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狠毒的女人就是這麽害死父親的,小岩,小岩?”
鄧紫岩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一時間不敢相信,愣愣的看著密室中心血肉模糊的人形。
“大哥,你是說大姐從九爺的兒子鄧才度哪裡,搞到了能讓父親靈魂衰弱的毒藥,再買通了父親身邊的貼身侍女,讓她把東西摻到了平時的飯菜中,導致父親的靈魂突然快速崩潰而死?”
難以接受的現實完全蓋過了獲得爵位帶來的喜悅,地上那攤曾經是父親貼身女仆的人形在他眼中也變得格外刺眼起來,怒火在他的胸膛中燃燒。
鄧紫岩猛地轉身,直接推開了大門,大步上前,一耳光甩在了呆坐的鄧紫溪臉上,隨後就打算掏出質量手槍斃了眼前這個女人,但卻被眾人七嘴八舌的給攔了下來,鄧紫峰緊緊的拉住他的臂膀。
“她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沒必要髒了自己的手!”
“你是領主了,不能這麽意氣用事,殺死自己的親人可是會失去民心的!”
“你想變得和這個妖婆一樣嘛?”
鄧紫岩的雙眼通紅,惡狠狠的盯著面前的女人,合成改造的肺葉劇烈起伏,嘴唇都咬出了血,終究明白自己是沒法真正的殺了對方。
一行人連拉帶拽想把他拖回密室,但鄧紫岩沉默的釘在了原地:
“屋裡那個侍女直接處死,沒必要再折磨了,而這個女人……”
新晉的男爵閉上了眼,深呼吸了幾口,才繼續說道:
“她必須在科技聖堂的見證下,放棄她和她的子嗣在家族中所有的權利,包括繼承權、庇護權、克隆權。
剝奪她在家族內所有的產業和待遇,這是她活下來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眾人聽聞都松了口氣,覺得這個處罰非常的公允,鄧家剛經歷了漫長的動蕩,還有一次鬧劇一般的選舉儀式,聲望和實力都遭到了重創。
如果再爆出核心成員弑父的消息,那可真的是雪上加霜了,如此低調處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鄧紫岩感覺到了攔住自己的手都放松了下來,但大哥還是擋在了他和那個妖婆中間,不給他爆起殺人的機會。
這時候他莫名奇妙的想起了之前唐雲說的一句話,那是他從沒想過的懲罰方式,但感覺,好像非常解恨?
“這個女人還有她的兒子,一生只能在東木鐸的那座莊園裡,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莊園一步,也不準其他人進入莊園。
而且隻設人監視,不配奴仆,不配監視人員以外的補給。”
老管家微微一愣:“那她們母子如何生活呢?”
鄧紫岩這才露出一副嚇人的笑容:
“當然是靠自己的雙手了,東木鐸莊園面積不大不小,無論是開墾種菜還是養殖藍鴉,或者接點服裝製作的活兒,都足夠養活她們娘倆了。”
老管家露出不忍的神色,正要再說些什麽,就被鄧紫溪拍手稱快的給打斷了。
“哥,你這點子好!
這種人渣就不配家族養著她們。
頭一天還高高在上的貴族,第二天得自己去土裡刨食,這比一槍崩了她還解氣!”
就連鄧紫峰也點頭稱是:
“既體現了領主的仁慈,又足以懲戒惡毒的婦人,小岩,你成熟多了。
不過為了防止落人口實,咱們不妨先給三個月的口糧,當然,這算是借的,日後還要還回來。”
老管家見狀,嘴角咕噥了一下,把本來要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裡,開口詢問道:
“那鄧才度也一並如此懲罰?
畢竟是九爺的……”
“不必了!”
九爺一頭白發,怒目圓睜,臉上的痛苦傷心卻是掩飾不住,強打著精神的模樣,對著鄧家兄妹就跪了下去。
“這個逆子,居然做出以下犯上謀害主君的事情來,老鄧男爵對我有知遇之恩,他居然……
各位要是不忍心臟了手,就由我親手處決了這個死不足惜的逆子!”
鄧紫岩知道是這個老人關鍵時刻幫了自己,趕緊扶了九爺起來,出聲安慰,一時間,一個要跪,一個要扶,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
“九爺,如今才度是您唯一的子嗣,他還沒有孩子,我們不可能讓您斷了傳承啊。”
“那就留下他的遺傳信息,我自去找他那些個情婦,總有人見錢眼開給他生一個,人先斃了!”
“九爺,您就別說氣話了,您這麽乾,孩子是無辜的,等到長大了,不得恨您,不得恨我們鄧家?”
“我一刻都不想再看到這個逆子,逆子!
我對不起老鄧男爵啊,我這張老臉怎麽能對得起神國的老主君啊。”
“您別這麽說,九爺您家滿門忠烈,才度的其他兄弟都為鄧家獻出了生命,誰會質疑您,誰敢質疑您?”
“九爺,您看就不如參照惡婦的處理,讓才度宣誓放棄您家的繼承權,人還住在您府上,他的下一代不受影響,也方便……”
“我沒有這個逆子!”
正當一乾人等情緒飽滿的表演三謙三讓戲碼時候,唐雲那冷漠的聲音插了進來:
“不如,讓這個鄧才度到我哪裡去吧。”
眾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您是說?”
“你看,這老爺子無顏把謀逆的兒子留在身邊,你們呢,也要顧全家族的名聲,不能趕盡殺絕,不如就把人送到我那裡去幹苦工。”
唐雲毫不忌諱的說著大實話,也不管鄧家眾人臉上的尷尬之色:
“當然什麽放棄權益,剝奪權力什麽的該怎麽做就怎麽做,甚至老爺子想要孫輩的話,直接把候選人送過來,我給他們準備場地道具,豈不是兩全其美?”
一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這突如其來的建議說的有點蒙,但拋開那層尷尬,仔細想想,這個提議卻沒有什麽問題,甚至可行性比她們自己提出來的都高。
這個鄧才度往輕了說是個從犯,但是並沒有直接下手殺害老鄧男爵,僅僅是提供作案工具,罪過遠遠不及沾滿了親人鮮血的鄧紫溪,這樣變相流放的處罰也是可以接受的,還保全了鄧九爺的臉面,給他留了個孫輩的念想。
但沒想到,鄧九爺卻是直接跳出來反對。
“我這逆子我知道,平日裡不學無術,到了大人您的領地上他能做什麽呢?
大人您不會是要他製作毒藥的本事吧,這坑害更多無辜人的事情我鄧九龍是不會做的,哪怕是能救我的兒子。”
九爺這番疑問驚醒了在場眾人,是啊,對方如果利用鄧才度的毒藥去殺害了別的貴族,他們鄧家時候也難逃乾系。
唐雲聽罷笑著搖了搖頭:
“區區毒藥我還看不上,你覺得偌大的唐家難道找不出毒性更強,隱蔽性更好的毒藥麽?
我的幾個兄弟姐妹只會比我更怕死, 每天的食物都是特製的,根本不會給人可乘之機。
我之所以要人,的確也是有所圖。”
唐雲的語氣中帶著感歎:
“老爺子,看起來你還是不太了解您的兒子,他除了能做毒藥,一手養殖技術也是出列拔萃的。
我聽說正是鄧才度改進了異冠藍鴉這個品種,才讓這種原來肉質非常乾柴的本地物種,變成了餐桌上的一道必不可少的美食,聲名遠播整個暗湧星域。
而我的支柱產業之一就是營養膏,正需要這樣的養殖技術人員,讓您的兒子在正道上,用雙手贖罪,為嘗不是一件好事。”
鄧紫岩忍不住身體前傾了一些:
“唐雲兄,你難道也要養異冠藍鴉?”
唐雲笑著擺擺手:
“那玩應我可搞不了,兩顆星球的環境差異太大了,頂多弄幾隻做研究樣本用。
我那薩馬奴尼星別的生物可能活的費點勁,但是蟲子可到處都是,我想讓他去養蟲子,改進蟲子的品種。”
鄧紫岩的嘴角抖動了一下,成天和蟲子打交道,怎麽感覺比圈在莊園裡種地還慘?
鄧九龍也想到了這層,但還是挺直了胸膛,對著唐雲行了一個大禮:
“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能幫到您這位對鄧家有大恩的貴人,那可太好了,就拜托您了!”
眼見九爺都決定了,鄧紫岩等人也樂得甩掉一個燙手的山芋,
“就這麽決定了。”
砰~的一聲槍響,密室中的呻吟聲也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