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昏暗,何竹終於探訪完最後一家。
“好了,問到什麽結果沒?”羅牧說道。
“總共五家我被轟出去了三次,能有什麽結果啊。”何竹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種事情當然不會很順利,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與表面大流接近的三觀,不是所有人的離去都會讓人著急,不如這麽說吧:
“一家席都吃完了,一家看到我都沒什麽好眼色,稍微說一句就破口大罵,還有一家聽到我是來調查的本來和藹可親的一下子變臉了,真的不知道怎麽想的……為什麽家人失蹤了他們都不關心呢?”何竹憤憤不平道。
羅牧啟動了車,駛向事務所。
“我稍微查過了,你說的那幾家會把你不把你趕出去才奇怪好吧……或者說今天你能調查兩家就已經算是自求多福了。”羅牧說著便叼起一根巧克力棒,假裝自己在抽煙。
何竹放下了手機,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所以你TM今天選的幾家都不是什麽稍微美滿點的?”
“的確,但其實這些失蹤案家庭一般都不怎麽美滿……或者說這塊地方就沒幾個美滿點能共享天倫之樂的家庭。”
“但第一家……”
“那個啊……呵呵呵呵,家庭關系緊張,那男的經常酗酒,女的管不住嘴,經常一言不合吵起來,兩個人已經背道而馳到了正常交流只靠女兒的程度,本來在這麽下去幾年估計就離了什麽的……你看到的只是家庭關系的表面啊,一個離去的人在他人心裡的形象會不斷補完直至完美,或者一文不值,總之就是馬後炮罷了,那種東西誰都會,第一時間不好好珍惜之後只能反悔,當然,我沒說那個男的沒錯,但如果他們相互多一點理解便不會有這麽多遺憾了啊……算了,我又嘴碎了,畢竟我自己都做不到這種事……開車還是別轉移注意力比較好。”
何竹沉默了,他看向窗外,鋼筋水泥的遮擋讓他看不見此時正在緩緩下落的夕陽,只能看見那一片金黃的光芒。
這座城市最令人放松到昏昏欲睡的時間之一也許就是這時候了,另一個是臨近黎明時。夜晚的燈火通明與白天的繁華讓人時刻緊繃著神經,只有這時候能夠讓人放松一會。
何竹的眼皮愈發沉重,並不是什麽睡眠不足,而是他感到一整席卷而來的疲倦。
很快,他合上了雙眼,再次睜開眼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並沒有睡多久,只是眯了半個小時而已。
他看向窗外,一片燈火通明已經說明了事務所不遠了。
何竹疲倦的伸了個懶腰,很幸運沒有落枕,他看著窗外,沒有任何目標的靜靜看著。
——直到那個身影的出現。
僅僅只是掃過一眼他便能確認身份的那個人,但因為車窗的反射對方並沒有看到自己。
師兄?
——那是葉朔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白色外套,內搭一件黑色衛衣,眼神裡滿是悠閑自在,也沒有扎何竹經常看到的道士頭,似乎是燙了頭因此看起來很蓬松。
為什麽師兄會在這裡?何竹心裡冒出了這個疑問。
他不想下車與對方交談,而是回憶了起來。
羅牧曾經帶著他們與另一個事務所的人交流時的場面。
到餐廳開了一個包間一起吃了頓飯,其實也就是俗稱的應酬,不過其實沒那麽輕松底下暗藏壓抑,就只是單純的聚餐而已。
“羅牧啊,這……你招的新人?”一個看起來與羅牧年齡相仿但比起羅牧更有精神的人說到……不對,誰看起來都比羅牧有精神來著。
“沒錯,來竹子,給人打個招呼。”
“噗嗤……怎麽感覺很像家長帶小孩認識親戚”一旁的唐煙樊笑道。
何竹回答道:“哦……你好,我是何竹,請問你是?”
“謔,小兄弟你好,我是莫喻。你……哎,羅牧,他成年了嗎?”莫喻上下打量著何竹說道。
羅牧咽下了吃掉的一口菜,緩緩說道:“放心吧,上個月過的十八歲生日。話說你們怎麽就四個人?”
莫喻一臉無奈的說道:“出發的時候沒來的那個說胃疼就自己去醫院了,沒辦法。小兄弟,能喝不?”莫喻拿起了一瓶啤酒。
何竹接過啤酒撬開了瓶蓋,自信滿滿的說道:“我平時喝的白的怕我能這玩意?”
那天的結果就是何竹喝多了開始發酒瘋,對著垃圾桶叫哥們。
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胃疼去醫院的。
之後聽羅牧說那個人和他能力相似,這似乎驗證了他的想法。
他的師兄在另一個事務所工作。
再加上曾經聽師傅說師兄有點胃病,已經可以推測師兄已經來到了這座城市,比他更早。
終於,他們到了事務所。
羅牧拍了拍手說道:“好了,就算今天沒有什麽成果證據也基本夠確定調查范圍了。來吧。”
何竹將紀錄用黑色書皮的小本子扔在桌子上,示意何竹打開看看。
“能有什麽啊,我都不知道我記錄了個啥。”
羅牧仔細翻看著,淡淡言道:“凶手大概在……三鳩路中間到……六駿路的十字路口,然後是……十點半到凌晨四點左右作案。”
“你TM怎麽看出來的?”
“魔法。”
“別瞎賣關子,你是不是只是瞎說了啊。”
“並沒有, 你的線索的的確確可以看出來。”
唐煙樊終於看不下去了,說道:“行了,別再說瞎話了啊,是你的能力對吧……那是什麽來著?”
何竹仔細思考著,自己好像一直不知道羅牧有什麽能力來著。
但單從表現來看,是類似於情報之類的能力。
“所以說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麽啊?”
“秘密。”
唐煙樊再次說道:“你之前不是告訴過我麽?但是我忘記了。”
“忘記了就好,反正當時也只是很抽象的說了一下。”
“所以TMD究竟是什麽啊?”何竹又說道。
“都說了,秘密。好了,明天的規劃我慢慢制定,現在愉快的待在這裡用摸魚來賺我時薪吧。或者可以掛個調查的名出去走走什麽的。”
“為什麽你把虧錢事說的這麽輕松啊。”
“反正就你一個最需要錢的領工資。”
“唐煙樊呢?”
“我不是說過嗎?”
“哦……等等難道是……你TM讓她做委托賺錢你良心安的下去?靠,明天我就把你告了說黑心老板竟對無辜精神病人做出這種事。”
唐煙樊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包薯片吃了起來,道:“哦,那個老板真可惡啊,居然做出這種事,那個精神病人也是可憐啊,話說你說誰啊?”
何竹想說說的是他們,但是想到唐煙樊說過自己不想被稱為精神病人,並且自己無意間說出來後被使用了德式背摔,便管住了自己的嘴。
羅牧只是思考著,沒有做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