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倩欣慰地笑了,她在心裡說道:“向大哥,如果哪天我為你付出自己的生命,希望你能接受這個女孩對你的愛……”她吹滅油燈,道,“妹妹,睡吧。”想到哪天也許真的再也見不到向天龍了,她眼中滑下一串淚水。
早上**點,太陽已經開始施展yin威,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燎得人皮膚發疼。
一輛牛車正沿著公路慢騰騰往原城南門而來,趕車的是狂龍突擊隊的三虎,他戴著一頂破舊的草帽,穿著一雙破布鞋,衣服綴滿補丁,完全是一個窮苦的莊稼漢打扮,坐在車上的正是向天龍和柳含倩。向天龍穿著絲綢質地的上衣和褲子,腳蹬千層底青色布鞋,戴著黑驢屎蛋墨鏡,頭上罩著禮帽,手裡搖著折扇,完全是一副紈絝子弟的燒包模樣,而坐在他邊上的柳含倩則是一身紅色旗袍,穿著黑色高跟皮鞋,她擎著一把太陽傘,不時用潔白的手帕幫向天龍擦拭著臉上的汗珠,而向天龍則用折扇幫她扇風,看上去兩人說不出的恩愛。
牛車到了城門邊上,向天龍跳下牛車,把折扇插到後脖頸,張開雙臂,對柳含倩油嘴滑舌地說道:“老婆大人,來,我抱你下來。”
“誰稀罕你抱啊?”柳含倩臉頰飛起兩片紅雲,白了向天龍一眼,收了太陽傘,站到車幫上。
“來吧老婆!”向天龍雙手掐著柳含倩纖細柔韌的腰肢,把她托下牛車,道,“老婆,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問問太君表哥在不在。”他言畢往城門洞走去。
由於進出城門的人不多,三個治安隊員和兩個鬼子正站在城門洞的陰影裡一邊聊天一邊抽煙,他們見城門口來了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一起伸長了脖子張望,暗暗羨慕和美人同行的二流子似的家夥豔福不淺。
“兩位太君好,三位老總好!”向天龍走到這幾個家夥面前,摘下禮帽,彎腰給他們鞠了一躬,顯得彬彬有禮。
“你,有什麽事嗎?”一個四十多歲的左眼長滿玻璃花的治安隊員斜睨向天龍一眼。
向天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卷煙,從中抽出幾根,點頭哈腰地一邊往這幾個家夥手裡送一邊說道:“老總,我來找我表哥——”
“別說找你表哥,就是找你表嫂也行,但是得有良民證。”玻璃花接過香煙說道。
“老總幽默——”向天龍劃著火柴幫玻璃花點燃香煙,“不瞞老總,我表哥是高大山——”
“我草——”玻璃花後退一步,指著向天龍說道,“兄弟,你好不地道。”
“老總,我怎麽不地道了?”向天龍一副恍惚不解的樣子。
“早說嘛,你表哥是高大隊長為什麽不早說呢?你應當早說嘛!”玻璃花見向天龍的香煙還沒有點火,急忙掏出火柴幫他點燃,低聲道,“兄弟,小鬼子在場,我不得不問一下,希望兄弟能在高大隊長美言幾句,在下綽號玻璃花,學名薛大發。”
向天龍無比誠懇地說道:“玻璃花大哥放心,兄弟一定會在表哥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兄弟真上路子,玻璃花多謝了!”玻璃花看了兩個鬼子一眼,提高聲調說道,“既然你說自己是高大隊長的表弟,又忘了帶良民證,看在高大隊長的面子上,進去吧。”
“多謝兄弟。”向天龍拔下後脖頸的折扇瀟灑地打開,衝著柳含倩搖了一下,道,“老婆,我們走。”
柳含倩嫋嫋婷婷地走到向天龍身邊,挽起他的胳膊。
“慢著,”一個戴眼鏡的鬼子攔住向天龍和柳含倩,上下打量他們幾眼,用半生不熟的中國話說道,“你的,說自己是高大隊長,的表弟,證據,有什麽證據?”
向天龍搖頭笑道:“太君,你的中國話說的,太吃力,我的,還是用日語和你講吧。”
“你的,會說日語?”眼鏡鬼子饒有興趣地問道。
向天龍用日語流利地說道:“太君,我曾經在東京早稻田大學讀書,畢業回國不久,高大山是我舅舅的兒子,而我是他姑姑的兒子,名叫龍向天,聽說他在原城很受皇軍的賞識,因此前來投奔,想他在皇軍面前美言幾句謀個差事,為大東亞共榮圈發光發熱!”
“悠嘻,原來是這樣。”眼鏡鬼子突然板著面孔用中國話說道,“即使這樣,你也不能進去!”
“太君,這是為什麽呀?”玻璃花歪著腦袋看著眼鏡鬼子。
眼鏡鬼子咧嘴笑道:“玻璃花,你的打電話給,高大隊長,讓他親自來接,他的表弟,這樣,才能彰顯我們的,友好,友好。”
“對對,太君,你說的對,我這就給高大隊長打電話。”玻璃花跑向崗亭。
“他媽的,怎麽今天我遇到的都是神經病。”向天龍在心裡罵了一句,又給眼鏡鬼子發了一支香煙,“太君,你們真的十分友好,認識你我太高興了。”
眼鏡鬼子接過香煙夾到耳朵上,盯著柳含倩用日語說道:“龍桑,這個姑娘是你的妻子嗎?”
“太君,確切地說她是我的女朋友,因為我們還沒有結婚。”
眼鏡鬼子豎起大拇指,道:“你的女朋友很漂亮,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謝謝太君的誇獎。”向天龍改用中國話對柳含倩說道,“含倩,太君誇你漂亮呢,快謝謝太君。”
柳含倩彎腰嬌滴滴的說道:“謝謝太君的誇獎。 ”
眼鏡鬼子笑得眼鏡眯成一條縫,道:“多麽有禮貌的姑娘!”
“龍兄弟,高大隊長的電話打通了,他說幾分鍾就到。”玻璃花跑到向天龍面前討好地說道。
向天龍道:“多謝玻璃花大哥熱心幫忙,小弟有時間一定請你好好喝幾杯。”
“都是自己人,幫忙是應該的。”
向天龍和玻璃花及眼鏡鬼子閑聊幾句,只見高大山騎著一輛三輪摩托車到了面前,他摘下黑驢屎蛋墨鏡,道:“表哥,可把你等來了,我還以為你怕沾了小弟的窮酸氣不來見我呢。”
“表弟,你表哥我是那樣的人嗎?快,上車吧。”高大山笑著說道,然後和玻璃花及眼鏡鬼子打了聲招呼。
柳含倩坐到車鬥裡面,向天龍坐到後座上,高大山調轉車頭,摩托車往原城市裡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