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眾人轟然答應。
高大山表示讚賞的點點頭,他跳上戰馬把大手一揮:“出發!”
卻說向天龍接受了夏立城送來的米面油鹽過後,命令黑子等人在葫蘆套中間地段埋上幾十捆集束手榴彈,然後他把兵力布置在山道兩邊幾個便於衝鋒的坡度不是太陡的山坡上。
黑子趴在向天龍的身邊,手裡拉著引爆手榴彈的繩子,他歪著腦袋問向天龍:“團長,這些鬼子要是不上當怎麽辦?”
向天龍輕輕搖頭:“不會!他們一定會鑽進這個圈套!”
“為什麽?”
“直覺!”
“直覺?”黑子想問什麽叫直覺又不好意思,便岔開話題,“團長,嶽參謀長真的執行別的任務去了?”
“是。”
“我看不是!”
“為什麽?”
“鬼子偷襲玉皇頂那天本來是他和含嫣姑娘大婚的日子,我們突圍到落霞嶺,他就不聲不響的走了,這個好像有點不合常理——我懷疑他們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們中間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你知道嶽參謀長可不是為了兒女情長就英雄氣短的男人——我派他去上海了,就像派陳振中去大興煤礦一樣,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你不要亂猜。”向天龍舉起望遠鏡向葫蘆套入口看去,只見兩隊人馬逶迤往葫蘆套而來,心中一陣激動,低聲道,“他奶奶的,鬼子終於來了。”
“團長,你的直覺還真的很靈!”黑子一下子來了精神。
高大山和木村中宏騎著馬並排走在一起,見離葫蘆套已經不遠,他指著前面對木村中宏說道:“少佐閣下,過了前面的山谷再走五六裡路,就到三清觀了,你看是否讓隊伍休息一下?”
木村中宏舉起望遠鏡看了看,皺著眉頭說道:“這個山谷看上去很是狹窄——休息,完全的沒有必要,命令隊伍跑步前進,快速通過山谷。”
高大山看得出木村中宏擔心葫蘆套兩側有伏兵,但是礙於面子又不好意思說出來,於是說道:“少佐閣下,我有一個提議——”
“高桑,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就說吧。”
“這裡地形有點複雜,雖然這夥土八路武器裝備低劣落後,人數也不多,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提議讓我的治安隊分成兩隊,一隊在前面一隊在後面,最好和皇軍拉開距離,這樣即使遭到伏擊,我們也有回旋反擊的空間,你看怎麽樣?”
“悠嘻!”木村中宏哪裡想到高大山另用用意,隻以為他對皇軍忠心耿耿,甘願做擋箭牌,心裡暗暗高興,當下大聲說道,“高桑,你的很有戰略眼光,比起別的不學無術的治安隊長,你無疑是一個傑出的人才,就照你說的辦!”
“哈衣!”高大山衝著治安隊大聲喊道,“你們分成前後兩個小隊,每個小隊成四個隊形,和皇軍保持一百米距離,跑步通過葫蘆套,快!”
二百多個治安隊員迅速分成八個縱隊,讓三個小隊的鬼子走在中間,向葫蘆套跑步前進。
“和前後治安隊保持一百米距離,快速前進!”木村中宏拔出戰刀衝著小鬼子們狂吼一聲。
由於天氣酷熱,小鬼子們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但是聽到木村中宏的命令還是強打精神開始跑步前進。
向天龍從望遠鏡裡看到高大山如此安排隊列,暗暗稱讚。
須臾之間,所有的治安隊和鬼子全部進入葫蘆套,見鬼子已經進入埋在地下的集束手榴彈的殺傷范圍,向天龍拿起身邊的狙擊步槍,瞄準了一個鬼子小隊長的腦袋。
“至於這個木村中宏,就留給高營長吧!”向天龍嘴角勾引一絲笑意,扣動了扳機。
子彈呼嘯而去,從鬼子小隊長左邊太陽穴鑽進,從右邊太陽穴鑽出,他的腦袋就像遭到重錘擊打的西瓜立刻四分五裂。
槍聲就是統一行動的信號,黑子等人拉動引爆集束手榴彈的繩子,其余的突擊隊員幾乎在同一時間開火,一時之間,爆炸聲、槍聲和慘叫聲震蕩山谷,就連山道兩側的山峰都似乎開始顫抖了。
木村中宏和高大山騎著馬並排走在隊伍的最後面,當那個鬼子小隊長的腦袋被打爆,他知道中了埋伏,隨即響起的劇烈的爆炸聲和密集的槍聲令他感到從沒有過的恐懼:根據如此猛烈的火力來判斷,對方絕對不是一般的土八路,而且,他們的人數不會低於二百個人。但是令他更加恐懼的事情發生了,透過不斷向天空升騰的硝煙,他看到自己隊伍前後的治安隊員竟然朝著皇軍開槍了,他們一改往日懦弱卑賤的形象,一個個如狼似虎,嗷嗷叫著撲向皇軍。
“八嘎,這些家夥是不是瘋了?”木村中宏穩住身底不安的戰馬,扭頭看向高大山,卻見他雙眼充滿嘲弄,而他的右手赫然握著寒光閃閃的鬼頭大刀。
他立刻明白自己中計了,而這個一向對自己順從恭敬的治安隊長無疑是其中的一個始作俑者。他狂吼一聲:“八嘎,高大山,原來你早有預謀?”
高大山微笑著點點腦袋,雲淡風輕地說道:“不錯!”
“為什麽?”
“因為老子是中國人,是抗日先遣軍的人!”
“那你們當初為什麽投降?”
“當初如果不投降,就等不來今天!”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我要砍下你的腦袋,祭奠今天玉碎的帝**人的英靈!”
高大山朝峽谷中間挪挪下巴:“木村,自我了斷吧,省得老子費事!”
木村中宏扭頭一看,只見自己的人馬在治安隊和“土八路”的上下前後夾擊之下已經所剩不多了,其中竟然有十幾個沒有血性的敗類把三八大蓋舉過頭頂,跪在地上用中國話大叫“饒命”,全軍覆沒已成定局了。“八嘎——”木村中宏臉色鐵青,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高大山,如果你是武士,就和我決一雌雄,你敢嗎?”
“呵呵,你想怎麽樣決一雌雄我高大山都樂於奉陪!”
“那就來吧!”木村中宏咆哮一聲,揚起戰刀往高大山頭上劈去。
高大山身子後仰避過刀鋒,左掌在戰馬屁股上猛擊一掌,戰馬嘶鳴一聲往前躥去,他坐直身體,一抖韁繩,戰馬止住腳步,他撥轉馬頭,雙腿一夾,戰馬往木村中宏急衝而來。
“來呀,你這個懦夫!”木村中宏催馬迎上高大山,他伏在馬背上,眼見兩匹馬的馬頭即將交錯,他猛地直起身子,戰刀交到左手,往左邊的高大山攔腰斬去。
高大山一個鐙裡藏身避過這一刀。
兩匹戰馬各自往前衝出幾十米。
木村中宏喝住戰馬,撥轉馬頭,狂笑幾聲說道:“高大山,你的馬上刺殺,能耐的沒有!”
此時戰鬥已經結束,治安隊和狂龍突擊隊的幾百雙眼睛都在看著高大山。
“團長,我去把這個狗娘養的的劈了。”黑子看了一眼向天龍說道。
“忻口戰役剛剛打響的時候,高營長就憑手裡這把鬼頭刀連屁了二十多個鬼子,威震全軍,人送外號奪命刀,這事你難道忘了?放心吧,他是不會輸給木村的——他是在戲弄木村!”
高大山也撥轉馬頭,他右手持刀,左手朝木村中宏招了幾下,用戲謔的口吻說道:“來吧孫子,老子沒有時間陪你玩了,這就送你回東洋和你老娘團聚!”
“八嘎——”木村暴叫一聲,高舉戰刀催馬往高大山衝來。
高大山卻如山嶽般屹立不動,待木村離自己只有十多米遠,他的鬼頭大刀突然脫手而出,往木村中宏的馬頭飛去。
刀尖插進馬頭半尺有余,戰馬悲鳴一聲撲倒在地,把木村中宏甩出好幾米遠。
高大山跳下馬背,疾奔到木村中宏的馬頭前拔下鬼頭大刀,雙手握刀橫在胸前,冷眼看著迅速從地上爬起的木村中宏。
木村中宏的額頭被地上的石子蹭掉一塊皮肉,血水順著左邊臉頰流了下來,他摸一把血水,雙手高舉戰刀往高大山撲來。
高大山依然是冷眼看著木村中宏,既不出手也不躲避,就像一座雕塑一樣,待刀鋒離他脖頸只有幾寸的時候他的身子突然往一側倒去,就在身體即將接觸地面的時候他揮出右手的鬼頭大刀。
鬼頭大刀發出一道半圓形的寒光,木村中宏的雙腳被這道寒光齊嶄嶄斬下,他慘叫一聲跪倒地上,而後整個身子往前撲去。
高大山不等木村中宏的身體接觸地面便身子一滾,又揮出一刀,但見汙血飛濺,木村中宏的頭顱已經飛離軀殼。
“好啊!”
所有圍觀的人齊聲道好。
“團長,高營長這叫什麽刀法?”黑子楞了一會問道。
“中國武術中有一種刀法叫地堂刀,不知道高營長的刀法是還不是!”向天龍迎上高大山,握著他握刀的手說道,“高營長,好刀法,難怪你在忻口能一口氣劈了二十多個鬼子,我今天可算開了眼界。”
高大山哈哈一笑,道:“向團長謬讚了,我的刀法比起你百步穿的槍法實在不值一提啊!”
向天龍也哈哈笑道:“那我們以後就各取所長,互相學習怎麽樣?”
“好好,我高大山巴不得有這樣的機會!”
“來日方長,我們以後天天在一起,互相切磋的機會多了”向天龍松開高大山,大聲說道,“兄弟們,收繳戰利品,迅速撤退,回咱們的落霞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