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富揶揄道:“少佐閣下,如果七道坡沒有土匪的伏兵,我們如此一來豈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佐佐木四郎聽出秦天富話中有嘲諷的意思,臉上閃過一絲慍怒,沉聲道:“秦桑,你們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小心能使萬年船,作為一個指揮官,絕對不能逞匹夫之勇,以極少的代價換取極大的勝利才是用兵的最高境界,你不懂軍事,跟你說多了簡直就是在對牛彈琴!”
“他媽的,那你為什麽拿我們的兄弟做誘餌?怎麽不叫你們自己人去?”秦天富當然不敢罵出口,隻好低下腦袋不再做聲。
佐佐木四郎抬頭看看天色,道:“我們在此歇息一下,如果前面的人安然無恙,我們就在天黑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迅速通過七道坡。”他喝住戰馬,閉上眼睛。
天就要黑了,卡車駛上第一道緩坡,跟在後面的便衣隊和治安隊開始小跑起來。
“向大哥,打不打?”趴在向天龍邊上的柳含倩背著自己心愛的柳葉梅花槍,她舉槍瞄準了一個日軍上尉的頭顱。
“再等等!”向天龍舉起望遠鏡往華陽方向看去,雖然是居高臨下,但是因為暮色沉沉,什麽也看不到。
“還等什麽?再不打這些二狗子就要通過伏擊圈了!”柳含倩突然站起身子,雙槍對著坡下的日軍左右開弓開始射擊,首先應聲而死的就是那個日軍上尉。
“柳含倩——”向天龍雙目幾乎噴火,狠狠瞪視了柳含倩一眼,隻好舉起歪把子機槍扣動扳機。
埋伏在灌木中的戰士和姑娘們聽到槍響的信號,二百多支長短輕重武器幾乎同時對著坡下的便衣隊和治安隊開火,中間還夾雜著手榴彈的爆炸聲。
一時之間,“七道坡”槍聲震天,被擊中的便衣隊和治安隊成員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行駛在前面的卡車也被爆炸的手榴彈掀翻,燃起熊熊大火。
這些便衣隊都是流氓地痞組成,治安隊的前身雖然是晉綏軍,但是和便衣隊一樣,欺負老百姓還行,打仗就毫無戰鬥力了,突然遭到襲擊,一個個都懵了,抱著槍在原地團團轉,別說還擊,連尋找掩體躲避都忘了。
看到敵人成片倒下,柳含倩異常興奮,用得意的眼神看一眼向天龍,卻發現他緊咬雙唇鐵青著臉,才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喜悅的心情蕩然無存,立馬要哭了起來。
聽到前方傳來的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佐佐木四郎猛地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微笑。
霍連山激動地大叫:“太君,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七道坡打起來了!”
秦天富卻是哭喪著臉一言不發,他知道如此一來,父親秦開泰再無生還的希望。
佐佐木四郎用力抽出戰刀高高舉起,咆哮著命令:“一二三小隊,騎槍的準備,第四小隊,軍刀的準備,全力衝鋒七道坡!”
“哈衣!”日軍騎兵迅速摘下“四四式”騎槍和“三二式”軍刀,在四個小隊長的帶領下狂吼著催馬往七道坡狂奔,馬蹄聲令大地震顫,揚起一陣陣塵土。
當紛亂密集的馬蹄聲和日軍瘋狂的吼叫越來越近,向天龍的心往下一沉,憑經驗,他知道敵人的援兵最少有一個中隊的騎兵,當下厲聲命令身邊的柳含倩:“帶著你的姐妹們,快往身後的樹林裡撤退!”
“不!”柳含倩舉槍撂倒兩個治安隊員,就要往坡下衝去。
“柳含倩!”向天龍一把抓住柳含倩的後背把她摔倒在地,大吼道,“混蛋,趕快執行命令,要不老子斃了你!”
柳含倩咬著嘴唇,眼睛盈滿淚水,爬起身子大叫:“落霞嶺的姐妹們,跟我撤!”
宋臘梅跑到柳含倩面前問道:“二姑娘,姐妹們正打得帶勁,為什麽要撤?”
柳含倩跺著腳搖著腦袋大叫:“趕快執行命令!”
宋臘梅見柳含倩好像瘋了一樣,楞了一下,傳達命令去了。
日軍的騎兵已經在第一道緩坡上出現,一個個把“四四式”騎槍耽在左臂上往山坡上射擊,幾個動作稍慢的姑娘中彈滾下山坡。
向天龍衝著黑子和三虎等二十多個戰士喊道:“兄弟們,小鬼子的援兵來了,擋住他們,掩護落霞山的姐妹們撤退!”言畢扔掉打光子彈的歪把子機槍,拔出腰間的兩支盒子炮往已經衝到坡下的日軍騎兵不住點射,衝在前面的日軍不斷慘叫落馬。
“兄弟們,擋住狗日的小鬼子!”黑子大叫一聲從灌木中跳了出來,抱著歪把子往日軍騎兵的戰馬猛烈掃射,十幾匹戰馬翻倒在地,把鬼子壓在身底。
更多的騎兵潮水般繼續往前衝來,他們的子彈編織製成一張網眼細密的火網,幾個戰士被打成了篩子;那些便衣隊和治安隊壯起膽子,跟在騎兵的後面一邊胡亂放槍一邊虛張聲勢的呐喊著:“衝啊,兄弟們。”
已經撤退到樹林邊緣的柳含倩回頭看到如此情景,才知道自己犯下的錯誤有多嚴重,兩行淚水在臉上開始蔓延,她大聲對宋臘梅喊道:“帶著姐妹們快走。”言畢不等宋臘梅說話,往向天龍衝來。
“兄弟們,邊打邊撤!”向天龍把打光子彈的兩支盒子炮插到腰帶上,彎腰撿起一個犧牲了的戰士身邊的三八大蓋快速拉動槍栓,但是已經沒有子彈。他左手托住槍杆,右手猛地擊打在槍托上,三八大蓋筆直地往衝在最前面的騎兵小隊長胸口飛去。
“啊——”騎兵小隊長躲避不及,被三八大蓋穿透胸膛,一頭栽下戰馬。
“向大哥,接著!”柳含倩大叫一聲,把一支盒子炮拋向向天龍。
向天龍扭頭一看,接住盒子炮,連連點射,將幾個日軍騎兵連人帶馬撂倒在山坡上,沉聲問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柳含倩射穿幾個日軍的腦袋,跑到向天龍身邊和他並肩站在一起,一邊射擊一邊哽咽道:“向大哥,對不起——”
向天龍看著柳含倩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知說什麽為好。
“團長,老子子彈不多了!”黑子大吼道。
三虎道:“我也是啊!”
向天龍看著即將衝到面前的日軍騎兵, 冷笑一聲:“兄弟們,和小鬼子拚了!”他用力推開身邊的柳含倩,弓著身子突然朝衝在前面的一個日軍騎兵撲去。
“向大哥——”柳含倩大叫一聲丟掉手槍,從背上的槍袋中抽出柳葉梅花槍緊隨在向天龍後面。
“兄弟們,跟上團長!”黑子狂吼一聲。
“是!”僅剩的十多個戰士舉著武器跟著黑子“嗷嗷”叫著撲向日軍騎兵。
憑著一個騎兵中隊沒能拿下二十多個中國人堅守的陣地倒也罷了,眼下這十幾個幾乎彈盡糧絕的中國人竟然敢反衝鋒,是不是瘋了?
這些驕橫狂妄的關東軍騎兵被激怒了,他們紛紛丟掉“四四式”騎槍,抽出懸掛在馬鞍右側後邊的軍刀高高舉起,準備把這十幾個不知死活的中國人剁成肉泥,其中三個騎兵一抖韁繩往向天龍衝來。
“小鬼子,來吧!”向天龍大叫一聲身子突然彈起,一腳踢在衝在前面的戰馬的左眼上。
戰馬哀鳴一聲,眼珠暴突,身子往右面側倒下去,把日軍騎兵掀翻在地。
向天龍不待這個騎兵爬起身子,一個空翻落在他後面,伸出鋼爪一般的右手抓住他的喉嚨用力一捏,右手奪下他手裡的軍刀,而後飛起一腳將他踢翻幾個跟頭。
另兩個騎兵對視一眼大吼一聲雙雙舉起軍刀並馬往向天龍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