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叔投降山寨了?!
陳規的一番話,聽著嶽雲腦子嗡嗡的!
一股熱血湧上頭顱,急的嶽雲下一刻就想衝進房內,拽著陳規的衣領,問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那英雄一般的叔叔,怎麽可能會屈於異界草寇流匪之輩?
但相比於屋外的嶽雲,屋內的嶽飛倒算是冷靜。
雙手摁住椅子的把手,嶽雲深呼吸幾口。
“陳知府,容小子再確定一次,舍弟真的安全無疑嗎?”
“目前來看,確實如此;”陳規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的回答嶽飛的問題,“但若是此事被洪州城裡其他人知曉;”
“老朽恐怕……這些人會對您,還有您的麾下不利;”
陳規皺起眉頭:“將軍如今蒙受恩寵,本就已經是樹大招風;”
“此事若不小心處置,屆時若落下把柄,恐對將軍不利啊!”
“多謝陳知府相告……”
嶽飛抱拳感謝面前的老者,沉吟片刻,緩緩搖頭:“實不相瞞,照您這麽一說,若周勳真有那麽大本領;”
“我也應該保他一次便是。”
“保他一次?”陳知府愣了片刻,下意識問道,“將軍可否細說?”
“哎……”嶽飛輕輕一歎,將最近發生的,包括紅黑榜,以及張俊多次催促自己進山剿匪的事情,全部告知於面前的陳規,氣得老人是須發皆張,拍得桌子震天響!
“陷害忠良!陷害忠良啊!”
“說什麽攔路搶劫、欺男霸女?都是子虛烏有的罪名!”
陳規此刻也顧不得輩分和年齡,起身抱拳相請:“將軍明鑒,周勳小友絕非此等惡人!”
“將軍可要三思而後行啊!”
“老知府快快請坐!”
陳規的動作把嶽飛嚇了一跳,雙手托起老人家的胳膊,慢慢把陳規扶回了位置上,一邊溫聲勸道:“小子軍中也有本地新兵,對周勳所言所論,與此相比天壤之別。”
“故小子派舍弟,前去摸周勳的底細;”
“老知府放心,這件事小子會秉公處理,絕對不會偏聽偏信。”
“有嶽將軍這番話,老朽就放心了;”陳規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平複了心情,“只是眼下已經有人盯上了周勳,刺探之類的少不了;”
“怕是過不了多久,令弟上山的事情,就會被他人知曉;”
“更何況,若是洪州城裡,有人耐不下心,貿然出兵……”
陳規話說一半,其背後的危險,不言而喻!
窗外的嶽雲,卻已經捏緊了拳頭;
如果真像陳知府說的那樣,自己的叔叔,恐怕不能再待在山寨上了!
得像個辦法,把叔叔救下來……
而屋內的嶽飛,不知道此時的窗外,有個年輕人已經打定了主意,他只是摸著扶手,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陳知府放心,本將軍心中有數。”
陳規把周勳誇上天去,也只不過是他一家之言;
這狼首山山寨究竟怎麽樣,周勳他到底是一方大才,還是一個表裡不一的土匪強盜,到底還是要看嶽翻的說法;
如果周勳確是一個手染鮮血的土匪草寇,縱然他有天大的本事,在撼不動的嶽家軍面前,無非也是癬疥之疾,早晚平之;
可若周勳真如陳規所言…………
這個想法一冒出頭,嶽飛自己都不禁啞然失笑;
我在想什麽呢?
草寇就是草寇,不都是些貪圖錢財的亡命之人?
這世間,又豈有第二個鐵軍?!
看見嶽飛半天不說話,又是如此表情,陳規也隱約間猜到了嶽飛心中的想法;
他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既然將軍心中已有定策,老朽也就安心了,只是希望將軍慎重些處理;”
“此去行在路途遙遠,老朽要抓緊趕路,就不打擾將軍了;”
“陳知府慢走。”
兩人相扶而出大堂,一陣清風穿過走廊,嶽飛心中一動,下意識向旁邊看去。
空空如也的走廊,只有月光撒在地上。
“嶽將軍?怎麽了?”
“沒事。”
嶽飛回過神來,語氣平靜。
躲在角落裡目送自己老爹送走陳規,又回到自己的臥房,嶽雲這才從角落裡走出,暗暗松了口氣。
好險,剛才只顧聽牆角了,差點就被父親發現了!
眼下,得好好計劃一下,怎麽把翻叔叔救出來……
要論膽子,自己是有的!
好歹也是戰場上的廝殺漢,去土匪窩裡闖一闖,救個人出來,嶽雲倒是完全不懼!
只是眼下嶽雲是完全兩眼一抹黑,不說對狼首山地形、兵力部署的了解,就光說救人,自己單槍匹馬的,怎麽能比得上對方人多勢眾?!
更不要說最後的撤退路線、何人斷後、何人接應等一系列問題……
這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好準備的事情,也不是只靠自己一個人就能完成的……
可翻叔叔那裡——
越想越急,越想越煩。
腳下信馬由韁,不知不覺間,嶽雲已經踱步出了大院。
嶽雲只顧向前走著,卻沒留意到,從不遠的街口,也正快步走來一個人。
“砰!”
身前傳來一陣劇烈的碰撞聲,兩人都沒留意對方,結結實實的撞在一起!
嶽雲雖然年僅十二歲,但他本身底子極好,再加上沙場的磨練下,身子已經宛如鐵塔般壯實,只是輕輕一晃;
只是另一邊,就不那麽輕松了!
“哎呦!”
好似軟腳蝦,撞上了一道結實的牆壁,瘦弱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邊呲牙咧嘴,一邊忍不住的咒罵出聲。
“哪個沒眼力見的,擋了本官的路?!”
“任統製?”
嶽雲驚訝出聲,不敢怠慢,連忙扶起面前的男人,用衣袖輕輕拍去身上的浮土。
眼前這人,他是認識的。
“任統製?”
嶽雲看清來者,面露驚訝。
任士安,荊湖南路安撫司統製,洪州城內響當當的人物,此刻像是個軟腳蝦一樣,坐在地上呲牙咧嘴揉著屁股。
嶽雲不敢怠慢,連忙扶起面前的統製,用衣袖輕輕拍去任統製身上的浮土,嘴上連連道歉。“任統製?”
嶽雲看清來者,面露驚訝。
任士安,荊湖南路安撫司統製,洪州城內響當當的人物,只是為人性格貪財好色,在政見上,和父親多有不合之處。
這麽晚了,他來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