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裡發出了這種聲音，似乎是某種硬物斷裂發出的。

　　“哢——哢——哢——……”

　　那個房間裡不斷發出哢哢聲，就像一直怪物在捕獵前發出的磨牙聲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那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滿臉是血的男孩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

　　唐煙樊將一疊紙錢放進火堆中。

　　“好了，你也該振作點了，走吧。”羅牧說道。

　　何竹用鏟子拍打著凸起的土，喘了一口氣。

　　唐煙樊向何竹和羅牧示意，將鞭炮的引信點燃。

　　隨著鞭炮聲，三人離開了墓地。

　　他們的車在公路上奔馳著。

　　何竹想看手機，但發現他們正處在服務區外，他便放下了手機，無聊的看著窗外。

　　這裡並不是什麽荒郊野嶺，城市就在附近。

　　他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這時，他看到余光中閃過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很快便消失了，這讓他不禁懷疑那身影是否真的存在。

　　這時，電話響了，那是羅牧的電話。

　　他帶上了藍牙耳機，接通了電話，這讓何竹感到驚恐。

　　何竹打開了手機，仍然處於服務區外，但他分明看到羅牧接通了電話。

　　他想開口說話，但他發不出聲音，僅僅只有呼吸聲加粗了。

　　他想用唇齒做口型吹起來說話，但他發覺口腔中少了些什麽——他感覺不到他的舌頭。

　　他發出了絕望的咆哮，但真正發出的聲音只有加粗的呼氣聲而已。

　　他咽了一口唾沫。

　　等等，唾沫?他如此想道;他在思考自己是如何在口腔中把唾沫集合起來的。

　　羅牧電話才進行了不到三十秒。

　　羅牧一臉嫌棄的將藍牙耳機摘下遞給何竹，眼睛仍然直視著路面。

　　“找你的，你對象，說你電話打不通，到你家敲門沒人開，事務所又沒人，在門口哭呢。”羅牧淡淡的說道。

　　何竹講藍牙耳機帶上，下意識的說了一聲喂——等等，我是怎麽發出聲音的?！他如此想道。

　　他聽見藍牙耳機裡傳來熟悉的抽泣聲，便暫時放下那些詭異的事。

　　他一邊安慰著電話另一邊的女友，一邊打開了手機，就是這樣，他發現了一件更加詭異的事——手機信號是滿格的。

　　他放下手機是不到一分鍾前的事，而在放下手機時他清楚的看到沒有信號。

　　這裡不是什麽荒山野嶺，只是郊區的山上，離市區也就半個小時的車程所以滿格信號很正常，但究竟為什麽一分鍾前沒有信號呢?

　　他向窗外看去。

　　此時，他才注意到不遠處便有一座信號塔。

　　詭異，太詭異了。

　　他告訴女友自己馬上回來接她，便掛斷了電話。

　　何竹將藍牙耳機遞給了羅牧，開始了沉思。

　　如果只是屏蔽信號的話那樣只是帶震卦的符籙甚至只需要手決便可做到，但他不記得有任何術法可以讓人暫時失去舌頭和聲帶——他不久前的的確確的失去了這些東西。

　　何竹問道:“喂，騾子，有沒有暫時讓人失去或者用不了某些器官的方法啊?”

　　“問我幹嘛啊，這種明顯不符合常理的東西明明你最擅長了好吧。”羅牧淡淡的回應。

　　唐煙樊將頭從後座探了過來，說道:“話說，你之前好像閑牧哥太煩了用什麽東西讓他說不了話，那是不是你說的術法啊?”

　　何竹搖搖頭:“不，那種東西只是單純的用電流麻痹了他的聲帶了而已。”

　　“嘖……”羅牧說道:“這不就是你要的效果嗎?”

　　何竹答道:“那樣之後你不還是能哇哇叫?我說的是完全用不了。”

　　唐煙樊說道:“那麽……要不你回道觀問一下王道長?”

　　“絕對不行，那個老碧登巴不得扒了我的皮，我才不回去。”何竹語氣非常堅決。

　　羅牧笑道:“你啊，你要不是偷了人秘籍，人怎麽可能那樣?”羅牧想到了三顆糖，但是怕被製裁便沒有再想下去。

　　何竹無奈的說道:“那個老碧登整天就知道畫大餅，說什麽我心性還沒有到位，等我悟透之後自會傳授給我……你猜他什麽時候悟透的?四十八歲！我哪等得了那麽久?”

　　羅牧說道:“我看王道長還是得給你先淨身了，你一次交三個對象難怪他不傳。**的焚屍案結案那天下午你光顧著開房去了。”

　　“哎哎哎，唐還在這裡呢，不要把人教壞了！”何竹連忙說道。

　　“按年齡你比我小三歲啊喂，人小鬼大。”唐煙樊說道。

　　羅牧說道:“你……在精神病院待了那麽久其實沒有接受過什麽性教育吧?”

　　羅牧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用反光鏡看向後座的唐煙樊。

　　“你，不會認為開房只是去住酒店然後接吻睡覺這麽簡單吧?”

　　“啊?難道不是嗎?”唐煙樊回答道。

　　“嘖……看來有必要找人給你做一下科普了。”羅牧臉黑了。

　　終於，車停了，但不是因為到了目的地而停下——車子拋錨了。

　　“淦！”羅牧說道“我打電話叫修車師傅過來， 在這等吧。”

　　何竹無聊的看向四周，但只有一片樹林，明明已經入秋這片樹林仍然是一片綠，一棵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讓整片林子看起來黑壓壓的。

　　“哎，話說周倩那事之後你多多少少應該也知道點這種方面的事了啊。”何竹說道。

　　唐煙樊問道:“知道……什麽?”

　　羅牧說道:“看來是保護人格承受了一切啊，她真的……我哭死。”

　　*注:保護人格，唐煙樊精神分裂症的產物，前面聽周倩的經歷和看周倩死亡都是她做的，隻接收主人格記憶不傳輸記憶。(也就是唐煙樊完全不知道周倩為什麽要跳樓，因為遺書裡沒寫清楚，畢竟是給已經知道那事的唐煙樊看的)

　　這時，羅牧的電話響了。

　　“喂?哦哦哦，嗯，現在不在事務所，馬上過來。”

　　他將電話掛斷。

　　“你們在這等修車師傅啊，事務所那邊有案子，我先去了。”

　　說著，羅牧從他們那輛拋錨的黑色麵包車上推下來一輛摩托車。

　　看著羅牧騎著摩托遠去的背影，何竹思考著什麽。

　　“FUCK！”

　　至於為什麽，因為唐煙樊因為案件原因也要回去，所以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裡等。

　　他坐在車上無聊的玩著手機，思考著，思考著。

　　終於，他思考出了結果——他並不會開車。

　　他發現又沒有信號了，便絕望的放下了手機，調下了座椅。

　　便是這時，車頂傳來一陣敲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