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麽比絕處逢生更振奮人心的事情了。
鄧紫岩頭一秒還覺得身體如同枯葉一般蕭索墜落,這一秒就覺得自己像是一口氣幹了3瓶醬香型增效劑,頓時腰不酸了,頭不痛了,一口氣上6樓也不費勁兒了。
雖然嚴格意義上說,鄧紫岩目前還沒有完全翻盤,但是考慮到不久前他眾叛親離的境遇,此時此刻已經是他揚眉吐氣的人生高光時刻了。
當然有人歡喜就有人愁,鄧紫溪那張姣好的臉上已經扭曲的快質壁分離了,眼中的怒火也是越來越旺盛,看向唐雲的眼神早就充滿了惡毒。
沈世弘子爵思考了良久,最終還是采納了西奧多·奧古斯都的建議。
“鄧紫海背棄了神聖的誓言,毫無守信精神,道德感喪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就像西奧多閣下所說,他不想體面,我們就要幫他體面。
所以我決定將鄧紫海的一票歸於鄧紫岩,讓一切重歸神的意志。
我還認為讓他繼續參與這場決定鄧家命運的投票是不合理也不合規的,應當永久剝奪他的投票權。”
此言一出,現場看熱鬧的人直接沸騰了,本來是鄧紫溪5票領先,穩勝的局面,現在竟然戲劇化的變成了4票平!
鄧家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也沒有料到劇情是這麽發展的。
尤其是鄧紫溪,眼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本來穩贏的選舉,被這唐家老六一通操作,硬生生給扳成了4比4平局,雙方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上,選舉的結果頓時不確定起來。
機靈的人已經反應過來,最終結果現在就在那位沒什麽存在感的最後一人身上了。
此時無數的目光都盯住了還未投票的九爺身上,怎料老頭子大風大浪也是見多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依然沒有舉手的意思。
鄧紫溪反應最快,率先發聲:“九爺,您只要投我,領地的稅收,還有北方那三座工廠,都歸您!”
老大鄧紫峰譏諷道:“把老二的地盤當成自己人情送出去,你還真好意思說得出口。”隨後躬身行禮:“九爺,您平時不是最疼小岩,只要投票給小岩,除了核心領地,其他地方您隨便挑!”
鄧紫溪跳起腳來:“九爺年紀這麽大,你還讓人給你當苦力治理領地,損不損啊。
九爺,您聽我的,除了那三座工廠,我再把領地的海關給您,本地稅收+海關進口稅,都是不怎麽用打理的,坐著賺錢,您老人家就安心養老。”
“切,不怎麽打理就方便你安插自己人進去是吧。”鄧紫峰針鋒相對:“九爺年紀大,可以讓九爺的兒子鄧才度接手啊,總好過一整天都去養什麽藍鴉。”
唇槍舌戰間,鳳眼美婦雖然恨得牙根直癢癢,不經意間看向唐雲的眼神也越發凌厲,不過她心中也有一絲慶幸。
這位九爺對於越來越重的價碼絲毫不心動,擺明了一副老子就不選,你們耐我何的表情。
就這樣平局也好,總比直接輸掉強,而且對於第二輪交鋒,鄧紫溪其實並不擔心。
鄧紫岩這個弟弟她早就看透了,成天做著行俠仗義的美夢,其實就是個正義感爆棚的草包罷了,要口才沒口才,要能力也有限。
尤其是涉及到政治方面,單純的令人發指,對誰都能心慈手軟,軟腳岩這個外號,除了他自己不知道外,已經傳遍了整個鄧家。
別看剛才宴會廳裡的人全對著老二唾棄不已,他們私底下都不知道幹了多少爛事兒,只不過沒被抓住現行而已。
事實上不光是貴族,哪怕普通人都不應該毫無保留的相信其他人吧,哪怕這個人是你的兄弟姐妹。看那個傳聞是個鐵廢物的唐家老六,都有如此手段,公爵的其他子嗣都得是什麽樣的硬核狠人?
真把鄧家交到鄧紫岩這個單純的爛好人手裡,不出三年整個鄧家就得被人吃乾抹淨。
正是看穿了這點,那些勳爵才轉而支持自己的。
鄧紫溪扭曲的面龐下充滿了自信,一時的受挫沒什麽,等到下一輪,老二失去了投票資格,自己還是4票,對方可只剩下3票了。
目光中那個可惡的唐家老六好像正在傾聽什麽,肚子裡肯定憋的都是壞水,不過你能救我那傻弟弟一次,不可能次次都救他,優勢在我!
“執意不投票的話,就按棄權處理了,讓事情就這樣僵持下去。
九爺,這真的好麽?”
滿臉滄桑的九爺看了看老管家,輕輕點了點頭。
老管家低聲歎了口氣,即便不忍心鬧劇繼續,可已經拖了這麽久,也該宣布結果了。
“不是平局。”
唐雲的冷靜的話語壓過了宴會廳內嘈雜的聲音,也讓鄧紫溪心頭一緊,她這時候最不希望聽到的就是這個唐家老六的聲音。
“您說什麽?”老管家懷疑自己聽錯了“難道您手裡還有其他人的……”
現場幾位鄧家的勳爵這時候已經臉色蒼白,他們或多或少也都幹了隨口忽悠鄧紫岩的勾當,想到自己的名聲會瞬間崩潰,幾乎兩股戰戰。
唐雲把一切都看在眼中,目光在名為九爺的老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才施施然的說道:
“背信棄義的人那倒沒那麽多,我是說還有一個人沒有投票。”
“說什麽夢話呢,鄧家能說得上話的人都在這裡了,剛才也都投過票了。”
“外人搞不清楚,就別亂說話。”
唐雲呵呵一笑,無視這些話,緩步走到了宴會廳中心,鄧家人所在的小圈子:
“作為鄧家的老男爵,對於繼承人問題還是說得上話的吧。”
面對壓迫感滿滿的唐雲,鄧紫溪強行鎮定的譏諷:
“呦,沒想到唐六少爺還有這種本事,能讓死人開口說話。
眾所周知,我家老爺子是因為靈魂極速衰竭去世的,根本不可能留下什麽遺囑。”
“我那老友確實已經死了。”惠勒男爵忍不住提醒唐雲:“我是親眼見證了他的死亡,一句遺言都沒留下,不然鄧家也不需要搞出這麽一個選舉儀式來。”
“鄧家老男爵確實已經死了,突如其來的靈魂衰竭確實也造成了極大的混亂。
但是老男爵可是有遺言的。”
“什麽!”
“你說什麽?”
“荒謬,這怎麽可能?”
唐雲抬手掏出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芯片,嘴角綴著奇怪的笑容說道:
“遺言就在這裡面,我這人心善,就幫你們放一下,讓你們找回一點記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