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高揚頂著臉上幾個巴掌印，揉著泛紅的臉頰離開了文閔的家。

　　一個是失去了丈夫的妻子，一個是失去了艇員的船長，高揚沒有什麽話好說的，這頓巴掌也只能算給文閔妻子多余的精神損失費了。

　　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賠償金，還剩下一部分，從張北那聽來第三齒輪城邦的物價，高揚再合算合算，自己又從這一次的收益裡填了一部分進去，準備墊給下一家。

　　根據地圖和自己的問路，高揚拐七拐八地走到了一個老聚集區裡，找到了趙河和他弟弟妹妹們的家。

　　這個老聚集區和高揚那的住所略微有些區別，高揚的住所大概是那種郊區的小別墅，大平層帶地下室，而這個聚集區有點類似人擠人的筒子樓，用星爺電影裡的東西來比喻的話就是，這個地方就是“豬籠城寨”。

　　聚集區下面的公共廣場人來來往往，有露著半截屁股洗頭的，有當在給客人量尺寸的，有挑貨的，有賣蔬菜的，還有些人身上缺了一些零件，比如小指頭或者是手掌手臂之類的，在陸海年齡稍微大一點的人身上都能看到一些沾染疫病的痕跡，一些看起來沒有沾染疫病的人，也是經常咳個不停。、

　　這便是普通人的生活，如果不下陸海，經濟會成為加速他們死亡的最大問題，但是下陸海的門檻也不算低，哪怕是最底層的水手，也需要有師傅帶著入門教這教那，更別提要來點人情世故端茶倒水，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目前的蘭德，家庭條件略微不錯的，家裡人都至少有一個是陸海的艇員。

　　進了聚集區，高揚又通過人打聽到了趙河的門牌號，經過了這一天的折騰，高揚總算把陸海文字裡的數字和基本字母給搞清楚了，勉強算蘭德語入門了。

　　“你是說趙河啊?那個人可是好孩子，每次出海回來都會幫大家做好事，誰有困難他都會幫忙;就可惜他家裡那兩個小孩子，剛出生沒多久就染了疫病，也是趙河一個人把他們倆拉扯大，還讓他們讀了書，真是不容易。”這是高揚隨手攔下來的一個賣菜的漢子，高揚花了點小錢從他手裡買下了兩捆不知道是什麽的蔬菜打聽到的消息。

　　至於其他人那，高揚也是聽到了差不多的評論，看起來趙河這個人在聚集區的口碑確實很好，屬於有口皆碑那一類，只不過是從浮查域回來之後人好像沒那麽好相處了，反而是想找人上天岩號。

　　有些人確實是想上的，找趙河報名之後，又被因為身體條件太差的原因拒絕了。

　　看起來被感染之後的人也會遵循優中選優這個原則的。

　　到了趙河家門口，高揚看著牆上一片莫名其妙的汙漬和奇怪的臭味，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有人敢往在陸海混飯吃的人家裡整這些亂七八糟的，不要命了?

　　高揚敲了敲門，打算找趙河的弟弟妹妹問問情況。

　　“咚咚。”兩聲敲門聲過後，高揚在門口等了一會，屋內並沒有什麽動靜，高揚又敲了幾下，再把耳朵貼在門上，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外，高揚也沒聽到什麽聲音。

　　“你是在找趙河嗎?他可能下陸海了，還沒回來。”突然旁邊來了一個三十幾歲的婦女，端著個籃子正準備去洗菜，路過高揚的身邊。

　　“沒，我找他的弟弟妹妹，有點事要告訴他們。”

　　“哦，是這樣啊，”婦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高揚，高揚穿著一件比較新的長上衣，下身是一條工裝褲，還斜挎著一個挎包，裡面看起來裝著不少東西，即便是這樣的打扮，在聚集區穿的也算是不錯了。“他的弟弟妹妹還沒放學呢，你可以先去聚集區門口或者就在這等等，大概過一會他們就回來了，挺好認的，弟弟和妹妹每個人都戴了眼罩，聽說是因為得了疫病導致的，你可以先等等。”

　　目送完婦女離開，高揚隱隱約約從她的嘴裡聽到了點什麽。

　　“嗨，年紀輕輕的就這樣了，可惜了他的弟弟妹妹……”其實看到了高揚的到來，被高揚問路的人多少也是心知肚明的，只不過是不想從高揚嘴裡聽到答案罷了。

　　在這樣的世界，我們定義中的好人是很少的，大家都忙於自己的生計，根本不會有空閑去管其他人。

　　為了盡早等到趙河的弟弟妹妹，高揚選擇去聚集區的大門口等人。

　　這個大門口說是門，但是實際上什麽都沒有，就是一個大約能通過三輛小轎車的通道，周圍都是些小商小販，還有人在出售油炸品一類的快餐。

　　又過了一會，在身邊人的吆喝聲中， 高揚等到了趙河的弟弟妹妹，此時他們的兩隻眼睛都盯著一個路邊攤流口水，完全沒有注意到高揚的靠近。

　　“來三份烤海泥貝。”高揚的身影攔在了趙河弟弟妹妹與攤販的中間，然後付了錢。

　　三人雖然略微有點距離，但是高揚還是聽見了趙河弟弟妹妹的嘀咕。“都攔著我聞香味了，他一個人吃三份能吃完嗎。”

　　趙河的弟弟反而靦腆一點，只是在一旁咽口水。

　　海泥貝的肉很大一塊，大概有一個巴掌大，單靠高揚一個人是拿不下來的，高揚轉過頭去，看見趙河的弟弟妹妹還在那聞香味，便招手把他們招呼了過來。

　　“你們倆過來幫我個忙，幫我拿一下好不好。”

　　小朋友哪見過這架勢，即便是最靦腆的趙河弟弟，也流著口水跑了過來。

　　海泥貝的肉很大，兩個小朋友用兩隻手才能拿住用紙包裹著的烤肉，即便是隔著草紙，他們倆也在用力地吸著這近在咫尺的香味。

　　高揚看著他們，不禁感覺有點憂傷，大概是趙河的錢全部給自己的弟弟妹妹用來治療疫病了，他的家庭條件才會落得這樣吧。

　　“行了，別聞了，這就是給你們吃的。”高揚說著自己先咬了一口手裡的海泥貝肉，雖然是小攤小販，但是口味還是沒得說，配上陸海獨特的泥椒，滿嘴爆汁，辣度也剛好，適合高揚這種喜歡吃辣的人的口味。

　　“不行，哥哥教我們，陌生人遞來的東西不能隨便吃，我們幫你拿著就好了。”雖然很饞，但是這一對兄妹倒是有點原則，還有點自我保護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