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陰暗的房間,裡面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個坐墊。
桌子上面擺著一個貼著黃頁紙的玻璃罐子,一個泰迪熊,以及一個插著三根香的香爐。
不知為何,那三根香被熄滅了,最終的長度為兩長一短。
而這時,房間裡走來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人,四肢都被蓋住,聲音沙啞,很難分辨性別。
那人發現那三根香的異樣後便在房間中來回踱步,不停念叨著什麽。
“他長大了,他的欲望不是用簡單的兒童玩具來填滿了……”
“為什麽偏偏是這時候,該死!”
“如果他反噬了受害的可就不只是我了,還有更多無辜的人,我不能讓他這樣。”
那個披著黑色鬥篷的人將那三根香拔出,從袖子裡掏出三根紅蠟燭,插在了香爐上。
那人走了出去,不過很快便回來了,帶來一碗水和一把小刀。
那人將碗放在了桌子上,從懷裡掏出一本書,翻開後那人念著什麽。
“那麽,這樣便可再撐一會了,還有一個人要殺。”
那人將書放下,又拿出一個錦囊,從中掏出幾根頭髮,用燭火燒毀,並手伸向碗的正上方,一隻手握緊了刀刃,另一隻手握住刀把。
“執行,碎骨之刑”
握住刀把的手快速將刀拔出,讓另一隻手鮮血直流。
血液流進了那碗水中,血液很快把水染的鮮紅。
“嘶——好痛,這種感覺果然沒辦法習慣啊。”
……
陽光透過搖曳的樹葉,照在地上呈斑點狀。
微風吹過窗戶,讓擺在桌子上的書翻了幾頁。
走廊上,唐煙樊和周倩閑聊著。
可能是昨晚的經歷被人走漏了風聲,唐煙樊不知不覺間成為了這所學校的校霸。
不只是校霸,她已經是那種被人吹噓自己認識她來顯示自己力量的人。
而現在周倩能與唐煙樊談笑風生,也就讓曾經的欺凌者不敢再下手了。
“今天就要開始調查了啊。”唐煙樊如此想道。“在走廊看到之前周倩的欺凌者都對我們避之不及,那麽我該做的也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該交給她自己了。”
很快,中午到了,調查正式開始。
經過會議表決,最終搜查分配為:
唐煙樊學校內調查
羅牧教師住所
何竹停屍房
唐煙樊首先去了教師辦公室,那裡已經提前和校方打過招呼,沒有人。
她打開了一層櫃子,那是幾份文件,裡面基本是與老師事業相關的。
二層,幾瓶墨水,一只看起來還挺好看的鋼筆,幾本本子。
她翻看著,那是日志。
第三層,櫃子裡是……茶具?為什麽會擺在這種地方,不過已經積灰了,看起來應該已經很久沒有使用。
但不知為何,那罐茶葉很新。
她伸手去拿,但在快要觸碰到之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門開了,周倩走了進來。
“陳老師,你在幹嘛?”周倩看著正在翻箱倒櫃的唐煙樊說道。
唐煙樊將茶罐塞進包裡,並轉過頭來說道:“欸,倩倩,誰是陳老師?”
周倩因為認錯了人感到尷尬,便解釋道:“抱歉抱歉,就是數學老師,你們的背影看起來差不多我才會認錯的。話說……你在這裡幹嘛?”
唐煙樊思考了一下,她不能讓周倩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便回答道:“就是余老師讓我來取文件,但是我沒找到他要的那個文件。”
周倩楞了一下,問道:“可是……今天我一直沒有看到那個代課老師啊,你在那裡看到的?”
唐煙樊沒想到自己隨便說的一個姓就是代課老師的,如果是平時反而可以搪塞過去,當時恰巧今天那個代課老師不見了。
唐煙樊短暫的思考後回答道:“語文老師不姓余嗎?”
“那個字其實念佘才對吧。”周倩回答道。
唐煙樊心中竊喜,自己太幸運了,剛好兩人的姓字形差不多,可以很好的搪塞過去。
周倩繼續說道:“但那是失蹤的李老師的桌子誒。”
唐煙樊便解釋道:“哦哦哦,我明白了,原來是我找錯了,那我再去問問。”
周倩說道:“不用那麽麻煩,這個就是了。”
“倩倩啊倩倩,能不能稍微不要那麽在意細節啊啊啊啊啊”唐煙樊如此想道。
唐煙樊尷尬的回答道:“哦……原……原來如此啊,你……好厲害”
唐煙樊便打開周倩所指的桌子,打開櫃子隨手拿了一份文件便離開了。
“還好還好,等倩倩走之後就把這玩意放回去吧。”
她看了一眼文件,上面赫然標注著一行字:“余老師私人物品,請勿隨意打開。”
余老師!?那不是佘老師的桌子嗎?而且上面越是標注請勿隨意打開就越是讓人想要打開看看啊!
她走進了廁所,鎖上了門。
打開文件夾,那裡面竟然是——
照片,一些女學生的照片。
那些都是些熟面孔,都是那些班上長得還可以的女同學。
裡面最多的,是周倩的照片,各種角度的都有。
現在她明白了,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是已經有了動機。
很明顯了,首先處理掉原班主任,然後順理成章的成為代課老師,給學生留下一個好的印象,最後對學生進行……
她感到莫名的反胃,但是她很快整理清楚思緒,周倩很危險。
衣冠禽獸是最恐怖的,因為直到它下手時受害者才會發現處於在羊皮之下的惡狼。
她打電話聯系羅牧,但是不知為何電話打不通。
唐煙樊衝出廁所,在走廊找到了周倩,她看起來很著急,但是看到唐煙樊的時候便再次露出了微笑。
“倩倩,還好。”唐煙樊松了一口氣。
現在余老師失蹤了,聯系校方發現並沒有請假或者到那裡學習了,那麽只有可能是準備下手了。
唐煙樊說道:“倩倩,最近還是我陪著你回家吧。”
“必須在調查結束之前找到那個鼠輩!”唐煙樊是這樣想的。
周倩不明所以,問道:“欸?怎麽突然……”
“倩倩,你現在可能一頭霧水,我也不能解釋太多,但是——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我必須這樣。”唐煙樊用一根手指抵住周倩的嘴說道。
不知為何,周倩的眼神似乎多了一絲悲傷。
俗話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神是可以傳達很多信息的。
而現在她的眼睛在傳達的,是什麽呢?
這時,羅牧的電話打來了。
唐煙樊走到了角落接了電話。
“喂,唐煙樊,找我什麽事?”
“凶手已經差不多確定了,待會我抄一份名單,放學你和竹子尾隨,但主要不要被發現了,她們沒問題,但是她們很可能是凶手的目標。”
“呦吼,還是連環殺人案。所以你覺得凶手是誰,說來聽聽。”
“就是那個代課的余老師。”
“是有什麽根據麽?”
“我在抽屜裡發現了一些東西,回頭給你們看看。”
“好的,那麽我現在還有點事,先掛了。”
“嗯。”
電話掛斷了。
周倩走了過來,顯然,她想把事情問清楚。
周倩問道:“煙樊,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
唐煙樊打斷了周倩,說道:“抱歉,我不能告訴你,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坦白的,我保證。”
唐煙樊將雙手搭在周倩的肩膀上,似乎是想表達“請相信我”。
“倩倩,相信我。”
周倩點頭做出回應,她的眼神中又忽然略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惶恐,似乎是在後悔什麽。
很快,太陽落山了。
不知為何,今天的雲很密,因此並沒有投下以往的金色光芒。
唐煙樊收拾好書包後,發現周倩並沒有動,而是在透過窗戶眺望遠方。
那個方向,是以往太陽落下的,但現在太陽已經被雲遮住了。
“這天氣,看起來會下雨吧,不過幸好明天是周末。”唐煙樊說道。
周倩此刻才察覺到已經放學,連忙說道:“啊?原來已經放學了啊。”
周倩開始收拾書包。
唐煙樊此刻才發覺周倩的左手上纏著繃帶,在昨天回家時還沒有的。
“倩倩,你的手……是怎麽了?昨天還沒有的。”唐煙樊問道。
周倩若無其事的回答道:“這個啊,昨天切菜不小心切到手了。”
唐煙樊開始和周倩一起收拾書包,她問道:“你家裡沒有其他人嗎,為什麽是你在切菜?”
“我父母上個月出差去了,大概過不了多久就回來了。”周倩回答道。
唐煙樊似乎意識到什麽,說道:“不如,我今天去你家幫你吧,你這手可能會不方便吧。”
周倩思考了一番,道:“可以是可以,就是……呃,沒什麽。”
唐煙樊並沒有在意她奇怪的回答,說道:“那麽待會就先去菜市場吧,我出錢。”
“嗯。”
……
大概一個小時後,正在尾隨幾位名單上的人的羅牧收到了一條信息。
“58.5,報銷一下,謝謝。”
那是來著唐煙樊的信息。
……
“這麽多菜……我可能吃不完啊”周倩說道。
唐煙樊回道:“放心啦,我會幫你吃一些的,在你的手痊愈之前我會一直來的。”
很快,她們到周倩家。
與此同時,何竹那邊。
“好了,全部安全回家了,靠,唐突然發什麽毛病,讓我和騾子去跟蹤什麽女高中生,會被當成變態的好吧。”
何竹拿出來手機,打了羅牧的電話。
“我在六駿東路路口,快來接我!”
“啊?我忘記你了……怎麽說呢,現在我遇到了點麻煩,你自己走回去吧,那塊離事務所也就……我看看啊,哦,十三公裡,不遠嘛。”
“我*你個……”
電話被掛斷了。
在這個並不晴朗的晚上,何竹明白了社會的險惡。
打不了出租車,因為他是月光族,錢已經用完了。而什麽時候發工資呢?剛好是明天。
他只能哭喪著臉走上了去往事務所的路。
他摸了摸口袋,似乎有一塊鼓鼓的,那是錢包。這時他才想起,羅牧為了讓他以後出意外有錢撐著就把每個月五分之一的工資打到一張他不知道密碼的卡裡,現在那張卡就在這個錢包裡。
但他仔細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用。
僅僅只是因為自己把錢花完了沒錢坐車就要動用備用金?這段路是一定要走的,自己活該的。
他繼續走著。
“嘟——嘟——嘟”
電話響了,那是唐煙樊打來的。
“竹子,羅牧電話打不通,你幫我告訴他不用等我吃飯了。就這樣啊,先掛了。”
“喂,你……”
電話被掛斷了。
“靠,怎麽所有人都掛我電話。”
他注意到手機電量,已經快關機了。
於是,他打開了省電模式,把手機塞進了兜裡。
他覺得這麽走下去實在無聊,於是開始思考吃進肚子裡的涼粉究竟還算不算涼粉。
他這麽走著走著,緩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進了一條小巷。
他仔細回憶著,終於,他回想了起來。
這條路算是一條近路吧,直接從城區穿插而過,能省至少2公裡。
一想到這樣, 何竹便放松了一些。
小巷內沒有路燈,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一絲光亮。
他慢慢的走著,悠閑的哼起歌來。
這時,他突然想到自己已經把約會推了兩天了,而今天……
沒事的,再推一天,她不會在意……吧……
他突然想到自己曾經因為一些事鴿了她的一場約會,當時兩人差點鬧翻,還是他拚命追回來的。
由此,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他試圖靠哼歌走小跳步來轉移注意力,但是還是沒有任何作用。
此刻的月光被雲遮住,而四周的窗戶的燈也沒有幾盞是開著的。
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他決定使用手機來照明,但是他想起來手機快沒電了。
但是他還是拿來出來,然鵝,他的手機沒電了。
“還能再點背些嗎?淦!”
他繼續走著。
他看到了地上有一個人形,他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番,最終認為那是服裝店的模特。
他靠近後,發現並非如此,那東西看起來軟趴趴的,他認為這是哪個阿宅的老婆被丟出來了,沒能處理掉。
他仔細一看,那東西四肢是扭曲的,扭曲到一般東西無法達到的境地。
那是個男人的屍體。
他的身體就像沒有骨頭一樣,渾身都扭曲到無法形容。
最恐怖的是——他的身上沒有任何血跡,就像骨頭憑空消失了一般。
雲散了,一縷月光照了下來。將那個男人的臉照的一清二楚。
那是代課的余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