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碗酒下肚,柳含嫣的臉變得緋紅起來,但是她並沒有呈現絲毫醉意,她把幾個酒碗擺到一起,將酒倒滿,而後從腰間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
“大嫂,你這是——”
范連魁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柳含嫣意欲何為。
柳含嫣笑笑:“我曾今說過要永遠做李大哥的女人,他現在走了,我不會違背自己的諾言,從今以後,你們不要再把我當成女兒身,你們,你們就把我當成男人吧,如若食言,如同此發!”她解下頭上的孝布,一手挽著腦後烏黑油亮的辮子一手拿著匕首,手起刀落,把辮子割了下來。
“大嫂——”
范連魁等人知道柳含嫣割發明志,誓要為李天遙守寡終身,不禁動容。
柳含嫣重新戴上孝布,道:“各位兄弟,我還有一個提議,希望你們能答應我——”
“大嫂請講——”
范連魁幾人齊聲說道。
“我柳含嫣是唱戲的出身,讀書不多,知道的大道理也不多,但是我知道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立於天地之間,都要講究義氣二字,都要活出骨氣,都要活得轟轟烈烈,不光要活得無愧於心,更要無愧於天地!我柳含嫣今天要和你們歃血為盟,願和你們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你們可願意?”
范連魁看了馮保順等人一眼,雙手抱拳說道:“大嫂,不,大哥,我等兄弟願意和你歃血為盟,肝腦塗地誓要追隨你左右!”
“肝腦塗地追隨大哥!”
馮保順等人也大聲說道。
“好!”柳含嫣用刀尖劃破掌心,將殷虹的鮮血滴在每個酒碗之中,而後把匕首遞給范連魁。
范連魁等人依次用刀尖劃破掌心,將血滴在酒碗裡面,幾個人的鮮血迅速交融到一起,原本清亮的酒液呈現出緋紅的顏色,看上去十分鮮豔奪目。
柳含嫣舉起酒碗,大聲說道:“承蒙各位兄弟不棄,我柳含嫣願與各位兄弟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願與大哥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范連魁等人也舉起酒碗,大聲吼道。
“乾!”
“乾!”
早就躲在院門外面偷看的嶽乃山目睹此情景,兩行熱淚奔流而下,轉身悄悄走開。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流著淚水給向天龍留下一份便箋,然後換上一身便裝,提著簡單的行李,獨自一人離開了落霞嶺。
直到吃完晚飯,向天龍也沒有看到嶽乃山,他找到嶽乃山的房間,看到了放在床頭的便箋,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道:天龍:不辭而別,還望贖罪,含嫣今天下午和烏龍寨的兄弟歃血為盟結為兄弟並割發明志不會再嫁,我實在沒有勇氣面對她決絕的態度,在狂龍突擊隊遭遇失敗的時候我選擇離開,無異於一個可恥的逃兵,但是請你放心,我熱愛自己的國家勝過熱愛自己的生命,我會繼續和倭賊血戰到底,就像你說的那樣,哪怕流盡最後一滴血也絕不退縮!如果我們能有幸等到鬼子投降的那一天,我們會見面的,我期待那一天早點到來,祝你和含倩能和和美美的白頭到老!你的兄弟嶽乃山手筆。
便箋上有幾處字跡模糊,顯然是受到淚水的浸染,向天龍歎息一聲,自言自語道:“乃山,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和含嫣兩情相悅,感情那麽深厚,叫誰能輕易割舍呢?可是你想過沒有,含嫣為了救我們,做出了那麽大的犧牲,她只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子啊,難道你還沒有他堅強嗎?你這樣走了,不是讓她更加傷心嗎?”他把便箋裝到口袋,決定隱瞞這件事情,“不管誰問起他去了哪裡,只能說執行任務去了。”
三天過後,向天龍命令燒掉了烏龍寨和落霞嶺的所有房子,炸塌了落霞嶺後面通往溶洞的山洞,將所有的物資和傷員經由峽谷的洞口搬到地下溶洞,留下十幾個人照顧傷員,便帶著二百來人的隊伍往原城方向出發了。
在他們離開的第二天下午,佐佐木四郎、霍連山、秦天富和楊彪帶著大隊的鬼子、治安隊、便衣隊和偵緝隊首先趕到了烏龍寨,但是他們看到的只是一片殘垣斷壁和幾十個日本女人的屍體,他們搜查了半天什麽也沒有發現,又馬不停蹄地趕到落霞嶺,可是看到的依然是一片殘垣斷壁。
“仔細搜查!”佐佐木四郎大聲命令道。
“少佐閣下,我帶人去。”已經是偵緝隊隊長的獨眼楊彪自告奮勇帶著十幾個偵緝隊員往後山走去,趁沒有人注意,他來到通往溶洞的山洞口,發現山洞已經坍塌,連一隻老鼠都難以鑽過去。
“他媽的,山洞怎麽會坍塌了呢?難道是他們故意炸塌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什麽原因呢?”楊彪獨眼轉了幾圈,想得偏頭疼發作也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回去向佐佐木四郎報告沒有任何發現。
霍連山大笑道:“少佐閣下,看來這些土匪還是有先見之明,他們放棄了經營多年的山寨,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這下好了,華陽地區終於清靜了。”
“霍桑,你不要太過樂觀,天狼山莽莽蒼蒼,幾百人往什麽地方一鑽就像一滴雨水落進大海,無處可尋,我擔心他們一旦養好傷口羽翼豐滿,就會繼續到華陽興風作浪,那時,我們又要忙得焦頭爛額了。”
霍連山道:“太君,這些匪徒已經領教了你的厲害,我估計,他們之所以放棄經營多年的山寨,肯定是躲到別的轄區去了,那就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大驢,華北現在是大日本帝國的治下,不管他們跑到哪裡,都是隱患,現在,他們銷聲匿跡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冒出來,在他們沒有露頭之前,最好知道他們的行蹤,徹底乾淨地消滅他們,不要認為他們躲到別的轄區就跟我們沒有關系了,要知道我們皇軍最注重團結,對待共同的敵人,我們會責無旁貸地團結起來,你的明白嗎?”佐佐木四郎瞪了霍連山一眼。
“太君,我的明白!”
“最近這段時間,你們治安隊、便衣隊和偵緝隊, 要派人四處活動,打探這些家夥的消息!”
“是!”
霍連山和秦天富及楊彪一起躬身答道。
“好吧,我們返回華陽,順道看看哪裡有花姑娘,捎帶幾個回去消遣一下,自秦桑的妹妹和母親被這些匪徒殺害以後,我已經有很久沒有縱情歡樂了,真是太想念她們母女二人了。”
霍連山道:“太君,想花姑娘還不容易嗎,我把醉眠樓的婊子全部叫到你的床上。”
“不,”佐佐木四郎擺手說道,“她們畢竟是婊子,太髒了,我的不喜歡,我還是比較喜歡鄉下的花姑娘,因為她們純樸、可愛,面對我的粗魯野蠻會不知所措,那種表情會深深刺激我的原始的欲-望!”
秦天富道:“少佐閣下,這就簡單了,沿途的村莊多的是,找幾個花姑娘還不是小菜一碟?”
佐佐木四郎挺挺肚子:“既然如此,我們立即動身,找花姑娘去吧。”