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向天龍拉開門迎了出去,只見陳振中、黑子和豹子往自己大步而來,黑子的一隻鞋子已經張開一張嘴巴,露出五個粘滿泥巴的腳趾,走起路來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兄弟們,辛苦了!”向天龍握住陳振中冰冷的雙手。
“值得,非常值得!”陳振中語氣難掩興奮。
“團長,讓他們進屋暖和暖和再說。”嶽乃山提醒向天龍。
“對,對,快進屋!”向天龍恨不得再長出一隻手,把他們三個一起拉進屋子,他衝著報信的哨兵喊道,“叫人趕快準備飯菜,對了,燒三碗薑湯,另外再找雙棉鞋過來。”
“是!”哨兵一溜小跑去了。
向天龍道:“坐下烤烤!”。
黑子一屁股坐到地上,脫去鞋子,把手腳一起伸向火堆。
“什麽情況?快給我們講講!”向天龍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陳振中接過向天龍遞給他的板凳坐到火堆邊,道:“我們到達華陽境內,從老百姓的口中得知整個華陽地區,包括華西縣、華南縣、陽東縣和陽北縣在原城淪陷前已經全被小鬼子佔領,小鬼子駐華陽地區司令長官叫藤田健雄。由於華陽地區盛產煤炭,大大小小的煤礦有幾十個,為了掠奪地下資源,這裡集結了大批的日軍,每個縣城最少有一個旅團七千多人的兵力,現在,這些煤礦已經被小鬼子控制在手裡。小鬼子利用我們的戰俘、抓捕的壯丁和從台灣、朝鮮、甚至日本本土征用的數以萬計的勞工,在由地痞流氓拚湊的治安隊的監視下日以繼夜的挖掘,然後再把這些煤炭或是送往東北,或是從海上運抵日本。
“我和黑子及豹子本來準備混進華陽城偵查一番,卻在一個小鎮上吃飯的時候無意中從老板的口中得知一個令我們十分高興的消息。”
“什麽消息?”向天龍和嶽乃山幾乎異口同聲的問道。
“這個小鎮叫太平鎮,有幾百戶人家,離華陽縣城有三十裡路。當時我們正一個小面館吃麵,發現對面一戶人家門前張燈結彩,好像要辦喜事的樣子,這戶人家房屋眾多而且高大,院子佔地廣闊,院牆很高,門樓邊還有兩個石獅子,一看就是財主。我便問老板這戶人家是不是要辦喜事,沒想到老板卻發出一聲冷笑。我追問緣由,老板才低聲告訴我,說這戶人家的主人叫秦開泰,是當地一個大煤礦的老板,也是華陽地區有名的財主。小鬼子一來,他立馬做了漢奸,把自己的女兒秦歡歡拱手送給日軍駐華陽先遣軍少佐佐佐木四郎做*不說,還和小鬼子合夥開發煤礦,禍害了很多的礦工,兒子秦天富也成了華陽縣便衣隊大隊長。這父子倆和華陽縣治安隊大隊長霍連山、華陽商會主席汪為仁狼狽為奸,甘心做小鬼子的走狗,而且,這個秦天富和霍連山是拜把子的兄弟。他們家掌燈結彩,據說是為了迎接佐佐木四郎到他們家過年,吃年夜飯。”
向天龍劍眉緊縮:“霍連山和汪為仁是什麽來路?”
“霍連山原是隸屬晉綏軍駐防華陽的一個營長,當初日軍開始往華陽集結,還沒開一槍一炮,他就帶著自己的隊伍偷偷出城投降了,日軍佔領華陽後,他被委任為治安隊大隊長,做了鐵杆漢奸,由於他身材高瘦,又長著一張長長的整日陰沉沉的驢臉,人送外號霍大驢,是一個奸猾而凶殘的家夥。而這個汪為人是一個富可敵國的大財主,擁有很多產業,在整個華北都很有名氣,據說和汪精衛關系都非同一般,這個老賊聽說小鬼子佔領了濟南,糾集一班漢奸,攜帶大批物資尾隨小鬼子駐華北最高司令長官犬養忠義到山東勞軍去了。”
“這兩個狗漢奸,要把他們畫上黑名單,乾掉秦開泰就找機會除掉他們!”向天龍沉聲說道。
這時三虎和兩個戰士端著飯菜、薑湯走進屋子,其中一個戰士手裡提著一雙棉鞋。
向天龍道:“快,趁熱把薑湯喝了——黑子,你把棉鞋換上,你們邊吃便講。”
三人接過薑湯喝完,開始吃飯。由於屋裡比較暖和,加上薑湯的作用,三人的額頭很快開始冒汗。
黑子解開紐扣,道:“排長,你歇會,我來講。”他咽下一口饅頭,“當時我和排長心照不宣,暗想少佐的官職也不小,這小子要真是來這個秦開泰家吃年夜飯,我們在半路埋伏,把他乾掉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如果他臨時有事不來,這天寒地凍的,我們兄弟不是白受罪?得,還得再想別的辦法。於是排長裝作無意的樣子問清了秦開泰家煤礦的地點。天黑的時候,我們三摸到了煤礦附近,躲在一個煤堆後面窺視,果然看到了很多小鬼子和治安隊在監視勞工乾活,那些煤堆的就像山一樣。我們就尋思,這麽多的煤,小鬼子肯定得用卡車拉啊,但是為什麽看不到卡車呢?我們就斷定小鬼子肯定有一個拉煤的周期,這得想辦法弄清楚,要想弄清楚得抓個漢奸或小鬼子問一下,但是小鬼子說話我們聽不懂,我們問的他肯定也聽不懂,那就只有抓個治安隊的小子問一下了。活該一個小子倒霉,到煤堆後面拉屎,就被我們製服了。這小子慫得很,看到刀子當時屎尿一起就順著褲管下來了, 弄得我一手都是,想想都是晦氣。”黑子把雙手在衣服上擦擦,“排長,你接著講,再講我就吃不下了。”
陳振中道:“這小子很是配合,我們問什麽他答什麽。他告訴我們每隔七天,小鬼子就會來拉煤,拉到華陽用火車運到東北,他們一般會從早上拉到夜裡一兩點鍾,明天就是他們拉煤的日子。他們一共用二十二輛卡車,每輛車上有三個鬼子,一個駕駛員,兩個押車的,這兩個鬼子配備的武器就是三八大蓋。我還想再繼續問問礦上的情況,可是這小子被黑子一把就捏死了。”
黑子申辯道:“這不能怪我,當時我以為你已經問完了,加上他搞得我手上全是黏糊糊臭烘烘的大便,我一氣之下,就把他捏死了。”
“我們把這小子埋到煤堆下面,就去查看地形,發現太平鎮和煤礦通往華陽的路上都有適合打伏擊的地點,特別是通往的路上,有一個似豬腰子的坡地,唯一不同的是,太平鎮離華陽只有五十裡,而煤礦離華陽卻有八十裡,這兩條路上沒有小鬼子的據點。團長,匯報完畢!”陳振中放下碗筷,“啊,吃得太飽了!”
黑子把碗裡的湯一口喝完,抹抹嘴巴:“團長,怎整,乾不乾他奶奶的?”
“這還要問?肯定要乾他奶奶的!你們都別走,我們好好商量一下。”向天龍望著嶽乃山,“乃山,你有什麽想法?”
嶽乃山道:“你先說說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