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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紀元之筆》第10章天下
  羑裡是一個高台,台子高5米,長106米,寬103米,現存東煌歷史上最早的一座國家監獄。

  崇侯虎站在監獄前,嘲諷道:“姬昌,你以賢者自居,收買人心,沒想到自己會落到這步田地吧?”

  姬昌面對崇侯虎的挑釁,卻是平靜如水:“崇侯虎,你我均為一國之主,不將心思用在治國理政,順天安民上,反而來此處看望我,實在是可笑,可悲。”

  崇侯虎冷笑一聲:“當年,你父季歷因戰功鎮主,受商王猜忌,被囚禁之死!如今,你便是步你父的後塵,還想脫困?”

  “你偽善至極,假借賢德之名,騙取天下人心,還想脫困?”

  “你西伯姬昌與九侯和鄂侯並稱天下三公,此二人均被紂王以酷刑虐殺,你還想脫困?做夢吧!”崇侯虎面容滿是譏諷和不屑。

  崇國夾在周商之間,左側為狼,右側為虎,他便驅虎吞狼,笑那紂王無智,再笑這西伯侯愚蠢。

  崇侯虎離去後,姬路被士兵關入牢中,他懷抱著白兔,臉上沒有惱怒,反而見到姬昌後顯得十分高興。

  “祖祖,你沒事吧?我來陪你啦!”姬路小聲說道,滿是關切。

  姬昌感到一陣眩暈,罵道:“你這孩子,怎麽如此魯莽!你進來做什麽?”

  “我擔心祖祖您,沒事的。”姬路解釋道,他可沒有直接與無腦商王對抗的想法,“我給獄卒送了禮,讓他們同意我進來陪您。對外,我隻說是父親派我來此地歷練一番。”

  姬昌看著姬路,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你真是糊塗!這裡可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他無奈地歎氣:“也罷,你無事便好,閑來無事,我就教你一些知識吧。”

  羑裡的高台上生長著一種名為蓍草的植物,姬昌在囚禁期間,每天都會觀察天象和地理,閑暇時便會用蓍草進行佔卜,與姬路聊天解悶。

  他把蓍草撇成一段段的,然後一根根的編成草棍,再排列起來,因當時已有八卦,他就在八卦基礎上不斷進行推演。

  然而,姬昌長子伯邑考不聽他的告誡,為了救父,帶著珍貴的寶物來到朝歌,希望商王帝辛能夠釋放姬昌。

  但崇侯虎卻為商王帝辛提出一個毫無人性的辦法,用來測試西伯侯姬昌的忠誠。

  “今日我心緒不寧,不如卜一卦,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兩天姬路忙著照顧兔子,這白兔似乎快要臨產,在乾燥暗靜的地方銜草拉毛,他看白兔薅自己的毛很幻疼。

  在獄卒的幫助下,用買來的皮毛為白兔做了一個小窩,以免它在寒冷的監獄中受苦。

  突然,姬昌的驚叫聲打破了監獄中的寧靜:“不!這不可能!”

  他跪在地上,面前是散落的卦象,姬昌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和悲痛:“伯邑考,我的兒子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雙眼睜大,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從他的臉上褪去。

  姬路被姬昌的突然崩潰嚇傻,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該來的終究來了。

  姬路迅速跑到姬昌身邊:“祖祖!”

  次日,監獄外,烏雲密布,天空中傳來了沉悶的雷聲,仍有昏暗的光線從窗戶中透進來,監獄內的火把在風中搖曳,投下了跳動的影子。

  兩位大臣帶著食盒走進監獄,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大王見西伯侯久居於此,於心不忍,昨日聖駕狩獵,特將所得獵物製成肉餅,賜予姬昌享用。”

  “大王恩澤,姬昌叩謝。”

  姬路身穿獄卒的衣服,躲在角落,心裡萬般不是滋味。

  姬昌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接過肉餅,卻只是愣愣地看著,無法下咽。

  兩位大臣顯得不耐煩,開始催促:“西伯侯在等什麽?快些享用啊~”

  “好,我吃,我吃。”姬昌含淚將肉餅吃下,聲音中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好吃,我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肉餅...”

  他吃下一塊後,顫抖地拿起另一塊,卻怎麽也下不去嘴。

  “西伯侯怎麽不吃了?”

  “太...太好吃了,我舍不得一次吃完。”姬昌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兩位大臣相視而笑,“哦~既然你已經吃了,我們便回去複旨了。”

  待眾人離去,姬路急忙扶住姬昌:“祖祖...”

  “我的兒啊,為了蒼生,為了西岐百姓,為父不得不吃啊!我兒如此慘死, 爹心疼,爹不甘心哪!”

  伯邑考對姬昌來說意味著什麽,那是他的愛子,長子,是他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卻為救他,而被殺害。

  姬昌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直到撞上了冰冷的石壁,寒氣透過他的衣服,傳遍了他的全身,但他似乎毫無察覺。

  他的嘴唇顫抖,試圖說話,但只能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聲音,情緒的激動讓他一時氣急,竟暈了過去。

  片刻後,崇侯虎再次來到監獄,他的笑聲中充滿了嘲諷:“你瞧瞧,這不就是自取滅亡?”

  姬昌的眼淚沿著臉頰滑落,滴落在他的衣服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聲音終於清晰起來,但卻充滿了憤怒:“我發誓,我若脫困,我必殺你!”

  崇侯虎裝作難以置信的模樣:“殺我?你這輩子沒機會了!等你死後,我即刻發兵滅你周國,讓你的兒子們去陪你,讓你們一家團聚。”

  崇侯虎大笑離去,姬路氣憤道:“祖祖,讓我去殺了他!我看他還如何滅周!”說完,他便要起身離開。

  姬昌一把拉住姬路,什麽也沒說,只是搖頭,一時乾嘔,將肉吐了出來。

  恰巧,白兔跑過來咬住姬路的褲腳,要拖他走,姬路一時左右為難。

  “我陪你去看。”姬昌拉住姬路,似有所感。

  他們跟隨白兔來到草窩旁,只見三隻小白兔在草屋內嗷嗷待哺,姬昌跪在地上,溫柔地撫摸著它們,仿佛在安慰自己的孩子。

  姬昌的笑聲中帶著淚光:“兔子,對,兔子,哈哈哈哈,是兔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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