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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大人是魔女》第1章 前塵與今生
  碧藍的天空下,微風扶動,高大的校門之外,人跡稀松,白色的琺琅石柱不斷逸散出瑩瑩彩光,一圈又一圈的魔法波動不斷送來清涼的爽風。

  巨大而蠢笨的土石熊,眯著眼睛似是一直在笑的鋼頭駝和不斷噴著熾熱鼻息的黑紋角馬等一系列被馴服的魔獸,此時正背負著重物不斷於高大的校門前穿行。

  這時,一名十三四歲,身穿藍白條紋襯衫,下著黑色七分褲的白淨秀氣少年走了過來,停在路邊的樹蔭下稍作休息。他的雙手各提著一隻碩大的行李箱,臉上的汗水涔涔下落。看著眼前“火鳳魔法學院”巨大的校門,他的眼神有些灼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走到這一步了。”

  少年名叫周明,是一名穿越者,意外覺醒了前世記憶。

  沒覺醒記憶前,周明的父母在他六歲時喪生在了暴徒與稽查隊交戰的余波裡。甚至他們的家,也被暴徒施放的魔法燒成了一片廢墟。當時的周明正在別的孩童家玩耍,所以幸運地活了下來。

  年幼的周明失去了父母,又不願被別的親戚收養,因此被送到了福利院。可福利院的院長不是好人,竟然私底下做著販賣孩童的勾當,偶然間發現了這等陰私的小周明趁人不備,逃出了福利院,在城外與人結伴流浪乞食。

  想要當一名乞兒不是那麽好當的,當然,這是廢話,乞討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活計。不過比及周明前世,炎龍帝國最大的不同點在於,這個國家乞討犯法!不光乞討犯法,一些不合時宜的活動,比如該工作時不工作,該種地時不種地,該結婚時不結婚,該服役時不服役,家裡蹲長時間啃老不找工作,全都犯法!

  此外,如果工人勞動強度過高,勞動時間過長,雇主同樣會受到處罰。

  官員怠政,犯法!農民延誤農事,犯法!工廠主壓榨勞工或生產指標不達標,犯法!商人胡亂收購或販賣未經授權的物品,犯法!一句話,這個國家,對於國民甚至官吏的管制都極為嚴苛!所有公民,必須按照既定的軌跡去生活,壓抑無比。

  當然,炎龍國立國距今已經六百余年,許多法令私下裡早已變通了不少,而且國家機構現今已經有了腐化的味道,所以管控嚴格雖是大方向,但實際執行起來,倒也沒有說的那麽嚴格。真要較真,確實很嚴。可現在,這個國家已經沒有多少願意較真的人了。

  因此,小周明整整流浪了兩個星期,才被帶到了另一家福利院。小周明的前世記憶,就是在這期間覺醒的。他們這夥乞兒與另一群乞丐在搶奪食物的過程中發生了爭鬥,周明被人用石頭砸破了腦袋,昏迷了大半天。再次醒來的時候,他便已經躺在福利院的醫療室裡了,同時也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所幸這次受傷沒給他留下太大後遺症,除了一條淺淺的疤痕。更幸運的是,這座福利院受到武通伯府的長期資助,待遇在一眾福利院中,算是極不錯的。吃的東西雖然不是什麽美味,但量大管飽,穿的衣服不新但也不算太舊,冬天還有棉衣發放,不會挨凍,每日把自己的事做完後,還可以在福利院內接受一定的基礎教育。就是住宿的地方擠了點,狹小的宿舍十人居住,沒有任何私人空間。

  年幼的周明在這裡慢慢成長,一點點了解這個世界。

  炎龍國與前世的風貌十分不同。炎龍國有科技,但卻是一種名為魔晶科技的東西,看上去像是在走科學路線,但接觸之下來似乎又很玄學。在建築風格上,大城市乍一看和前世差不太多,既有寬廣的馬路,又有聳立的高樓,可除此之外城市邊緣還有一些奇幻建築,如巨型樹屋,火焰古堡,暗影蜂巢,甚至還有能夠飛天的空島。在鄉下和郊外,各樣的城堡和莊園比比皆是,當然,也有較為破舊的磚石平房,甚至還有簡陋至極的茅草房和木屋。

  在出行方式上,炎龍國民眾的選擇很多。有魔晶動力機械轎車,機械卡車,魔晶列車,魔晶飛行器,魔晶機甲,飛天掃帚,幻形馬車,魔獸等多種選擇。不過除了走路之外,其它駕駛行為都需要證件,即便飛天掃帚也不能無證駕駛。在人口構成方面,炎龍帝國是一個多民族融合國家。無論是黑發黑瞳的炎族人,紅發黑瞳的柳族人,金發藍瞳的科莫人,紅發棕瞳的加西亞人,藍發藍瞳的阿爾尼人,種族隔閡和矛盾不算太深。因為大家除了發色瞳色和膚色和傳統文化上有細微的差別外,總體來說大差不差。

  但不要以為炎龍帝國就真的沒有種族矛盾了。炎龍帝國還有一個格利特族和卡爾洛絲族。格利特族人均身高兩米八,藍色皮膚,皮膚上天然生長著各種各樣密集到有些嚇人的密文。他們天生四指,三個鼻孔,兩個心臟,又被人稱為魔人族,自詡喜愛和平,但比誰都善戰。

  卡爾洛斯族是獸人族群的一個分支,也可以稱他們為貓人族。貓人族平均身高一米三,能夠直立行走,急速奔跑時喜歡四肢著地。

  貓人族裡可沒有美好的貓娘,他們臉上身上全是毛發,豎瞳,長有胡須,他們有手掌的雛形,但不夠靈活,總體上仍可稱之為“爪”。他們身手敏捷,天性殘忍,喜歡捕獵,喜歡虐殺對手。

  卡爾洛斯族是在某次戰爭中逃難到炎龍帝國的,為了謀求生存,卡爾洛斯族簽署了很多不平等協議,成為了炎龍帝國的附庸。不過,這個族群桀驁難馴,族會長老雖然有理智,願意為帝國所驅馳,但地方豪傑卻經常挑起叛亂,被帝國一次又一次地收拾,死不悔改。雙方的矛盾日益加深,幾成仇讎。所以帝國的其它公民對卡爾洛斯族極為敵視。帝國公民也反感格利特族,因為他們與其他公民的差異太大,不光是形體上的差異,更多是生活習慣上的差異。不過炎龍帝國中,有好幾個開國元勳都是格利特族人,因此雙方雖有矛盾,但都在可接受范圍內。

  炎龍國是一個物質極為豐富卻又十分壓抑的封建國家。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是國王,國王的權力至高無上,只要不是超凡入聖存在,所有人都要對國王效忠。不過,國王也不能為所欲為,他必須按照先祖流傳下來的法令行事,甚至即便他想要修改法令也十分艱難。

  為什麽?因為那位六百年前的開國君主現在還活著,且不出意外的話,他還能再活好多年。

  現在的國王是那位開國君主不知多少輩的子孫,國王的權勢全部來自於先祖,自然只能成為他先祖的代言人。雖然這位開國君主已經幾十年沒露過面了,但現任國王依舊要遵循先祖的法令來治理國家。這是炎龍帝國人人皆知的事實。

  炎龍帝國中,各個階層都有自己的任務,過的最舒服的恐怕也只有貴族,法律雖然在刑事上對貴族一視同仁,但並不強製要求貴族去做什麽,這就比別的階級舒服太多了。貴族們有一些特權,雖然這些特權在周明看來也就那麽回事,距離能夠草菅人命差著十萬八千裡,但已經很受其他階級的敵視了。

  貴族們雖然自在,可爵位每次承襲時都會遞減一級,直至降為平民。每級都降,甚至包括王爵。這個國家裡,可沒有“世襲”這個說法。所以貴族想要保證地位,那就沒法佛系躺平,必須大力培養子嗣培養嫡系,培養人才。

  覺醒了前世記憶的周明,在小心翼翼的觀察和學習中,慢慢融入了這個世界。

  過了一段時間,在對本世界的有了充分了解後,周明開始主動出擊,努力學習,小小年紀就表現出了不俗的藥劑師天賦,八歲便被招納進了武通伯府接受培養,最終在十歲之際被武通伯收為義子。

  武通伯的義子義女不是很多,勉勉強強也就七八十個,在同級別的貴族裡算是少的。

  成為武通伯義子可不是完成階級躍遷的標志,這隻說明周明具備了一定的培養價值。能夠達到什麽程度,還得靠他自己。

  雖然時間被安排得滿滿當當,不停地學習,每日幾乎沒有閑暇,過得比福利院還要辛苦,但周明對此並不在意。他上輩子沒少受社會的毒打,甚至生命的最後時光還躺在病床上被病魔折磨了整整一年多。他的心神堅韌無比。

  沒有經歷過病痛的長期折磨,沒有在生死間一次又一次徘徊的人,很難想象日日飽受煎熬的人對於健康和活著的渴望有多強烈。

  上一世,剛剛臥病在床的周明還有求死的想法。那時的他看不到生的希望,生命已然進入了倒計時,光是自我了斷行為就發生了兩次,不過最後都被救了回來。

  上一世,周明所在的那個年代,和他相同年紀的年輕人有不少都將死亡視作等閑。他們或是因為親情的羈絆,或是家庭的責任,或是長久以來養成的認知,因而不願主動求死。不過他們都很樂觀的認為,當死亡來臨時,他們完全可以坦然面對。那是一種“活著固然不錯,但死了也沒什麽好可惜”的消極心態。

  周明之前也是這麽想的。但是,在第二次被救之後,他終於認識到了一個尷尬的真相——一個連生活都無法輕易應對的人,在面對真正的死亡時,恐怕也並不會如想象中那般從容。那些敢於自我了結的“勇者們”,或許在面對真正的死亡時,即便害怕,也無可挽回了。

  這次獲救後,周明怕了。他終於體會到了直面死亡時所帶來的恐懼。死亡,從來就不是什麽小角色,這是生命所要面對的終極難題之一!生存的麻木也許可以讓人暫時忽視死亡的可怕,可當一個人真正與死亡會面時,那種深切的壓迫,足以讓任何生靈感受到基因中那最原始的恐怖真意。

  此後的日子裡,周明再也不敢輕言放棄生命。病魔所帶來的痛苦越來越重,接受治療後的身體狀態也越來越令人難以忍受,可他都一一咬牙挺了過來。這還不夠,治療可以稍稍延長他的死亡時間,卻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於是,他開始在網上學習一切能夠幫助到他的東西,佛法,道術,中醫,氣功,巫術,呼吸法,導引術,冥想法。什麽易經經金剛經太極拳八段錦五禽戲,一切有可能有作用的東西,他都會去學,去練。哪怕他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任何一門都無法一次性練完,他還是會用強大的毅力堅持鍛煉。二十分鍾做不完就三十分鍾,三十分鍾做不完就四十分鍾。一次做不完就分兩次做,兩次做不完就分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除了西藥中藥之外,他還會偷偷吃一些奇特的東西,比如某些微毒的果實,某些動物的毒液,某種常見的但沒人吃的青草,那些都是他找來的偏門秘方,說是對他的病症有奇效。雖然他知道很蠢,東西也難吃的要死,而且還有一定的副作用,但他還是想要嘗試一下,萬一有效呢?可惜,這些方法大多時候都只能加重他的病情和痛苦,讓他苦不堪言,但他仍然沒有退縮,依舊偷偷摸摸嘗試。

  到了這一步,周明以絕對頑強的姿態開始乞活,最後的日子裡,他每日的經歷說是酷刑也不為過。奇跡發生了,醫生私下裡說他活不過四個月,可四個月之後,他不僅沒死,甚至氣色還好了一點點。可奇跡又沒有發生,在與病魔艱難對抗兩年後,周明還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不過,此時的周明已經能夠毫無畏懼地面對死亡了,那是無數痛苦與堅忍所磨煉的底氣。這兩年中,他似乎什麽也沒得到,可是,他似乎又得到了很多。

  雖然心頭依舊充滿遺憾,但周明還是在巨大的痛苦中,盡可能地保持著安詳的神態平靜離去了。畢竟這具身體已經當標本捐出去了,死的太嚇人可不好。他最後想到。

  而後便是黑暗,渾渾噩噩,恍恍惚惚,毫無思緒。好在這樣的狀態下體會不到時間的流逝,十萬年或是一瞬間,對這個狀態下的周明沒有任何意義。等周明再度清醒時,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孩。他的腦海中沒有人打架,身體也不會不受控制地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沒有什麽特殊的奇特習慣,炎龍國的語言也宛如母語。他有小周明的全部記憶和感情,也有前世周明的記憶和感情。小周明是周明,前世的周明也是周明,兩者都是他。

  對於覺醒了前世記憶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周明沒有過多糾結。在了解了這個世界的情況後,周明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全新的奮鬥目標——長生。就算無法不死不滅,起碼也要健健康康地活他個五六百年。在上一世,這個目標可能難如登天,但現在這方世界可是有超凡之力存在的。

  這個世界有魔法師,也有武者,別的國度甚至還有其他修煉體系,如果能達到九階成就聖者,那麽活個千八百年便也只是等閑。無數年來,這片大陸上,還是有不少人達到聖者階位的,既然以前有人能達到,那周明當然也要去試一試。

  不過,就算在超凡世界,超凡力量的傳承也不是大白菜。武者,也就是修煉鬥氣真氣內勁等神奇力量來打磨自身的群體,相比而言還算龐大。像高等級的武館,大家族,甚至幫派,都有可能有武道秘籍流傳下來,實在不行,還可以去軍隊學習秘籍。當然,低級武道秘籍好得,但想獲得高等武道秘籍,依舊極困難。

  武者只需要擁有一本秘籍,就可以開始修煉,但魔法不行。相對而言,魔法師要比武者少太多。想要修煉魔法,所需要的知識十分龐大,且必須是成體系的。

  話本裡,得到一本魔法秘籍就想成為高階魔法師的故事,在現實中沒有半點可能。

  既如此,周明為什麽非要學習魔法,而不考慮更為容易的武道傳承?原因很簡單,武者雖然踏入九階後壽命悠長,七階後也能延年益壽,在無病無災的情況下能活個一百來歲。但在七階之前,武者都是以壓榨生命能量為代價進行修煉的。越粗糙的武道秘籍,對於身體的壓榨就越狠。針對這種情況, 要麽使用大量珍稀藥物進補,要麽快速到達七階,要麽就從一開始修煉便高階秘籍,不然,大部分武者四五十歲就要報銷。甚至二十八九歲就練成了廢人的武者也大有人在。

  除此之外,武者想要晉升必須要有武道之心,進取之意,生死無懼的氣魄,在突破某些等級時還需要領悟刀意劍意拳意,刀魂劍魂武魂,等等一系列亂七八糟的東西。武者需要悟性,魔法也需要悟性,既然都需要悟性,為啥不考慮魔法?而且武者的悟性太過玄虛,需要感受天地人,在周明看來和撞大運沒什麽區別。有天賦自然平步青雲,沒天賦大概率要英年早逝,他可不想賭這個。

  還有一點,周明以前認識過一名從戰場上退下來五年的武者,這五年間他的氣力增長了兩成,卻被一名比他低一個階位的武者上門尋仇,生生打成了殘廢。

  那一刻周明就知道了,武者一旦失去血勇,沉溺安逸,不頭鐵,不瘋魔,那就是純純的廢物。

  魔法師就不一樣了,一名低階魔法師,不考慮外部因素,活到百歲很輕松,一些研究生命之道的魔法師,即便不成就聖者,甚至不踏入高階,竟也能活個三四百歲。而且魔法師是知識的研究者,掌握的一切規律都是有跡可循的。頓悟這東西雖然也需要,但要是真沒有,那也不至於混不下去。只要肯學習,就能有提升。

  不像武者,你領悟不出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卡你一輩子,就卡你一輩子。

  兩相比較,周明自然更願意研究魔法,雖然魔法一途進階速度普遍要比武者慢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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