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被幾個少年押送到了一個中年人面前。
在途中他一直在解釋自己不是偷馬的,只是看到好馬忍不住想騎上一番。
在問及此地是否為犬戎之時,帶頭的少年顯得極為氣憤。
“胡說,我秦人與犬戎乃是生死仇敵,戎人屢屢侵佔我們的土地,雙發戰事不休。這些年與犬戎的鬥爭過程之中我秦人死傷無數,先祖秦仲戰死,世父被俘,我們怎麽可能是戎人。”
“待我族強盛之時,必踏平戎地,手刃戎王,報此血海深仇。”他握緊拳頭,面帶仇恨。
秦時這發現,原來自己這是來到了秦地,那個老匹夫也不是壞得很徹底,還送了自己一程。
仔細一想,他又是怎麽知道自己要來這裡的?這對師徒,到底是什麽人,青色大鳥、追不上的牛,都是如此神奇。
面對身前這個卓然不群的中年人,秦時反客為主,率先開口問道:“你是誰,你們便是秦人嗎?”
中年人倒是有一些詫異:“這個偷馬賊,怎麽還質問起我來了。”
“父親,對付這種人,吊起來打一頓就聽話了。”少年見到秦時的態度衝了出來。
於是他說:“我就是贏失傳,現在秦人的首領。年輕人,不要太心高氣盛,面對前輩,要拿出你該有的禮貌。說吧,你從哪裡來,來這裡幹什麽,為什麽要偷我們的馬匹?”
“偷馬……我說了我只是看到好馬特別興奮,想試上一試,怎知被幾個小毛孩綁到這裡來了。”秦時挑眉。
“你說誰是小毛孩。”少年又氣憤難當,此人正是贏失傳的兒子,贏榮。
贏失傳瞪了他一眼:“浮浮燥燥,以後怎麽接管部族,討伐戎人。”
秦時則是看著他們笑了一下,這對父子,與自己當初和父親還挺像的。
得知秦時來自周地,認可他養的馬,也是來了興趣:“先生也是懂馬之人?快給先生松綁。”
在秦人衰落之時,他的祖先曾預言兩百多年後會有一個騎著駿馬的年輕人來到秦地帶領秦人重新走向強大。
這個人雖然是騎著他們的駿馬,也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一樣禦風而來,但好歹是勉強與預言對上了,他還是要試探一下。
“謝過前輩,我也只是略懂一些,馭過的良馬有過數十匹,不過前輩所養之馬的品相確實大多都是頂尖。”解開繩子後,秦時與他就養馬之道深入的交流了起來。
二人就像多年未見的好友,不知不覺的聊了許久。
在聽聞了秦人守護邊境與犬戎歷代交鋒,領略了贏失傳的治國理念,養馬方針之後,他對贏失傳,以及秦人感到由衷的佩服。
贏失傳對這個身經百戰的年輕人也是越來越喜歡。
直到說起姓名家世之時,贏失傳十分驚喜。
“你姓秦?秦初的那個秦。”
他確認了下來,這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沒錯,我叫秦時,家父曾是大周柱國,世侄秦時見過贏世伯。”秦時此時頗為禮貌。
“那你父親現在如何,他怎麽不一起來。”贏失傳問道。
秦時隨之就把前段時間秦家的遭遇都說了出來。
“廢帳立幼,冤殺忠臣?周王怎麽能乾出這種事。”對此贏失傳大吃一驚。
“殺父之仇,日後我自然會報。”
“那世侄來這裡是想要借助我秦人的力量嗎?”
秦人這些年在外面不斷發展壯大,已經成為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不。”秦時緩緩搖搖頭,說出了讓眾人震驚的話。
“我受先祖之命來助秦人在大周立國。”他認真地說道。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在場的眾人如同晴天霹靂,全都愣在了原地。
贏失傳驚得站了起來,涕泗橫流,他看著天空,沙啞著喉嚨說:“真的嗎,我秦人還有機會嗎,幾百年的奴隸生涯,一路顛沛流離,好不容易才恢復姓氏和祭祀,現在真的能立國嗎?”
秦時回應:“你秦人如今抗擊犬戎,為周天子養馬,立下無數汗馬功勞。要不是因為與商人的密切聯系,我想你們一定會是一個強大的國度。”
“現在王室內亂,周王另立太子,而前太子已逃往申國,欲舉兵造反。”
“世侄你的意思是讓我出兵勤王,拯救王上於危難之中,以此獲得巨大的功勞,在周王的封賞之下就此立國。”贏失傳疑問。
秦時說出了他的:“目前的周朝在姬宮湦的統治之下搖搖欲墜,王室日漸衰弱,而他卻任用佞臣,加重賦稅,剝削百姓,不斷出兵征討。朝內統治集團爭鬥,社會矛盾不斷,且天下大旱,周朝的百姓苦不堪言。”
“所以我們應該推翻現在的君主,扶持一個更賢明的王。”
“那世侄是要我們與申國一起謀反嗎?你別忘了,我可是周朝的西陲大夫,此次若是再失敗,我秦人將再無翻身之處。”贏失傳眯著眼看著秦時說道。
“不,申國已經在做著準備,同樣的周王也在不斷的擴充軍隊,打算殺了這個叛逃的太子。 雖然我更傾向於姬宜臼即位,但是王師的強大我是知道的,再加上王室的號召力,最後鹿死誰手還不知道。”
“秦人已經埋沒了數百年,我也了解秦人的血性和執著。但是此事不容有失,依我看應將觀其變,待戰局明朗之後再加入戰場,好坐收漁翁之利。”
聽完了秦時的分析,贏失傳笑了笑:“秦世侄這倒是與我想到一塊去了,不愧是為大周打了幾百年戰的家族,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解。”
他把贏榮叫了過來:“榮兒,以後你就多跟著你這個大哥好好學習。”
“好的,父親。”雖然嘴上這麽答應,但是他的心裡卻想著為什麽要跟著一個偷馬賊學習。
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普普通通遠道而來的年輕男子將會給秦人帶來多大的輝煌。
不知覺間,天已經黑了,在明亮的月色和點點繁星之下,秦人將秦時奉為了座上賓,熱情的招待了他。夜空之下,篝火旁邊,好酒好肉,在這裡生活是如此的和諧而美好。
只是不遠處就是犬戎的部落,一日不除,緊挨著他們的秦人也就一日睡不安穩。
秦時就這麽在秦人的城邑待了下來,與秦人一起交流,一起學習,一起對抗戎狄,一起騎著馬在草原上馳騁。
時間如水,一轉眼兩年過去了,秦時在這裡也是住得頗為安穩。
直到這一日一則消息的傳來,他平靜的生活才被打破。
周王召集天下諸侯結盟,斥責申侯之罪,準備於數月之後討伐申國。
秦時這才急急忙忙的回到了申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