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夏立城右手抱著木村中宏的頭顱,左手拉著馬韁爬上馬背。
一行人快馬加鞭往原城而去。
梅村傑夫有夜裡辦公的習慣,他在自己的寢室處理完公文正準備脫衣睡覺,只聽衛兵在門外叫道:“將軍,一個叫王守財的人要求見你。”
“王守財?”梅村傑夫在腦海裡過濾一下這個名字,想起木村中宏在自己面前提過這家夥是王莊鎮的鎮長,由於他提供的情報,木村中宏順利剿滅了八路軍太嶽遊擊大隊一個分隊和流匪滾刀肉的二百多人馬,他皺了一下眉頭,暗道你一個小小的鎮長竟敢居功自傲深夜來打攪我休息,當下冷笑一聲說道,“告訴他我已經休息了,叫他明天再來吧。”梅村傑夫脫掉翻毛皮鞋。
“可是將軍閣下,他帶來了木村少佐的人頭!”衛兵在門外說道。
“什麽?”梅村傑夫像彈簧一樣從榻榻米上彈跳起來,“叫他到辦公室等我。”
“哈衣!”
“木村君的腦袋——”梅村傑夫套上翻毛皮鞋,起身走到門邊拉開移門,兩步跨進隔壁的辦公室,大聲喝問,“木村君的腦袋在哪裡?”
“太君,木村少佐的腦袋在這裡。”夏立城戰戰兢兢把木村中宏血淋淋的腦袋放到辦公桌上。
梅村傑夫上前一步俯身看了木村中宏的頭顱一眼,後退一步盯著王守財和夏立城,低聲喝問:“你們,誰是王守財?”
“太君,我,我,我是王守財。”王守財不敢抬頭,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們怎麽會有木村少佐的腦袋,告訴我,是怎麽回事?”
“太君,是這樣的,今天下午,木村少佐和治安隊的高大山帶著隊伍路過王莊鎮,說是去天狼山裡的三清觀圍剿土八路,少佐命令我準備酒菜,說是回來到我那喝酒,我就準備了幾十桌酒菜,可是左等右等等到半夜也沒等到木村少佐,我以為木村少佐已經返回原城了,便打電話給駐屯軍駐地核實,可是得到的回答是木村少佐並沒有回來,我放心不下,就和夏秘書騎馬前往三清觀,想看個究竟,誰知進了葫蘆套,看到遍地都是皇軍的屍體,當時我心都碎了,就和夏秘書一個一個翻著屍體,想看看有沒有活著的皇軍,可是我們沒有找到一個活口,卻發現了木村少佐的腦袋——”王守財不住擦著眼淚。
“難道,高大山的治安隊也全軍覆沒了嗎?”
“太君,蹊蹺事就出在這兒,我們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一個治安隊的人——”
“什麽?”梅村傑夫暴叫一聲,猛地一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木村中宏的腦袋滾到了地上。
夏立城急忙抱起腦袋放到辦公桌上。
梅村傑夫背著雙手來回踱步:“難道,難道是高大山勾結了土八路,設下了一個圈套害死了木村君和他的士兵然後逃之夭夭了嗎?”
王守財壯著膽子說道:“太君,除此而外實在沒有別的合理的解釋啊。”
“這個高大山,皇軍對他無比優待、信任,他竟敢做出如此恩將仇報、喪心病狂的事情,實在令人寒心!”梅村傑夫攥緊雙拳,咬牙切齒地說道。
王守財看了梅村傑夫一眼,說道:“太君,像高大山這種恩將仇報的陰險小人畢竟是少數,多數的中國人對天皇陛下還是無比忠誠的,比如我就是其中一個。”
“是嗎?”梅村傑夫微笑著看著王守財。
“是的太君,我不光對天皇陛下無比忠誠,對大東亞共榮圈更是充滿了美好的憧憬!”
“悠嘻!”梅村傑夫拍拍王守財的肩頭,“王鎮長,高大山反水,木村少佐全軍覆沒,這實在是一件天大的醜聞,如果傳揚出去,大日本帝國的軍威蕩然無存,天皇陛下也會為此蒙羞,告訴我,你能保守這個秘密嗎?”
“太君,我一定會保守這個秘密,我可以對天發誓!”王守財舉起右手。
“嘿嘿——”梅村傑夫冷笑一聲,仰臉說道,“可惜,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們中國人——”
王守財撲通一聲跪到地上,顫聲問道:“太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梅村傑夫沒有理會王守財,大步走出辦公室,對守候在門外的衛兵說道:“把他們即刻槍決!”言畢揚長而去。
衛兵轉身衝著黑暗處喊道,“你們,過來!”
四個挎著三八大蓋的士兵跑到衛兵面前。
“把他們拉走,即刻槍決!”
“哈衣!”四個鬼子撲進辦公室,兩人一個架起早已癱倒在地的王守財和夏立城。
“為什麽?為什麽要槍決我,太君,太君,我對天皇陛下可是忠心耿耿啊太君……”王守財絕望的號叫在夜空中回蕩著。
嶽乃山下了落霞嶺,在寂寥的山道上踽踽獨行,想起和柳含嫣一起度過的美好而甜蜜的時光,他的熱淚終於不可抑止地滾滾而下,他頹然坐到路邊的一塊石頭上,低垂著腦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痛苦的哽咽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啊!
直到感覺眼睛發澀喉嚨發乾,他才站起身子繼續前行。
“去哪裡呢?哪裡才是我要去的地方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就在山道上漫無目的走著,天黑的時候,他走出了天狼山。
天上出現了幾顆明亮的星星,清涼的夜風輕柔的吹拂著,但是吹不走嶽乃山心中的悲傷。
“這些星星,明亮純淨,多像含嫣的眼睛啊”
他仰望著夜空的星星,臉上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她現在在幹什麽?天龍會告訴她我走了真相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會怎麽樣,會掉眼淚嗎?如果天龍什麽也不跟她說,她幾天看不到我,會不會暗暗的思念我呢?算了吧,不要去想這些事情了,她和烏龍寨的兄弟歃血為盟結為兄弟,割發表明心志,說自己會永遠是李天遙的女人,態度那樣決絕,我還想這些事情幹什麽呢?”想起柳含嫣隔斷辮子時決絕的表情和語氣,嶽乃山感覺心房一陣陣抽痛,他擦擦眼睛,深深的呼吸一下,但是心中的鬱悶憂傷不但沒有被吐出來,好像還增加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