是捐獻的遺體。等等，你是說，犯罪嫌疑人……”

　　周隊:“對，犯罪嫌疑人肯定深知這一套流程，我們應該往這個方向去查。快，下山，找李然去！”

　　京海大學醫學院，副院長李教授正對著周隊等人講解捐獻過來遺體的使用、處理和回收流程。

　　李教授解釋道，每一具遺體從捐獻者或家屬確認簽字、死亡、運輸和在醫學院的使用記錄、處理回收，都有嚴格的流程和專人簽字確認，都有案可查，並帶著周隊等人參觀解剖課。

　　周隊:“李教授，解剖和回收，是不是你們這所有上過課的學生， 都熟悉這一套流程?”

　　李教授:“那也不是。解剖肯定上手過就都略知一二，解剖爛了沒法用了的‘大體老師’，一般會由老師來做回收，因為工作量大且複雜，老師忙不過來也會叫自己的一兩個學生幫忙”。

　　周隊:“您能詳細描述下回收流程嗎?”

　　李教授:“就是剔骨，把人體的組織和脂肪從骨骼上剔除下來，然後肉經過高壓鍋煮熟，摻上生石灰埋了，骨骼再經過藥劑清洗和浸泡，做成骨骼標本。”

　　李然這時問到:“需要那麽多骨骼標本嗎，骨骼為啥不一起埋了?”

　　李教授:“人體骨骼基本上都是鈣和少量磷，埋地下幾十年上百年也無法沉積，別人不小心挖出來會引起恐慌”

　　周隊:“那咱們學院處理過的人體組織，一般都會埋在哪?”

　　這時李教授略顯為難，看看四周確定沒有學生後說道:“就醫學院實驗樓後面的草坪，一般都是深更半夜學生休息了老師去埋，雖然我們是唯物主義的，但是為了不引起學生恐慌，希望你們不要對學生們講這些。”

　　聽罷，幾人面面相籲，李然更是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

　　幾人跟隨李教授穿過實驗樓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人體骨骼標本室，李教授剛打開燈，一瞬間眾人都神情錯愕的怔住在原地，周隊最先緩過神，馬上跑到牆跟玻璃前，只見呈現在他眼前的，是兩具無頭的人體骨骼標本，在眾多標本前，格外醒目。

　　周隊:“馬上叫人過來，封鎖現場，叫老陳也帶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